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0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將軍是不是判斷錯了?”副手湊過來,哈著白氣,“那牛憨壓根沒打算追。”

  校尉望著空蕩蕩的官道,眉頭緊鎖。

  按照常理,敵軍撤退,正是追擊擴大戰果的好時機。除非……

  牛憨另有圖帧�

  “再等半天。”校尉咬牙,“日落前若還沒動靜,咱們就撤。”

  日落時分,山道依舊寂靜。

  只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

  “撤!”校尉終於下令。

  三處伏擊點,六支斷後部隊,近萬精銳,就這樣在遼東的寒風中白白凍了三天。

  除了十幾個倒楣蛋因為凍傷需要截掉手指腳趾,

  連敵人的一根牛毛都沒見到。

  訊息傳回時,張郃的主力已經穿過丘陵地帶,踏入玄菟郡邊界。

  “將軍,三處伏兵皆已撤回。”

  蔣義渠稟報時,臉上帶著困惑,“牛憨……真的沒追。”

  張郃站在臨時搭建的營寨轅門前,望著南面連綿的山嶺,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喃喃自語。

  按照他對任何正常將領的瞭解,敵軍撤退時咬上去,是再自然不過的選擇。

  不追,只有三種可能:

  一,兵力不足不敢追;

  二,另有圖郑�

  三……根本不在乎他張郃撤不撤。

  第一種可能基本可以排除。

  牛憨敢帶著六千人直撲四萬大軍,顯然不是畏首畏尾之輩。

  第二種……張郃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太史慈的水師?還是平原、高唐方向有了變故?

  “玄菟那邊有訊息嗎?”他問。

  “還沒有。”蔣義渠搖頭,

  “高將軍最後一次傳信是五天前,說已圍困西蓋馬城,華歆、方悅據城死守,破城就在這幾日。”

  張郃點點頭。

  那就只能是第三種可能了——

  牛憨根本不在乎他撤不撤。

  或者說,牛憨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張郃。

  這個念頭讓張郃心中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堂堂河北四庭柱之一,率四萬大軍征討遼東,竟被對方如此輕視?

  “傳令全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在玄菟邊境休整一日。斥候前出五十里,探明高覽軍位置,儘快會師。”

  “諾!”

  命令傳下,疲憊的袁軍發出一陣鬆懈的嘆息。

  連續四天急行軍,從柳河河谷撤到玄菟邊境,雖然沒打硬仗,但精神始終緊繃。

  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營地裡很快升起炊煙。

  士卒們卸下甲冑,圍著火堆烤火,拿出乾糧就著熱水吞嚥。

  有人開始低聲說笑,談論著等打下遼東後能分到多少賞賜,或者家鄉的親人。

  連張郃自己,也難得地卸下了沉重的甲冑,在中軍帳裡喝了碗熱湯。

  “將軍,”蔣義渠端著一碟肉乾進來,“吃點吧,您這幾天都沒怎麼進食。”

  張郃接過,慢慢咀嚼。肉乾又硬又鹹,但在這冰天雪地裡已是難得的補給。

  “義渠,”他忽然開口,“你說,牛憨此刻在做什麼?”

  蔣義渠想了想:“應該在襄平與趙雲匯合吧。畢竟他大老遠從海上來,總得進城休整。”

  “進城……”張郃放下肉乾,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進城,反而要在河谷出口紮營?”

  “這……”蔣義渠答不上來。

  張郃站起身,走到帳外。天色漸暗,營地裡點點篝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洛陽北軍時見過的牛憨。

  那時牛憨還只是劉備身邊一個沉默寡言的親衛,除了力氣大,沒什麼特別之處。

  誰能想到,十年之後,

  這個人會成為名震天下的悍將,會讓他張郃如此忌憚?

  “不對勁。”張郃忽然說。

  “什麼?”

  “牛憨的行事,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張郃的眼神越來越銳利:

  “從沓氏登陸,不隱蔽行軍反而大張旗鼓;到了河谷出口,不進城匯合反而紮營對峙;我軍撤退,他不追擊反而按兵不動——”

  “這不是一個正常將領會做的選擇。”

  蔣義渠也意識到了問題:“將軍是說……他在謩澥颤N?”

