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將軍,探馬回報,敵軍已至二十里外!”
蔣義渠登上塔樓,呼吸急促,
“看行軍速度,最遲一個時辰便會抵達河谷出口!”
“多少人?”
張郃的聲音很平靜,但握住欄杆的手指卻因用力而發白。
“具體數目不明,但據逃回的哨騎描述,全是騎兵,甲冑精良,行進間佇列嚴整。”
蔣義渠頓了頓,
“為首那面‘牛’字大旗……恐怕真是牛憨親至。”
牛憨。
這個名字在張郃心中重重一沉。
二人雖無深交,但昔年同屬北軍,征討黃巾時也曾並肩作戰。
洛陽動盪後,張郃隨韓馥北上河北,牛憨則回到青州,從此天各一方。
整整十年間,唯一一次重逢,竟是在虎牢關下合圍呂布之時。
此後音訊斷絕,可牛憨的戰績卻不斷傳來:
虎牢關前鏖戰呂布、洛陽突圍血染征衣、白狼山壘骨成觀、千里奔襲草原斬單于……
這是一個純粹的武夫,一個為戰場而生的怪物。
但令張郃脊背生寒的,並非此人驍勇,而是他出現的方式——
偏偏在此刻、此地,以這樣的姿態。
“他不會進城。”張郃忽然開口。
蔣義渠一怔:“什麼?”
“牛憨若想與趙雲會合,該從西南繞行,避開我軍鋒芒。”
張郃馬鞭一指,落向河谷出口那片開闊地帶,
“可他直走官道,撲向河谷出口——這不是要進城。”
他轉過頭,目光如刀:
“他要在我們眼前紮營。”
“卡住河谷咽喉,斷我後路,威脅糧道。”
張郃一字一頓,“要麼逼我分兵守備,要麼……逼我在此與他決戰。”
蔣義渠倒抽一口冷氣:
“他瘋了?六千對四萬?”
瘋了嗎?
張郃不知道。
可他清楚,牛憨麾下的玄甲軍,雖無顯赫戰績,卻是劉備傾盡財力打造的強軍。
只怕比起主公麾下的大戟士,也不遑多讓。
而自己這四萬之眾,在柰桨谝匀嗣鼡Q時間,已丟下過六千具屍體;前兩日遭趙雲偷襲,又折損千餘。
如今真正的冀州老兵,只剩三萬。
雖從後方補入兩萬多郡兵,可這些未經硬仗計程車卒,怎能與歷經幽、並血戰的老兵相比?
再除去高覽帶往玄菟的兩萬兵馬——
他手中堪堪只有三萬人,其中還摻著不少郡兵。
而牛憨呢?
他那支玄甲軍,曾以一千之眾硬撼五千郡兵!
更何況,身後的趙雲等人絕非擺設,豈會坐視牛憨被圍?
這場仗,不好打。
所以,張郃的撤退,就更加的理所應當了。
當然,在在他看來,這並不是避戰,而是轉進。
這個詞的區別,張郃向麾下將領反覆強調了三次。
“我軍陣型不亂,輜重先行,精銳斷後。不是敗,是轉進。”
他站在中軍大帳外,看著士卒們有條不紊地拆除營帳、裝載糧車,臉色平靜得可怕。
“將軍,”蔣義渠低聲問,“真就……這麼走了?”
“不走,等著被前後夾擊麼?”張郃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牛憨卡住河谷出口,太史慈的水師不知何時會到,趙雲在城裡虎視眈眈——再等下去,就不是轉進了,是圍殲。”
他轉身看向北方,那是玄菟郡的方向:
“高覽應該快拿下玄菟了。我軍北上與他會合,兵力仍佔優勢。屆時以玄菟為基,進可再圖襄平,退可守備遼西——”
“比困死在這河谷裡強。”
蔣義渠不再說話,只是深深一揖。
午時剛過,袁軍開始撤離。
最先動的是輜重營——糧車、器械車、傷兵車,沿著河谷北側的小道緩緩而行。
接著是中軍,各營依次拔寨,佇列嚴整。
斷後的是張郃親自挑選的三千精騎,清一色的冀州老兵,由蔣義渠統領。
他們會在主力撤出十里後再動身,沿途佈設疑陣、清除痕跡。
一切都按最標準的撤軍程式進行。
如果不是對面山崗上那面“牛”字大旗始終未動,這幾乎可以算是一次完美的戰術轉移。
…………
牛憨站在山崗上,看著河谷裡螞蟻般移動的袁軍。
曹性在他身側,舉著千里鏡看了半晌,放下:
“將軍,張郃要跑。”
“不是跑。”牛憨說,“是撤。”
“有區別?”
