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們哪一個,不是自詡英雄,胸懷天下?
他們心中裝著的,或是世家門閥的世代尊榮,或是席捲八荒的帝王霸業,或是偏安一隅的家門美夢。
他們同樣在治民,在練兵,在爭搶地盤和人口。
以大哥的性子,若要主動征伐,必須有一個堂堂正正的藉口——
或是逆臣叛國,或是暴政害民。
但那些諸侯,會給他這樣的藉口嗎?
朝廷攥在曹操手中。
他說誰是叛逆,誰便是叛逆;指誰為叛亂,誰就得承受天下所指。
他又怎會為大哥提供討伐他人的名目?
他巴不得大哥困守青州,動彈不得,好讓自己從容吞併司隸、關中,再徐徐圖之。
那麼,等待其他諸侯主動犯錯?
無論是袁紹、曹操,還是孫策,乃至劉表、韓遂之流,哪個不是當世人傑?
他們治民理政,皆有其法。
袁紹取得河北後,平定黃巾殘餘,雖屢屢興兵,卻多倚仗世家支援,未傷及民生根本。
如今的河北,甚至比十年前更為繁榮。
他近來還在效仿青州的農政——縱非真心為民,卻也與“暴政”二字無緣。
至於曹操,收取關中不過一年。
據田疇傳回的訊息,關中人口一年內新增六萬。
即便放在太平年月,這也堪稱善政。
孫策在江東確有誅戮,但刀鋒所向多為世家大族。
大哥當初初至東萊,又何嘗沒有做過類似的事?
此時若以此責之,未免太過雙標。
張魯在漢中開倉濟民,劉表在荊州招賢納士;
劉璋於巴蜀休養生息,就連韓遂、馬騰這等軍閥,也在涼州推行胡漢交融之策……
這天下,彷彿陷入一場沒有惡人的困局。
而時間,從來不等任何人。
等待,意味著那些百姓還要多受一天、一年、甚至更久的苦。
牛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
他想起了郭嘉。
郭奉孝看似慵懶疏狂,卻能一眼看透這亂世的本質——快!
出奇,弄險,火中取栗,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奠定勝局。
他的思路,與田、沮的“正道”截然不同,卻可能是打破僵局最快的鑰匙。
可惜,奉孝一人,聲音太弱,
抵不過田豐、沮授引經據典、老成持重的滔滔雄辯。
大哥需要人在他身後推一把,也需要有人,去執行那些“火中取栗”的險招。
自己,或許就該是那個人。
不是為了功名利祿,不是為了將相王侯。
只是為了桃園裡那個願望,能早一天實現。
帳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甲葉磨擦聲,打斷了牛憨的思緒。
“將軍,趙將軍、田太守到了,還有樂浪的管亥將軍。”親兵在帳外稟報。
“請。”牛憨揉了揉發木的臉頰,站起身。
帳簾挑起,趙雲當先走入。
他依舊是一身銀甲白袍,只是連日守城激戰,甲冑上多了不少刮擦痕跡,
眉宇間雖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見到牛憨,他眼中閃過真切的笑意和如釋重負,大步上前,用力握住牛憨的手臂:
“守拙!”
“子龍!”牛憨也笑了,反手緊緊握住。
這兩位曾經在草原並肩作戰的戰友,如今終於劫後重逢,前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田豫緊隨其後,他自接任遼東太守之後,沉穩了許多。
如今一身文士袍服,外罩裘衣,顯得儒雅彬彬,只是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也操勞過度。
他對著牛憨鄭重一揖:
“將軍神兵天降,解襄平倒懸之危,豫代遼東軍民,拜謝將軍!”
“國讓言重了,是俺來遲。”牛憨連忙扶住。
最後進來的是一員黑臉壯漢,身材魁梧,面容粗豪,正是樂浪守將管亥。
他進帳後便抱拳洪聲道:
“末將管亥,奉趙將軍、田太守令,率樂浪郡兵一千五百前來助戰!”
“他孃的,那張郃圍得跟鐵桶似的,老子在城外轉了七八天,硬是找不到縫鑽進去!憋死俺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笑,帳內氣氛輕鬆了不少。
眾人落座,親兵奉上熱水。
趙雲才詳細解釋道:
“管將軍的援軍十日前便已抵達襄平附近,但張郃圍城甚嚴,烽堠哨卡林立,一直無法與城內取得聯絡。”
“直到昨日張郃大軍退走,斥候才接上頭。管將軍帶來的糧草,解了襄平的燃眉之急。”
田豫補充道:
“襄平城內糧草本已見底,管將軍這批糧食,可謂是雪中送炭。如今城內人心大定。”
牛憨點頭,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糧草是命脈,襄平穩了,遼東才算真正站穩。
“守拙,”趙雲神色一肅,轉入正題,
“方才接獲太史將軍從海上傳來的訊息,他的水師已迂迴至高覽軍背後,襲擾其糧道,並在遼河口布設疑兵。”
“高覽軍心已亂,此刻正是擊破其軍,解玄菟之圍的良機!”
