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遠處,河谷中袁軍大營的燈火星星點點,如同倒映在地面的星河。
營寨佈局嚴謹,明哨暗哨交錯,巡騎往來不絕。
張郃果然名不虛傳。
“看到那處營寨了嗎?”趙雲指著河谷最外圍的一處營盤,
“那是前鋒營,駐軍約三千,多是步卒。”
“我們的目標不是它。”
他馬鞭一轉,指向更遠處,靠近河谷中段的一片營地:
“那裡,是張郃的輜重營。糧草、軍械、馬匹,大半在此。”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輜重營必有重兵把守,且距離中軍大帳不遠。我們只有一千騎……”
“正是因為它重要,守備反而可能鬆懈。”趙雲眼中寒光一閃,
“張郃用兵穩健,必以為我會襲擊前鋒營或遊騎,絕不會想到我敢直插腹地,攻擊他的命脈。”
他環視身後將士:
“此去兇險,十死無生。怕的,現在可以回頭,我不怪罪。”
一千騎鴉雀無聲。
只有寒風吹動松枝的嗚咽。
良久,一個滿臉刀疤的白馬義從老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將軍,咱們從草原殺回來,就沒想過能老死床上。”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要是能燒了袁紹的糧草,斷了張郃的念想,也算是為公孫將軍出了口氣!”
“就算是死了也值!”
“對!值了!”
低低的應和聲在林中響起,壓抑而狂熱。
趙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緩緩提起得勝勾上的龍膽槍。
槍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起一抹幽藍。
“好。”
“隨我——破陣!”
一千精騎如同離弦之箭,從黑松林中疾馳而出,直撲河谷腹地。
起初,袁軍並未反應過來。
直到馬蹄聲如雷般逼近輜重營外圍柵欄,哨塔上計程車卒才驚恐地敲響警鑼。
“敵襲——!”
但已經晚了。
趙雲一馬當先,龍膽槍揮過,木製柵欄如同紙糊般被破開缺口。
騎兵洪流從這個缺口湧入,瞬間將倉促迎戰的守軍淹沒。
“點火!”趙雲大喝。
騎兵們將早已準備好的火把、火油罐擲向糧囤、草料堆。
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勢迅速蔓延,照亮了半邊天空。
“攔住他們!”袁軍將校嘶聲怒吼,組織兵力圍堵。
但趙雲根本不戀戰。
一擊得手,立刻轉向,率軍向營外衝殺。
然而,張郃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中軍方向,號角長鳴。大隊騎兵正在集結,從三面包抄過來。
“將軍!退路被截了!”副將急道。
趙雲抬眼望去,只見來時的黑松林方向,已有袁軍旗幟晃動。
張郃果然佈下了後手。
“向北!”趙雲當機立斷,“進山!”
一千騎兵調轉方向,朝著河谷北側的山嶺疾馳。
身後,袁軍騎兵緊追不捨,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不斷有騎士中箭落馬,但無人回頭救援——那是必死之局。
衝上山坡時,趙雲清點人數,已不足八百。
而追兵,至少有兩千。
“將軍,這樣跑不是辦法!”副將喊道,“山路越來越窄,馬跑不開!”
趙雲回頭看了一眼越追越近的袁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忽然勒住戰馬,調轉馬頭。
“你們繼續走,翻過這道山樑,有一條小路可繞回襄平。”
“將軍,你……”
“我斷後。”趙雲聲音平靜,“總要有人讓追兵停下來。”
“不可!”副將急道,“您是主將,豈能……”
“這是軍令。”趙雲打斷他,目光掃過殘餘的騎兵,
“遼東可以沒有我趙雲,但不能沒有你們這些種子。”
“走!”
他一人一騎,橫劍立馬,擋在了狹窄的山道口。
身後,八百騎含淚而去。
前方,兩千袁軍騎兵洶湧而至。
當先一將,金甲紅袍,手持長槊,正是張郃副將,河北驍將蔣奇。
“趙雲!”蔣奇大喝,“下馬受降,饒你不死!”
趙雲微微一笑,龍膽槍斜指地面:“河北群雄,就只會以多欺少麼?”
蔣奇勃然大怒,揮槊直取趙雲。
兩馬交錯,槍槊相擊,爆出一串火星。
只一合,蔣奇手中長槊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大驚失色,撥馬欲走,趙雲第二槍已至。
槍頭從其脖頸穿過,一具屍體重重砸在地面。
主將瞬間被殺,袁軍騎兵陣型一亂。
趙雲趁勢衝陣,龍膽槍左突右刺,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人能擋他一合。
“放箭!放箭!”袁軍校尉嘶聲下令。
箭雨落下。
趙雲舞槍如輪,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格開,但座下戰馬卻連中數箭,悲鳴一聲,跪倒在地。
他翻身落馬,徒步持劍,依舊擋在山道口。
袁軍騎兵圍了上來,卻無人敢率先上前。
方才那一幕太過震撼。蔣奇在河北也算一流戰將,竟連趙雲一劍都接不住。
“他只有一人!耗死他!”校尉怒吼。
騎兵們緩緩逼近,長矛如林。
趙雲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槍柄。
槍身上,已滿是血跡。
而就在此時——
山樑上,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趙將軍!靖北營在此!”
只見山坡上,數百騎如猛虎下山般衝殺下來,當先一人,正是王屯!
他不是該在玄菟嗎?
趙雲來不及細想,精神大振,揮槍再戰。
王屯率領的靖北營騎兵悍勇異常,如同一把尖刀插入袁軍側翼,瞬間將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
“將軍!上馬!”王屯衝到近前,將一匹無主戰馬的砝K拋給趙雲。
趙雲翻身上馬,與王屯合兵一處,朝山樑上殺去。
袁軍追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打懵了,陣腳大亂。
待重新整頓追上山樑時,趙雲和王屯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
“你怎麼來了?”
山林深處,趙雲一邊包紮手臂上的箭傷,一邊問王屯。
王屯咧嘴笑道:“玄菟那邊,方悅將軍守得穩。華太守雖不善兵事,但動員民夫守城是一把好手。”
“我聽說張郃分兵北上,怕玄菟有失,便率五百騎出來巡弋,正好撞見將軍被困。”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傅士仁校尉……戰死了。”
趙雲動作一頓,良久,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
他看向王屯身後那些靖北營將士。人人帶傷,但眼神依舊兇悍。
“你們都是好樣的。”趙雲輕聲道,“傅校尉也是。”
王屯眼圈微紅,別過頭去:
“將軍,接下來怎麼辦?回襄平嗎?”
趙雲望向河谷方向。
那裡火光依舊沖天,張郃的輜重營已化為一片火海。
這一把火,至少燒掉了他三日軍糧。
更重要的是,他趙雲還活著,還殺了出來。
這對張郃士氣的打擊,對襄平守軍士氣的提振,不可估量。
“回襄平。”趙雲翻身上馬,
“張郃吃了這個大虧,接下來要麼猛攻襄平洩憤,要麼更加謹慎。”
“無論哪一種,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他看了一眼東方。
天色已大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襄平城,還屹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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