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關羽撫髯頷首,眼中難掩讚賞:

  “四弟真乃全才!此寨傍地勢,立壕壘,望樓刁斗皆得法度,縱使宿將亦未必能籌劃如此周全。”

第66章 兄弟談心(感謝一代哲人大大打賞!)

  眾人相見,自然好一番熱鬧。

  張飛大步上前,重重拍了下牛憨的肩膀,聲如洪鐘:

  “好啊四弟!瞧這營寨扎得,俺老張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環視周遭累倒的軍士,又哈哈大笑:

  “就是苦了這些弟兄!跟著你這般折騰,怕是比打場硬仗還累!”

  簡雍也搖著他那標誌性的步子湊過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嘖嘖,不得了。”

  “咱們的四將軍如今是上馬能斬將奪旗,下馬能安營紮寨,回頭是不是連呒Z算賬都要搶某家的飯碗了?不過……”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聽說你在董卓老兒那兒,一人鎮住了滿帳西涼豪傑?快說說,是怎麼個威風法?”

  牛憨被眾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將廣宗大營面見董卓的經過,

  以及大哥前去尋訪賢才之事,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牛憨一把摔翻李傕、郭汜,拔刀震懾董卓時,張飛興奮得哇哇大叫,恨不能以身相代:

  “痛快!痛快!真他孃的解氣!四弟,幹得漂亮!”

  簡雍則搖著腦袋,嘖嘖稱奇:

  “一人之力,壓得滿帳驕兵悍將不敢動彈。守拙,你此壯舉,怕是很快就要傳遍天下了。董仲穎這回可是顏面掃地嘍!”

  眾人談笑風生,氣氛熱烈。

  然而,細心的關羽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牛憨在敘述時,語氣雖依舊憨直,但眉宇間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純粹懵懂,多了一絲焦躁與戾氣。

  尤其是說到董卓刁難時,他拳頭不自覺握緊,眼中甚至有血絲隱現。

  關羽心中一動,丹鳳眼掃過興高采烈的張飛和簡雍,沉聲道:

  “三弟,憲和,你二人先去安頓士卒,清點糧草器械。我與四弟去周遭巡查一番,看看地形。”

  張飛正說到興頭上,被突然打斷,有些不滿:“二哥,這剛見面……”

  關羽目光一凝,不容置疑:“速去。”

  張飛對這位二哥素來敬重,見他神色嚴肅,雖不明所以,還是嘟囔著拉上簡雍走了:

  “走走走,憲和,咱們去看看那些崽子們累癱了沒……”

  簡雍心思玲瓏,看出關羽有意支開他們,便笑著配合張飛離開了。

  關羽這才對牛憨道:“四弟,隨我來。”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默默走出營寨,沿著枯竭的河床緩步而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悠長,遠處太行山巒起伏,如同沉默的巨獸。

  走了許久,關羽停下腳步,望著奔流過的乾涸河床,開口道:

  “四弟,你近來……可是心中有事?”

  牛憨正望著河床出神,聞言一愣,茫然地搖搖頭:

  “沒有啊,二哥。俺能吃能睡,好著呢。”

  關羽轉過身,直視著牛憨的眼睛:

  “莫要瞞我。自潁川戰後,我觀你言行,似與往日不同。易躁易怒,煞氣外露。”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毫無破綻的營寨:

  “今日築營,雖成果斐然,但過程想必極為酷烈,否則士卒何至如此疲敝?

  “而且你見董卓時,更是鋒芒畢露,殺意盈天。這並非你平日心性。”

  牛憨被關羽說得有些發懵,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確實在智力提升之後,有點容易上火。

  但他覺得這很正常:“二哥,俺沒覺得有啥啊。可能是……可能是路上見的糟心事太多了吧?那些被禍害的村子,沒飯吃的人……俺心裡憋得慌。”

  他頓了頓,有些困惑地補充,

  “而且,俺覺得這樣沒啥不好,厲害點,才沒人敢欺負咱們,才能護著大哥和百姓。”

  關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心疼。

  他明白了。

  自己這個四弟,原本在數月前,不過是山野一快樂的小樵夫,雖有一身蠻力,卻未嘗人間疾苦,不解世間險惡。

  每天除了吃和睡,也無什麼煩惱。

  可自從那日桃園相識,似是命咦屍渑c眾人交纏。

  這數月來,他隨著眾人轉戰千里,屍山血海見過,百姓流離見過,官場傾軋見過,陰衷幱嬕惨娺^。

  再加上他一路行來,與眾人多次參與血戰,雖然所斬者皆是倏埽粴⒙局拢K非常道。

  血火之氣,最易侵人心志。

  四弟此時,正如美玉蒙塵,寶刀染血。

  塵需拂拭,血需擦拭,心結亦需化解。

  否則日積月累,便成心魔,易怒易躁,失了本心平和。

  此非他之過,而是世道催人。

  想到此處,關羽緩緩問道:

  “四弟,你可知我等為何而戰?你自家……又有何志向?”