太史慈動作好快!牛憨精神一振。張郃這邊剛解決,高覽就暴露出來了。
“高覽有多少人?”牛憨問。
“圍困玄菟的約有兩萬,皆是步卒為主。”
田豫答道:“玄菟城內有方悅將軍三千守軍,華子魚太守動員民壯協助守城,尚能支撐,但不宜久拖。”
管亥插話道:“將軍,給俺老管一支令,俺帶樂浪的弟兄打頭陣!”
牛憨略一思索,看向趙雲:“子龍,玄菟地勢如何?高覽營寨佈局可知?”
趙雲顯然早有準備:
“玄菟城西地勢相對開闊,高覽大營便設在那裡,背靠一條小河,左右有矮丘。”
“他圍城之兵分散四門,主力集中城西。”
“太史將軍斷其糧道後,其軍心浮動,昨夜觀測,營中燈火排程頻繁,恐有異動。”
“那就是想跑,或者想最後猛攻一把。”
牛憨判斷,“不能讓他跑了,也不能讓他狗急跳牆。”
“子龍,你麾下還有多少可用騎兵?”
“白馬義從尚存八百,另有城中挑選出的善騎士卒三百,共計一千一百騎。”趙雲道。
“好。”牛憨拍板,
“我玄甲軍與靖北營騎兵尚有近五千。我們合兵一處,六千精騎,直撲玄菟城西!”
“不管他是想攻還是想撤,一波沖垮他!”
他眼中寒光閃爍,昨日擒張郃時心中那股亟待噴發的銳氣,此刻找到了新的目標。
被動防禦?
不,從現在開始,要主動出擊,把戰火推到別人的地盤上去!
“管將軍,”牛憨看向管亥,
“你部步卒緊隨騎兵之後,清掃戰場,追剿潰兵,並接應玄菟城內部出擊。”
“得令!”管亥摩拳擦掌。
“國讓先生,此地俘虜、繳獲,以及後續與子義水師聯絡、糧草調配等事,就勞煩您統籌了。”
牛憨對田豫拱手。
田豫肅然點頭:“將軍放心,豫必竭盡全力。”
“只是將軍與子龍將軍此去,還需謹慎,高覽亦河北名將,困獸猶鬥。”
“先生提醒的是。”牛憨點頭。
稍作休整,補充乾糧箭矢後,牛憨與趙雲率領近六千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向北奔襲。
管亥率領一千五百樂浪郡兵步卒隨後。
馬蹄如雷,踏碎了遼東早春依舊堅硬的土地,捲起漫天塵煙。
牛憨與趙雲並薅校磲崾浅聊C殺的鐵流。
這支匯聚了玄甲精銳、靖北悍卒、白馬義從的騎兵,此刻散發著無堅不摧的氣勢。
行軍大半日,距離玄菟已不足三十里。前方探馬飛馳回報:
“報!高覽軍正在拔營!輜重先行,步卒列陣,似要向北撤離!”
“果然想跑!”趙雲丹鳳眼一眯,殺氣凜然,
“定是得知了張郃兵敗的訊息,或者被子義斷了糧道,不敢再留!”
“追上去,咬住他!”牛憨毫不猶豫。
大軍再次提速。
當玄菟城輪廓和城外連綿的袁軍營寨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袁軍正在慌亂地收拾行裝,
車隊、人流正向北蠕動,後隊在試圖保持陣型,顯然是想交替掩護撤退。
“子龍,我帶中軍壓上,你率白馬義從,直插其撤退佇列的腰腹!打亂其建制!”
牛憨快速下令。
這種戰場上瞬息萬變的指揮,他越來越得心應手。
“好!”趙雲更不廢話,銀槍一舉,“白馬義從,隨我來!”
八百白馬義從如同白色的閃電,從主力騎兵陣列中斜刺裡衝出,以驚人的速度撲向袁軍側翼。
牛憨則指揮玄甲軍與靖北營,呈鋒矢陣型,朝著袁軍後隊步卒碾壓過去。
戰鼓擂響,箭矢先至,隨後便是鋼鐵洪流般的撞擊。
然而,就在牛憨準備揮軍掩殺時,
趙雲的白馬義從,已經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油脂,深深嵌入了袁軍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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