“跑是潰散,撤是有序。”
牛憨的目光追隨著那些移動的黑點,“張郃在教我們,什麼叫名將。”
他頓了頓:“傳令,全軍戒備,但不得下山。”
“不追?”曹性一愣,“就這麼放他走?”
“追?”牛憨笑了:
“張郃留了三千騎兵斷後,沿途必有伏兵。我們現在衝下去,正中他下懷。”
他轉身,看向身後已經紮好的營寨:
“告訴弟兄們,吃飯,睡覺,養足精神。”
“追,是要追的。但不是現在。”
曹性似懂非懂地領命而去。
牛憨重新望向河谷。
張郃的大旗正在緩緩移動,那面“張”字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但他撤退的陣型,確實無可挑剔——前鋒探路,兩翼警戒,中軍護著輜重,後衛層層設防。
這是教科書般的撤退。
“教得好。”牛憨輕聲自語,“可惜,學生不太聽話。”
張郃是在日落時分,發現不對勁的。
主力已撤出河谷二十里,進入北面的丘陵地帶。這裡地形複雜,山路蜿蜒,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他預設了三處伏擊點,每處埋伏五百弓弩手,只等牛憨追來,便給他當頭一棒。
可牛憨沒來。
不但沒追,連探馬都只派到河谷出口就停了。
“將軍,牛憨的營寨一點動靜都沒有。”斥候回報,“炊煙照常升起,哨崗照常輪值,就像……就像我們要走,他巴不得似的。”
張郃皺起眉頭。
這不對。
以他對牛憨的瞭解——或者說,以他對戰場上任何將領的瞭解——敵人撤退時追上來咬一口,是基本操作。
不追,只有三種可能:
一、兵力不足,不敢追。
二、另有圖帧�
三……在等什麼。
“太史慈。”張郃忽然開口。
蔣義渠一怔:“將軍是說……”
“牛憨在等太史慈的水師。”張郃的聲音沉了下去,
“水師從海路來,登陸點不會離襄平太遠。最可能的是……房縣一帶。”
他快步走到臨時鋪開的地圖前,手指從襄平往東,划向遼東灣海岸線:
“房縣在襄平東南八十里,若太史慈在此登陸,北上直插遼陽河谷——”
“正好截斷我軍北去玄菟的退路。”
帳內諸將臉色齊變。
“那我們現在……”蔣義渠的聲音有些發乾。
“加速。”張郃斬釘截鐵,
“傳令全軍,丟棄一切非必要輜重,輕裝疾進。務必在兩日內,穿過這片丘陵,進入玄菟郡界。”
“那斷後的騎兵……”
“讓他們繼續佈設疑陣,虛張聲勢。”張郃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牛憨既然不追,我們就讓他以為,我們走得很從容。”
“等他反應過來時——”
“我們已經和高覽會師了。”
第314章 生擒張郃
張郃的斷後伏兵,在預設的三個隘口等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士兵們伏在冰冷的山石後,弓弦繃緊,眼睛死死盯著南面來路。
山風捲著雪粒抽打在臉上,每個人都保持著高度警覺。
第二天,精神開始鬆懈。
有人偷偷活動凍僵的手指,有人低聲抱怨這鬼天氣。
帶隊的校尉不斷呵斥,但自己心裡也在嘀咕——牛憨到底追不追?
第三天,連校尉都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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