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0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遼東。

  我來了。

  士仁。

  兄弟們。

  等著。

  我帶你們——

  回家。

第313章 避而不戰

  牛憨的六千精銳在遼東海岸登陸時,距離他們從東萊港啟航,正好過去了三天又四個時辰。

  這比曹性預計的最快時間還要早半日——

  海上颳起了罕見的東南風,船帆吃滿了風,硬是將四日的航程縮短了。

  登陸點選在遼東郡最南端的沓氏縣外一處荒灘。

  這裡崖壁陡峭,海岸曲折,歷來不是良港,連漁民都少至。

  正因如此,張郃的斥候也未曾巡查至此。

  “全軍輕裝,甲冑兵械之外,只帶三日干糧。”

  牛憨站在亂石灘上,看著最後一艘弑嫌嫵誊囎湫断卵b備。

  海風捲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崖頂的積雪在陰雲下泛著灰白的光。

  曹性快步走來,皮甲上還濺著浪花:

  “將軍,士卒已集結完畢。此地往北至柳河河谷,皆是丘陵山地,道路難行。末將已派出前哨探路。”

  牛憨點點頭,目光掃過列隊的將士。

  六千人在海灘上肅立,玄甲與靖北兩營涇渭分明,卻又隱隱連成一片肅殺的黑潮。

  他們剛剛經歷三天海上顛簸,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暈船的蒼白,但眼神裡的那股火,燒得比臨淄碼頭時更旺了。

  那是知道即將赴死、卻無一人退縮的火。

  “前哨不必了。”牛憨忽然說。

  曹性一怔:“將軍?”

  “我們不走山路。”

  牛憨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劃出簡易的線條,

  “從此處往北六十里,是柳河河谷。張郃的大營在河谷西口,堵死了通往襄平的路。”

  他在河谷位置重重一點:

  “如果我們走山路,至少要兩日才能抵達。”

  “而且山路崎嶇,大軍行進緩慢,等我們到了,張郃早收到訊息,以逸待勞。”

  “那將軍的意思是……”

  牛憨手中的枯枝從登陸點劃出一條筆直的線,直插河谷後方:“走官道。”

  “官道?!”曹性倒吸一口涼氣,

  “官道平坦,但必然有袁軍巡哨!我軍行蹤一旦暴露——”

  “就是要暴露。”牛憨站起身,將枯枝扔進海里,

  “曹將軍,你久在水師,可知海戰時,小船如何對抗大船?”

  曹性想了想:“藉助風浪、夜色,或是以多艘小船圍攻……”

  “不。”牛憨搖頭,“最快的法子,是直接撞上去。”

  他轉過身,面向六千將士,聲音在海風裡傳開:

  “小船撞大船,看似自尋死路。”

  “但只要你夠快,夠狠,撞得夠準,就能在大船反應過來之前,撞碎它的船舵,撞破它的水線。”

  “現在,張郃就是那艘大船。四萬人,圍著一座城,自以為穩操勝券。”

  “我們這六千人,就是那條小船。”

  牛憨拔出腰間馬刀,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起寒芒:

  “我們要做的,不是悄悄摸到他身後,給他撓癢癢。”

  “是明火執仗,敲鑼打鼓,走官道,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他面前——”

  “然後,一刀捅進他的心窩。”

  六千把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壓過了海浪。

  當日下午,沓氏縣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沉默疾行的軍隊。

  他們沒有打旗號,甲冑外的罩袍也多是深色,但行軍速度極快。

  六千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長龍,

  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踏碎了官道上的薄冰。

  沿途經過的村莊,百姓驚恐地關門閉戶。

  有膽大的從門縫裡偷看,只見這支軍隊軍容嚴整,行進間無人交談,

  只有軍官壓低聲音的號令,和兵器與甲葉碰撞的鏗鏘聲。

  “是官軍?”有老者喃喃,“可旗號呢……”

  “看甲冑樣式,不像袁將軍的兵……”有見過世面的行商哆唆著說。

  訊息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行軍至第二日晌午,前方探馬飛馳回報:

  “將軍!十里外發現袁軍巡哨!約兩百騎,正沿官道向南巡查!”

  曹性看向牛憨:“將軍,是否繞道?或派兵殲滅?”

  牛憨看了看天色。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正飄下細碎的雪粒。

  “不必繞道。”他勒住戰馬,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告訴玄甲營前鋒,加速前進。遇到袁軍巡哨——”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殺光。”

  “一個不留。”

  命令傳下,隊伍最前方的玄甲營騎兵驟然加速。

  千騎奔騰,馬蹄踏碎官道上的冰雪,揚起漫天雪霧。

  十里距離,對於全力衝刺的騎兵而言,不過一刻鐘。

  當那兩百袁軍巡哨看見前方湧來的黑潮時,已經晚了。

  “敵——”

  領隊的百夫長剛喊出一個字,一柄投矛便貫入他的胸膛,將他從馬上帶飛,釘死在一棵枯樹上。

  接下來的戰鬥,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屠殺。

  玄甲營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卒,太知道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殺死敵人了。

  他們三人一組,交錯衝鋒,馬刀揮過之處,血肉橫飛。

  有人專門砍馬腿,有人專刺咽喉,配合默契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兩百袁軍巡哨,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撐到,便成了官道兩旁零碎的屍塊。

  只有三個機靈的,在戰鬥開始時便調轉馬頭,向北狂奔。

  “將軍,跑了三個。”前鋒校尉回來覆命,馬刀上還在滴血。

  牛憨看了看那三人遠去的方向,點點頭:“夠用了。”

  “全軍繼續前進。”他頓了頓,補充道,“打起旗號。”

  “諾!”

  片刻後,一面玄色大旗在隊伍最前方豎起。

  旗面上,一個巨大的“牛”字在風雪中獵獵飛揚。

  那三個逃回的袁軍巡哨,在當天傍晚跌跌撞撞衝進了柳河河谷的大營。

  “將軍!南面……南面有敵軍!”

  巡哨隊長渾身是血,左臂被砍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

  他跪在張郃的中軍大帳外,聲音因為恐懼和失血而顫抖。

  張郃正在與諸將商議攻城細節,聞言眉頭一皺:

  “慢慢說。多少人?誰的部隊?”

  “看不清……全是黑甲,打得是‘牛’字旗!”

  巡哨隊長嘶聲道,“我們在沓氏方向官道上遭遇,一個照面,弟兄們就……就全死了!”

  “他們行軍極快,現在恐怕已到五十里外!”

  帳內諸將面面相覷。

  “牛字旗?”副將蔣義渠思索道,

  “劉備麾下姓牛的將領……只有牛憨?”

  “牛憨不是在青州麼?”另一將領疑惑,“怎麼會從沓氏方向來?”

  張郃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從沓氏縣的位置,划向柳河河谷。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海路。”張郃緩緩吐出兩個字,“他是從海路來的。”

  帳內一片譁然。

  “海路?這個時節?他不怕船翻在海里?”

  “從沓氏登陸,走官道直插河谷……好膽!”

  張郃沒有理會將領們的議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圖,大腦飛速咿D。

  牛憨來了。

  帶著多少人?

  不知道,但絕不會少。

  能一個照面吃掉兩百巡哨,必然是精銳。

  他來做什麼?

  進城與趙雲匯合?

  還是……

  張郃的手指在河谷出口的位置點了點。

  那裡是他大營的後方,也是通往襄平的最後一道屏障。

  天色向晚,柳河谷地的風裹挾著地上殘留的雪粒,抽打在袁軍大營的旗幟上。

  張郃站在瞭望塔頂端,望著南面官道方向升起的煙塵,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