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遼東。
我來了。
士仁。
兄弟們。
等著。
我帶你們——
回家。
第313章 避而不戰
牛憨的六千精銳在遼東海岸登陸時,距離他們從東萊港啟航,正好過去了三天又四個時辰。
這比曹性預計的最快時間還要早半日——
海上颳起了罕見的東南風,船帆吃滿了風,硬是將四日的航程縮短了。
登陸點選在遼東郡最南端的沓氏縣外一處荒灘。
這裡崖壁陡峭,海岸曲折,歷來不是良港,連漁民都少至。
正因如此,張郃的斥候也未曾巡查至此。
“全軍輕裝,甲冑兵械之外,只帶三日干糧。”
牛憨站在亂石灘上,看著最後一艘弑嫌嫵誊囎湫断卵b備。
海風捲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崖頂的積雪在陰雲下泛著灰白的光。
曹性快步走來,皮甲上還濺著浪花:
“將軍,士卒已集結完畢。此地往北至柳河河谷,皆是丘陵山地,道路難行。末將已派出前哨探路。”
牛憨點點頭,目光掃過列隊的將士。
六千人在海灘上肅立,玄甲與靖北兩營涇渭分明,卻又隱隱連成一片肅殺的黑潮。
他們剛剛經歷三天海上顛簸,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暈船的蒼白,但眼神裡的那股火,燒得比臨淄碼頭時更旺了。
那是知道即將赴死、卻無一人退縮的火。
“前哨不必了。”牛憨忽然說。
曹性一怔:“將軍?”
“我們不走山路。”
牛憨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劃出簡易的線條,
“從此處往北六十里,是柳河河谷。張郃的大營在河谷西口,堵死了通往襄平的路。”
他在河谷位置重重一點:
“如果我們走山路,至少要兩日才能抵達。”
“而且山路崎嶇,大軍行進緩慢,等我們到了,張郃早收到訊息,以逸待勞。”
“那將軍的意思是……”
牛憨手中的枯枝從登陸點劃出一條筆直的線,直插河谷後方:“走官道。”
“官道?!”曹性倒吸一口涼氣,
“官道平坦,但必然有袁軍巡哨!我軍行蹤一旦暴露——”
“就是要暴露。”牛憨站起身,將枯枝扔進海里,
“曹將軍,你久在水師,可知海戰時,小船如何對抗大船?”
曹性想了想:“藉助風浪、夜色,或是以多艘小船圍攻……”
“不。”牛憨搖頭,“最快的法子,是直接撞上去。”
他轉過身,面向六千將士,聲音在海風裡傳開:
“小船撞大船,看似自尋死路。”
“但只要你夠快,夠狠,撞得夠準,就能在大船反應過來之前,撞碎它的船舵,撞破它的水線。”
“現在,張郃就是那艘大船。四萬人,圍著一座城,自以為穩操勝券。”
“我們這六千人,就是那條小船。”
牛憨拔出腰間馬刀,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起寒芒:
“我們要做的,不是悄悄摸到他身後,給他撓癢癢。”
“是明火執仗,敲鑼打鼓,走官道,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他面前——”
“然後,一刀捅進他的心窩。”
六千把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壓過了海浪。
當日下午,沓氏縣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沉默疾行的軍隊。
他們沒有打旗號,甲冑外的罩袍也多是深色,但行軍速度極快。
六千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長龍,
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踏碎了官道上的薄冰。
沿途經過的村莊,百姓驚恐地關門閉戶。
有膽大的從門縫裡偷看,只見這支軍隊軍容嚴整,行進間無人交談,
只有軍官壓低聲音的號令,和兵器與甲葉碰撞的鏗鏘聲。
“是官軍?”有老者喃喃,“可旗號呢……”
“看甲冑樣式,不像袁將軍的兵……”有見過世面的行商哆唆著說。
訊息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行軍至第二日晌午,前方探馬飛馳回報:
“將軍!十里外發現袁軍巡哨!約兩百騎,正沿官道向南巡查!”
曹性看向牛憨:“將軍,是否繞道?或派兵殲滅?”
牛憨看了看天色。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正飄下細碎的雪粒。
“不必繞道。”他勒住戰馬,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告訴玄甲營前鋒,加速前進。遇到袁軍巡哨——”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殺光。”
“一個不留。”
命令傳下,隊伍最前方的玄甲營騎兵驟然加速。
千騎奔騰,馬蹄踏碎官道上的冰雪,揚起漫天雪霧。
十里距離,對於全力衝刺的騎兵而言,不過一刻鐘。
當那兩百袁軍巡哨看見前方湧來的黑潮時,已經晚了。
“敵——”
領隊的百夫長剛喊出一個字,一柄投矛便貫入他的胸膛,將他從馬上帶飛,釘死在一棵枯樹上。
接下來的戰鬥,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屠殺。
玄甲營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卒,太知道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殺死敵人了。
他們三人一組,交錯衝鋒,馬刀揮過之處,血肉橫飛。
有人專門砍馬腿,有人專刺咽喉,配合默契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兩百袁軍巡哨,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撐到,便成了官道兩旁零碎的屍塊。
只有三個機靈的,在戰鬥開始時便調轉馬頭,向北狂奔。
“將軍,跑了三個。”前鋒校尉回來覆命,馬刀上還在滴血。
牛憨看了看那三人遠去的方向,點點頭:“夠用了。”
“全軍繼續前進。”他頓了頓,補充道,“打起旗號。”
“諾!”
片刻後,一面玄色大旗在隊伍最前方豎起。
旗面上,一個巨大的“牛”字在風雪中獵獵飛揚。
那三個逃回的袁軍巡哨,在當天傍晚跌跌撞撞衝進了柳河河谷的大營。
“將軍!南面……南面有敵軍!”
巡哨隊長渾身是血,左臂被砍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
他跪在張郃的中軍大帳外,聲音因為恐懼和失血而顫抖。
張郃正在與諸將商議攻城細節,聞言眉頭一皺:
“慢慢說。多少人?誰的部隊?”
“看不清……全是黑甲,打得是‘牛’字旗!”
巡哨隊長嘶聲道,“我們在沓氏方向官道上遭遇,一個照面,弟兄們就……就全死了!”
“他們行軍極快,現在恐怕已到五十里外!”
帳內諸將面面相覷。
“牛字旗?”副將蔣義渠思索道,
“劉備麾下姓牛的將領……只有牛憨?”
“牛憨不是在青州麼?”另一將領疑惑,“怎麼會從沓氏方向來?”
張郃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從沓氏縣的位置,划向柳河河谷。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海路。”張郃緩緩吐出兩個字,“他是從海路來的。”
帳內一片譁然。
“海路?這個時節?他不怕船翻在海里?”
“從沓氏登陸,走官道直插河谷……好膽!”
張郃沒有理會將領們的議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圖,大腦飛速咿D。
牛憨來了。
帶著多少人?
不知道,但絕不會少。
能一個照面吃掉兩百巡哨,必然是精銳。
他來做什麼?
進城與趙雲匯合?
還是……
張郃的手指在河谷出口的位置點了點。
那裡是他大營的後方,也是通往襄平的最後一道屏障。
天色向晚,柳河谷地的風裹挾著地上殘留的雪粒,抽打在袁軍大營的旗幟上。
張郃站在瞭望塔頂端,望著南面官道方向升起的煙塵,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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