  “他在等。”張郃緩緩道,

  “等一個時機。等一個……我們最鬆懈的時機。”

  話音剛落,營寨南面忽然傳來騷動。

  起初是幾聲零星的驚呼,很快變成了此起彼伏的慘叫和戰馬嘶鳴。

  “敵襲——!”

  淒厲的號角聲劃破夜空。

  張郃臉色劇變,轉身衝進帳中抓起佩劍和頭盔:“傳令!各營結陣!迎敵!”

  但已經晚了。

  當牛憨的六千鐵騎從夜幕中衝出時,袁軍營地還處在休整的鬆懈狀態。

  士卒們大多卸了甲,兵器隨手放在一旁,正圍著火堆吃飯休息。

  軍官們也放鬆了警惕——畢竟已經進入“安全”的玄菟郡界,距離高覽軍只有不到百里,誰能想到敵人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發動突襲?

  牛憨選擇的進攻時機,精準得可怕。

  正是晚飯時分,天色將暗未暗,視線最差的時候。

  袁軍斥候因為連續幾天平安無事,巡查範圍縮小到了十里內。

  而牛憨的騎兵,是從二十里外的山坳裡全速衝出來的。

  他們根本沒有走官道。

  三天前,當張郃的伏兵在預設隘口苦等時,牛憨的六千人馬正悄無聲息地翻越東側的山嶺。

  那條路極其難走,要穿越兩道陡峭的山脊,跨過三條結冰的溪流。

  有些地段馬匹無法通行,士卒們需要下馬,用繩索把戰馬一匹匹拖過去。

  曹性曾質疑過這個決定:“將軍,這條路太險了,萬一摔死人馬……”

  “張郃也會這麼想。”牛憨只說了一句。

  於是六千人在遼東的深山老林裡跋涉了整整三天。

  白天隱蔽休整,夜晚藉著星光趕路。

  馬蹄裹布,銜枚疾走,連生火做飯都只在山洞裡進行。

  有十七個士卒失足摔下山崖,三十多匹戰馬折斷了腿。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

  因為他們知道,將軍要帶他們去打一場前所未有的仗。

  一場以六千破四萬的仗。

  當張郃的伏兵在第三天日落撤回時,牛憨的部隊已經翻過最後一道山嶺,

  潛伏在玄菟邊境以南二十里的一處山谷裡。

  他們在那裡休整了半天。

  牛憨讓所有人吃飽喝足,檢查兵甲,給戰馬喂足草料。

  然後,在傍晚時分,他下達了進攻命令。

  “殺穿張郃的大營,殺到他面前,讓他記住——”

  “青州的人,來了。”

  六千鐵騎從山谷中湧出時,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好消失在地平線。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卻迅猛地撲向袁軍營地。

  玄甲軍在前,靖北營在後。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馬蹄踏碎冰雪的悶響,和甲葉碰撞的鏗鏘。

  直到距離營寨只剩一里時,衝鋒的號角才驟然響起。

  那一瞬間,六千把馬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如同地獄之門開啟。

  …………

  蔣義渠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將領。

  當南面哨塔傳來第一聲警訊時,他正帶著親兵巡視營地。聽見騷動,他立刻翻身上馬,衝向營門。

  然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夜色中,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湧來。

  他們不打火把,不舉旗幟,只有兵刃反射著營地篝火的微光,形成一片移動的、冰冷的星河。

  最前面的那面大旗,他終於看清楚了。

  玄色旗面,一個巨大的“牛”字。

  真的是牛憨。

  他真的來了。

  不是從南面官道追來,而是從東側山林中殺出。

  “結陣!結陣!”蔣義渠嘶聲大吼,拔劍衝向營門。

  但太遲了。

  牛憨一馬當先,手中大斧揮過,木製營柵如同紙糊般碎裂。

  他身後的玄甲騎兵,瞬間將防線撕得粉碎。

  這些玄甲軍的老卒太知道怎麼打這種突襲戰了。

  他們三人一組,五組一隊,呈錐形陣型向前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