  牛憨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二哥你忘了?咱們桃園結義,發誓要匡扶漢室,要讓天下人都有飯吃!”

  關羽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遠:

  “匡扶漢室,乃大哥之志。”

  “讓天下人有飯吃,此願雖宏,卻似空中樓閣,是因你自身飢寒而起的大慈悲,但路途何在?”

  “為兄看來,你尚在迷茫之中。”

  “你可知,除了揮斧殺敵之外,你牛憨,欲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欲以何種方式,去實現那大宏願?”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牛憨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雖然自己智力增長,但一個人支撐核心的見聞閱歷卻還停留在原先樵夫時期。

  此時除了“跟著大哥幹”、“砍翻壞人”之外,他確實說不出更多所以然來。

  他也能記起前世那太平盛世,那確實是他認為跟著大哥能夠達成的偉願。

  可過程呢?

  前世那盛世是一代代英雄們捨生取義搭建的。

  自己這種人,真的能夠將那盛世帶回這一千八百年前嗎?

  迷茫,這個詞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

  “那……二哥,俺該怎麼辦?”牛憨有些無措地問。

  關羽撫髯,望向遠方沉落的夕陽,語氣沉靜而充滿力量:

  “讀書吧。”

  “讀書?”

  牛憨一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後世雖然讀過義務教育,但此世可沒學讓他上,所以他本質上還是文盲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

  “二哥,你知道的,俺認得的字不多……”

  “無妨。”關羽語氣堅定。

  “字,可以學。道理,可以悟。”

  “書中自有前人之智慧,有治國安邦之策,有為人處世之道,亦有平定亂世,拯民水火之方略。”

  “你這一身勇力與天賦,若輔以韜略智慧,他日成就,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

  關羽看向牛憨,語重心長,

  “讀書能明心見性,能滋養浩然之氣,能化解心中戾氣,讓你知道力量該用於何處,該如何用之。”

  “不致迷失於殺戮與憤怒之中。”

第67章 識字

  牛憨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

  既然二哥讓他讀書,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他將大哥留給自己的將令交到二哥手中,請他暫代中軍指揮,自己便在營地內風風火火地尋了起來。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個年紀雖小,卻總捧著竹簡、說話老氣橫秋的徐邈,徐景山。

  不是不願請簡雍教自己識字,實在是簡雍雖然與他相好,卻堅決不肯在營地中與他相見。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尋營地另一個讀書人。

  “徐小子!”

  牛憨邁開大步,不多時就在營寨一角尋見了正藉著夕陽餘暉埋頭讀書的徐邈。

  少年看得極為入神,連牛憨高大的身影完全徽至怂嘉丛煊X,

  眉頭微蹙,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完全沉浸在了竹簡的世界裡。

  直到牛憨實在憋不住,出聲打斷,徐邈才猛地驚醒,抬起了頭。

  “四將軍?”徐邈驚詫,他自入了劉營以來,少與這位勇冠三軍的牛將軍交流,所以確實不知其來意。

  牛憨憨厚一笑,直抒胸臆:“俺要讀書識字!你教俺!”

  “啊?”徐邈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他隨後見牛憨那張認真的臉,顯然不是開玩笑:

  “四將軍……您……要學識字?”

  “對!現在就學!”牛憨斬釘截鐵,

  “二哥說了,讀書能明心見性,能知道力氣該往哪兒使!俺不能一輩子只曉得揮斧頭!”

  徐邈看著牛憨那急切的模樣,又聯想到今日聽聞的他在董卓帳中的事蹟,心中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他年紀雖小,卻聰慧異常。

  意識到這或許是關將軍正在引導這位勇猛卻略顯迷茫的將軍,作為軍中一員,自然願意配合。

  他沉吟片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學著大人模樣,反問道:

  “四將軍欲讀書,邈敢問其志?”

  這個問題,恰是方才關羽所問。

  牛憨想起二哥的話,眉頭擰成了疙瘩,努力思索著。他張了張嘴,先是重複了那個眾人皆知的目標:

  “俺要跟著大哥匡扶漢室,讓天下人有飯吃?”

  但話一出口,總覺得未能盡意。

  那些深埋於腦海,來自後世見聞翻湧而上,心中頓生一個更值得為之付出一切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