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徐邈,投向天際,彷彿在凝視一個遙遠的夢,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近乎神往的語氣:

  “俺想再見一次盛世。”

  徐邈聞言,頓時呆立原地,手中的竹簡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四歲識字,讀書八年,自以為早已通曉聖賢之志、天下之道。

  卻從未聽過如此磅礴的願望。

  世人讀書,不過是想要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稍有些志向的,則想著出將入相,四世三公。

  再有宏願的,則想著百姓安樂,天下太平。

  可……再見盛世嗎?

  這兩個字太重,恍然像是三代以上的傳說。

  又太遠,遠得如星辰懸天,亮卻不可觸控。

  多少儒士名臣只敢說“願天下安定”,卻無人敢輕言“再見盛世”。

  徐邈怔怔地望著眼前這憨直的將軍,他手持大斧、滿身風塵,眉宇間卻是一片赤盏拿髁痢�

  就彷彿他真的見過那天下盛世一般。

  徐邈放下手中竹簡,緩緩說道:“復興盛世,何其難也!”

  牛憨想想前世零星從歷史課本上看到的百年復興路,又掂了掂自己斧頭,灑脫道:

  “俺知道,凡成大事者,無非拋頭顱、灑熱血。”

  “俺盡力而為便是!”

  從此,牛憨每日雷打不動的日常,又增加了一項。

  只不過這次並沒有系統的督促。

  …………

  翌日,朝陽初升,金輝遍灑營地望樓簷角。

  值守的斥候凝神遠眺,忽見東北地平線上煙塵漸起,一列車隊迤邐而行,直朝營地而來。

  斥候不敢怠慢,立即吹響了示警的竹哨,並飛快地奔下望樓,向值守的關羽稟報。

  “關將軍!東北方向發現車隊,規模甚大,正向我方行進!”

  關羽此時正在校場督導兵士操練陣型,聞報丹鳳眼微眯,放下手中《春秋》,抓起青龍偃月刀,沉聲道:

  “再探!全軍戒備!”

  言必,他快步登上望樓,手搭涼棚,極目遠眺。

  那煙塵中的隊伍越來越清晰,除了裝載得滿滿當當的輜重車外,兩側還有騎兵護衛。

  忽然,關羽目光一凝:

  隊伍最前方那匹神駿非凡的戰馬,不正是劉備的“絕影”?

  關羽冷峻的面容瞬間冰消雪融,喜色難抑。

  只見劉備一馬當先,典韋率數騎護衛兩側,車隊輜重盡入眼簾。

  “大哥回來了!還帶來了人手糧草!”

  他立刻轉身,聲如洪鐘,傳遍營地:“速速告知三弟、四弟!大哥回來了!隨我出迎!”

  命令傳下,整個營地頓時沸騰起來。

  張飛正在督促輔兵打製箭矢,聞訊一把扔下手中的活計,哇呀呀的叫著就往營門跑:

  “大哥回來啦?想煞俺老張!”

  牛憨則剛剛結束清晨的武藝打磨,正拿著徐邈給他的識字簡牘,蹲在地上比劃。

  聽到訊息,立刻將簡牘揣入懷中,拎起大斧,咧開大嘴,大步流星地跟上。

  兄弟幾人迅速集結於營門之外。

  關羽居中,張飛、牛憨一左一右,身後是聞訊趕來的簡雍與徐邈。

  車隊漸行漸近,已經能看清馬上劉備那熟悉的身影,典韋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充作護衛。

  兩人雖面帶風塵之色,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輕鬆,顯然此行頗有收穫。

  “大哥!”關羽率先迎上前去,抱拳行禮,語氣中帶著關切,“一路辛苦了!”

  “大哥!可想死俺了!”

  張飛嗓門最大,衝上去想給劉備來個熊抱,被關羽用眼神制止,只好搓著手哈哈大笑。

  “大哥!”牛憨話不多,但眼中充滿了踏實感,彷彿主心骨回來了。

  劉備勒住“絕影”,跳下馬來,看著三位兄弟和身後井然有序的營地,眼中閃過驚訝和讚許。

  他用力拍了拍離他最近的張飛和牛憨的臂膀,又對關羽點頭笑道:

  “有勞二弟留守主持,我看這營寨氣象一新,辛苦諸位兄弟了!”

  這時,車隊也已抵達營前。

  劉備側身,指向身後車隊和那隊步卒,語氣振奮地對兄弟們說道:

  “此行不負所望!廣年田元皓先生,深明大義,聞我等為護衛糧道、安定地方而來,慨然相助!”

  他指著那些車輛:

  “此乃田氏資助的糧秣五百石,草料若干,更有營帳、藥材、鐵料等急需物資!”

第68章 清繳黑山伲。ㄇ笞纷x!)

  清點完物資,眾人回到中軍大帳。

  帳內,劉備眉宇間透著幾分振奮,將三位兄弟與典韋、孫卓、簡雍、徐邈召至近前,詳細說起面見田豐的經過。

  “元皓先生,真乃當世奇才!”

  他語帶推崇,眼中如有明光,

  “雖隱居鄉野,卻對天下大勢、偾閯酉蚨慈粲^火。今日他所獻兩策,若哂玫卯敚坪谏劫之困,絕非難事!”

