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又喚來幾個校尉,一一分派任務:
“聶綱,帶你的人去外圍警戒,防止潰兵反撲或高覽來襲。”
“諾!”
“石河,帶一隊人,把袁軍的糧草輜重清點出來。能用的帶走,帶不走的燒了。”
“明白!”
“裴元紹。”牛憨看向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刀疤的將領。
“將軍!”裴元紹抱拳。
“你帶十騎,連夜趕回襄平。”
牛憨從懷中取出田豫那份軍報,又撕下一片衣角,咬破手指,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張郃已擒,速來。”
他將衣角和軍報一起交給裴元紹:
“告訴趙將軍和田太守,我軍在此休整一日,需要人手亞叻敗U埶麄兣杀討!�
“諾!”裴元紹接過,轉身就走。
“等等。”牛憨又叫住他,
“路上小心。若遇袁軍潰兵,能避則避。”
他帶著十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牛憨這才鬆了口氣,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坐下。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三天翻山越嶺,一夜激戰,生擒張郃……即使以他的體魄,也有些吃不消。
親兵遞過來水囊和乾糧。牛憨接過,大口吃喝起來。
食物很簡陋,就是硬餅和肉乾,但他吃得很香。
戰場上能活著吃飯,已經是莫大的幸摺�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士卒們打掃戰場。
玄甲軍和靖北營的紀律性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人去搜刮俘虜身上的財物,沒有人虐待傷兵,所有人都在按命令列事。
收繳的兵器堆成了小山,甲冑疊得整整齊齊。
俘虜被分批看管,每百人一隊,由十名士卒看守。
傷員也得到了初步救治——簡單的包紮,喂些熱水。
至於袁軍的傷員,只要投降的,也一視同仁。
這是牛憨定下的規矩:戰場上你死我活,戰後都是人。
“將軍,”曹性回來稟報,“傷亡清點出來了。”
“說。”
“我軍陣亡二百三十七人,重傷八十九人,輕傷五百餘。主要傷亡來自突入營寨時的第一波接戰。”
牛憨點點頭。
以六千襲四萬,取得如此戰果,陣亡不到三百人,這已經是奇蹟。
但他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二百三十七個弟兄,再也回不去了。
“袁軍呢?”
“初步統計,戰死者約四千,傷者過萬,俘虜兩萬兩千餘人。”曹性頓了頓,
“繳獲完整甲冑一萬五千副,兵器兩萬餘件,糧草……夠我軍食用半月。”
“好。”牛憨站起身,“讓弟兄們輪值休息。”
“諾。”
曹性退下後,牛憨走到俘虜營區。
兩萬多俘虜被集中在營地北側的空地上,周圍是嚴陣以待的玄甲軍。
俘虜們大多垂頭喪氣,有些在低聲哭泣,有些眼神麻木。
看到牛憨走來,許多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牛憨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被單獨看管的張郃身上。
他走了過去。
張郃被綁在一根木樁上,身上只有單衣,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
“給他件袍子。”牛憨對親兵說。
親兵取來一件繳獲的裘衣,披在張郃身上。
張郃看了牛憨一眼,沒說話。
“你我相識十年。”牛憨在他面前坐下,“今日局面,非我所願。”
“成王敗寇,何必多言。”張郃淡淡道。
“袁本初待你如何?”
“主公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牛憨重複這四個字,“所以他讓你帶著四萬人,來打遼東?”
張郃沉默。
“遼東百姓,與河北百姓有何不同?”牛憨繼續問,
“都是漢人,都想過安生日子。你們來這一趟,死了多少人?又讓多少人無家可歸?”
“這是亂世。”張郃終於開口,“亂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打天下是為了什麼?”牛憨看著他,
“為了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還是為了少數人的野心?”
張郃答不上來。
“你在河北,見過青州的新政嗎?”牛憨換了個話題。
“略有耳聞。”
“覺得如何?”
張郃沉吟片刻:“離經叛道,但……確有成效。”
“離經叛道?”牛憨笑了,
“讓匠人有尊嚴,讓寒門能讀書,讓百姓有飯吃——這叫離經叛道?”
“那什麼才是正道?讓士族永遠高高在上,讓百姓永世為奴?”
張郃再次沉默。
這些問題,他從未想過。
他自幼習武,學的是忠君報國,學的是為將之道。
至於天下該是什麼樣子,那是主公和质總冊撓氲氖隆�
“我不逼你。”牛憨站起身,
“到了臨淄,你若願降,我大哥必以禮相待。你若不願,我會送你回河北。”
張郃猛地抬頭:“你肯放我?”
“為何不肯?”牛憨反問,
“殺你一個,河北還會有李郃、王郃。但留著你,或許有一天,你能想明白我剛才問的問題。”
他轉身離去,留下張郃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寒風中。
這一夜,無人入眠。
勝利的喜悅很快被疲憊取代,活下來計程車卒們在短暫慶祝後,紛紛沉沉睡去。
只有哨兵還在警惕地巡視,火堆噼啪作響,映照著滿地狼藉。
牛憨也沒有睡。
在剛剛和張郃的交談中,看似是他一直在招攬敗軍之將,灌輸自己的想法。
但其實內心反而有些動搖。
他說的沒錯——亂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第315章 這天下,彷彿陷入一場沒有惡人的困局。
晨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落在滿目瘡痍的營地上。
血腥氣尚未被寒風完全吹散,混合著焦木和灰燼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牛憨在中軍帳裡坐了一夜。
身下的胡床冰冷堅硬,面前的矮几上攤著遼東的簡陋地圖,
旁邊一盞油燈早已熬幹了油,燈芯焦黑蜷曲。
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盯著帳簾縫隙外逐漸亮起的天光,
“讓天下人有飯吃。”
桃園裡許下的願,簡單,樸素,卻重如千鈞。
這些年來,他開荒地、改農具、設養濟院、興蒙學……
樁樁件件,都是在為這個願望添磚加瓦。
他以為,只要青州、徐州、遼東的百姓能吃飽穿暖,日子有盼頭,
這亂世就算還沒終結,也至少亮起了一盞燈。
他一直堅信,能帶著大家走到那一天的,是大哥劉備。
大哥仁厚,有擔當,肯聽勸,心裡裝著百姓。
這世道,需要這樣的主公。
但大哥也有他的桎梏。
他的心太軟,在面對侵略可以拔劍相向、死戰不退,
卻很難主動將刀鋒指向那些同樣割據一方的其他諸侯。
在大哥心中,“匡扶漢室”或許還帶著對那個搖搖欲墜朝廷最後一絲道義上的羈絆,
或者,是不願成為“率先掀起戰亂”之人的道德枷鎖。
田元皓和沮公與呢?
他們是頂級的质浚抗忾L遠,佈局沉穩。
他們最愛的,是經營根基,積攢實力,
以絕對的煌煌大勢碾壓過去,減少己方損傷,也求一個“名正言順”。
這本沒錯,甚至是王霸之基的正道。
可這天下,會等你慢慢積蓄力量嗎?
袁紹不會。
曹操不會。
南邊的劉表、孫策,西邊的馬騰、韓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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