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0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又喚來幾個校尉,一一分派任務:

  “聶綱,帶你的人去外圍警戒,防止潰兵反撲或高覽來襲。”

  “諾!”

  “石河,帶一隊人,把袁軍的糧草輜重清點出來。能用的帶走,帶不走的燒了。”

  “明白!”

  “裴元紹。”牛憨看向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刀疤的將領。

  “將軍!”裴元紹抱拳。

  “你帶十騎,連夜趕回襄平。”

  牛憨從懷中取出田豫那份軍報,又撕下一片衣角,咬破手指,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張郃已擒,速來。”

  他將衣角和軍報一起交給裴元紹:

  “告訴趙將軍和田太守,我軍在此休整一日,需要人手亞叻敗U埶麄兣杀討!�

  “諾!”裴元紹接過,轉身就走。

  “等等。”牛憨又叫住他,

  “路上小心。若遇袁軍潰兵,能避則避。”

  他帶著十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牛憨這才鬆了口氣,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坐下。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三天翻山越嶺,一夜激戰,生擒張郃……即使以他的體魄,也有些吃不消。

  親兵遞過來水囊和乾糧。牛憨接過,大口吃喝起來。

  食物很簡陋,就是硬餅和肉乾,但他吃得很香。

  戰場上能活著吃飯,已經是莫大的幸摺�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士卒們打掃戰場。

  玄甲軍和靖北營的紀律性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人去搜刮俘虜身上的財物,沒有人虐待傷兵,所有人都在按命令列事。

  收繳的兵器堆成了小山,甲冑疊得整整齊齊。

  俘虜被分批看管,每百人一隊,由十名士卒看守。

  傷員也得到了初步救治——簡單的包紮,喂些熱水。

  至於袁軍的傷員,只要投降的,也一視同仁。

  這是牛憨定下的規矩:戰場上你死我活,戰後都是人。

  “將軍,”曹性回來稟報,“傷亡清點出來了。”

  “說。”

  “我軍陣亡二百三十七人,重傷八十九人,輕傷五百餘。主要傷亡來自突入營寨時的第一波接戰。”

  牛憨點點頭。

  以六千襲四萬,取得如此戰果,陣亡不到三百人,這已經是奇蹟。

  但他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二百三十七個弟兄,再也回不去了。

  “袁軍呢?”

  “初步統計,戰死者約四千,傷者過萬,俘虜兩萬兩千餘人。”曹性頓了頓,

  “繳獲完整甲冑一萬五千副,兵器兩萬餘件,糧草……夠我軍食用半月。”

  “好。”牛憨站起身,“讓弟兄們輪值休息。”

  “諾。”

  曹性退下後,牛憨走到俘虜營區。

  兩萬多俘虜被集中在營地北側的空地上,周圍是嚴陣以待的玄甲軍。

  俘虜們大多垂頭喪氣,有些在低聲哭泣,有些眼神麻木。

  看到牛憨走來,許多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牛憨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被單獨看管的張郃身上。

  他走了過去。

  張郃被綁在一根木樁上,身上只有單衣,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

  “給他件袍子。”牛憨對親兵說。

  親兵取來一件繳獲的裘衣,披在張郃身上。

  張郃看了牛憨一眼,沒說話。

  “你我相識十年。”牛憨在他面前坐下,“今日局面,非我所願。”

  “成王敗寇,何必多言。”張郃淡淡道。

  “袁本初待你如何?”

  “主公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牛憨重複這四個字,“所以他讓你帶著四萬人,來打遼東?”

  張郃沉默。

  “遼東百姓,與河北百姓有何不同?”牛憨繼續問,

  “都是漢人,都想過安生日子。你們來這一趟,死了多少人?又讓多少人無家可歸?”

  “這是亂世。”張郃終於開口,“亂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打天下是為了什麼?”牛憨看著他,

  “為了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還是為了少數人的野心?”

  張郃答不上來。

  “你在河北,見過青州的新政嗎?”牛憨換了個話題。

  “略有耳聞。”

  “覺得如何?”

  張郃沉吟片刻:“離經叛道,但……確有成效。”

  “離經叛道?”牛憨笑了,

  “讓匠人有尊嚴,讓寒門能讀書,讓百姓有飯吃——這叫離經叛道?”

  “那什麼才是正道?讓士族永遠高高在上,讓百姓永世為奴?”

  張郃再次沉默。

  這些問題,他從未想過。

  他自幼習武,學的是忠君報國,學的是為將之道。

  至於天下該是什麼樣子,那是主公和质總冊撓氲氖隆�

  “我不逼你。”牛憨站起身,

  “到了臨淄,你若願降,我大哥必以禮相待。你若不願,我會送你回河北。”

  張郃猛地抬頭:“你肯放我?”

  “為何不肯?”牛憨反問,

  “殺你一個,河北還會有李郃、王郃。但留著你,或許有一天,你能想明白我剛才問的問題。”

  他轉身離去,留下張郃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寒風中。

  這一夜,無人入眠。

  勝利的喜悅很快被疲憊取代,活下來計程車卒們在短暫慶祝後,紛紛沉沉睡去。

  只有哨兵還在警惕地巡視,火堆噼啪作響,映照著滿地狼藉。

  牛憨也沒有睡。

  在剛剛和張郃的交談中,看似是他一直在招攬敗軍之將,灌輸自己的想法。

  但其實內心反而有些動搖。

  他說的沒錯——亂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第315章 這天下,彷彿陷入一場沒有惡人的困局。

  晨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落在滿目瘡痍的營地上。

  血腥氣尚未被寒風完全吹散,混合著焦木和灰燼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牛憨在中軍帳裡坐了一夜。

  身下的胡床冰冷堅硬,面前的矮几上攤著遼東的簡陋地圖,

  旁邊一盞油燈早已熬幹了油,燈芯焦黑蜷曲。

  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盯著帳簾縫隙外逐漸亮起的天光,

  “讓天下人有飯吃。”

  桃園裡許下的願,簡單,樸素,卻重如千鈞。

  這些年來,他開荒地、改農具、設養濟院、興蒙學……

  樁樁件件,都是在為這個願望添磚加瓦。

  他以為,只要青州、徐州、遼東的百姓能吃飽穿暖,日子有盼頭,

  這亂世就算還沒終結,也至少亮起了一盞燈。

  他一直堅信,能帶著大家走到那一天的,是大哥劉備。

  大哥仁厚,有擔當,肯聽勸,心裡裝著百姓。

  這世道,需要這樣的主公。

  但大哥也有他的桎梏。

  他的心太軟,在面對侵略可以拔劍相向、死戰不退,

  卻很難主動將刀鋒指向那些同樣割據一方的其他諸侯。

  在大哥心中,“匡扶漢室”或許還帶著對那個搖搖欲墜朝廷最後一絲道義上的羈絆,

  或者,是不願成為“率先掀起戰亂”之人的道德枷鎖。

  田元皓和沮公與呢?

  他們是頂級的质浚抗忾L遠,佈局沉穩。

  他們最愛的,是經營根基,積攢實力,

  以絕對的煌煌大勢碾壓過去,減少己方損傷,也求一個“名正言順”。

  這本沒錯,甚至是王霸之基的正道。

  可這天下,會等你慢慢積蓄力量嗎?

  袁紹不會。

  曹操不會。

  南邊的劉表、孫策,西邊的馬騰、韓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