  見他如此盛讚,關羽、張飛二人卻面露不豫。

  關羽雖然敬重忠義之士,但對這些所謂“豪強”“名士”多有輕視,潛意識中就覺得這些人乃是盤踞地方的毒瘤。

  張飛則簡單的多,他見不得大哥誇讚他人。

  畢竟在他看來,大哥身邊這群兄弟,都已經夠厲害的了,豈是隨便來個阿貓阿狗就能隨便替代?

  劉備見關羽鳳目微眯,張飛虯髯微張,心知二人脾性,不由莞爾。

  他緩步走近,聲音溫潤如春水,不再誇耀田豐之智,只將策略娓娓道來:

  “先生第一策,乃是‘疑兵之計’。”

  “黑山匐m勢大,卻分屬不同山頭,彼此猜忌。元皓已仿其首領張牛角筆跡,假意與幾路偈准s定合擊我軍,卻又故意令書信落入其他贍I手中。”

  簡雍撫掌笑道:“妙哉!偃吮厣鷥葋y!”

  徐邈點頭:“確是好計,如此一來,眾倩ハ酄恐疲y以合力。”

  關羽稍一琢磨,也品味出此計之妙,若計能成,偃吮舜朔纻洌幢銇砉ィ脖亓舯卣匐y全力出擊。

  他想到此處,冷哼一聲,但目光稍緩:“此計尚可。”

  劉備見關羽態度軟話,知他已明其妙,忍不住又讚一句:

  “我說元皓先生確是大才!”

  一旁牛憨聽的入神,心中翻騰起來。

  他此時剛剛開始與徐邈學習讀書識字,正是最為敬佩讀書人的時候。

  猛然聽得大哥如此誇讚一人,也是起了好奇之心,不由撓了撓頭,忽然問出一個讓帳內微微一靜的問題:

  “大哥,那田先生這麼厲害,你為啥不把他帶來幫咱們?有他出主意,打黑山俨桓菀讍幔俊�

  劉備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惋惜,輕聲道:

  “四弟有所不知。元皓先生至孝,其母新喪,他需守為其守孝,如今尚在孝期。

  禮法所在,他豈能此時離鄉隨軍?能贈我糧草義勇,獻上破敵之策,已是傾力相助了。”

  牛憨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守孝這事,他是知道的。

  前世在村裡,只要誰家老人走了,子女必定得留在老屋裡守一段日子,短則七天,長則半個月——大家都把這叫做“守孝”。

  所以田豐這麼做,在牛憨看來,再合理不過。

  他心中暗想:大哥這麼諔隙ㄔ绯鲅匝堖^了吧?

  等守孝期結束,田先生應該就會來投?只是不知大哥有沒有告訴他,日後該去何處尋我們。

  他一邊想,一邊掰指細算:大哥這趟來回兩天,加上今天,正是第三日。

  這麼說,再等四五日,田先生差不多就該到了。

  想到這兒,他也不由嘴角微揚,心生期待。

  劉備不知牛憨心中所想,見他低頭,只道他也惋惜難見賢才,便收斂情緒,話鋒一轉,目光炯炯:

  “元皓先生雖不能親至,但其策可用!這第二計,正是‘餌兵之計’!”

  他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看向孫卓:

  “孫先生,可知下一批咄鶑V宗大營的糧隊,何時經過沙河一帶?”

  孫卓略一思索,答道:“按日程推算,不出三五日。”

  “好!”劉備眼中精光一閃,

  “我們便用田先生所贈這批糧草,大張旗鼓,偽裝成官軍糧隊!

  黑山俾動崳貋斫俾印�

  屆時我軍預設埋伏,以逸待勞,定可一舉破敵!此計既解糧道之危,又可震懾倌懀瑩P我軍威!”

  張飛一聽是打埋伏仗,立刻來了精神。

  他才不管是誘敵也好,還是強攻也好,讓他有戰打,就是好計!

  於是哇呀呀叫道:

  “好計策!大哥,讓俺老張去打頭陣!”

  關羽也微微頷首,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認可。

  在他看來,此計確實老辣,,既利用敵軍不諳我軍虛實,又與第一計相輔相成。

  他縱然對田豐本人無甚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此策極妙。

  “此計若成,元皓先生當居首功。”劉備再次感嘆,“如此大才,不能為我所用,實乃憾事。”

  牛憨雖不明計策深妙,卻將大哥的話記在心裡。

  既然計策已定,眾人也不廢話,又商議了一番設伏的具體細節,方才各自領命而去,分頭準備。

  牛憨也領了加緊操練士卒、檢查軍械的命令。

  他帶著兵士們在校場上揮汗如雨,心中卻反覆琢磨著大哥那句“實乃憾事”和臉上那抹遺憾。

  當夜,營地漸漸安靜下來,萬籟俱寂。

  牛憨躺在營鋪上,睜著銅鈴大眼,毫無睡意。

  他現在還在回想著大哥白日臉上的遺憾,又反覆想大哥到底有無與田先生說明我軍駐地。

  想著想著,他突然翻身坐起。

  一個重要的事實被他忽略了——那位大才,未必願意來幫大哥!

  他依稀記得前世在電視裡聽過一個詞,叫“持才傲物”。說的是有真本事的人,往往脾氣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