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代田法乃趙過所創,本為良法。”沮授沉吟,“袁本初此舉,倒也不算稀奇。”
“不止如此。”田疇手指點向輿圖上的幾個點,
“他還從幽州、幷州招募善騎射的胡人,編為‘突騎’,配以良馬重甲,由大將麴義統訓。”
“據探,這支騎兵已過萬數。”
張飛聞言,銅鈴眼一瞪:“麴義?就是界橋之戰大破公孫瓚白馬義從的那個?”
“正是。”田疇點頭,“此人擅用強弩,精於騎戰,不可小覷。”
“還有,”他繼續道,“袁紹在清河、安平諸郡,廣設‘屯田營’,以軍法督民墾荒。”
“每營五百至千人不等,平時務農,戰時為兵。”
“去歲冬,河北少雪,今春恐有旱情。但袁紹府庫充盈,已從徐州、淮南購糧,似在備戰。”
堂內一時寂靜。
田疇帶來的訊息,勾勒出一個正在高效動員、積極備戰的龐然大物。
袁紹不僅看到了青州新政的好處,還在模仿、改進,並將其與軍事力量更緊密地結合。
“他這是……學我們?”張飛抓抓腦袋,“學得還挺快!”
“取長補短,本就是用兵治國之道。”關羽丹鳳眼微眯,
“袁本初四世三公,麾下质咳珉叄芸闯銮嘀菪抡膮柡Γ黄婀帧!�
“問題是,”郭嘉懶洋洋開口,“他學成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圖上那片廣袤的河北大地。
“還能做什麼?”張飛一拍大腿,“肯定是想揍咱們唄!”
“平原郡首當其衝。”田疇指向地圖上黃河北岸,
“袁紹已在南皮增兵三萬,戰船百艘。開春黃河解凍,他隨時可能渡河南下。”
牛憨一直沉默聽著,此刻忽然開口:
“大哥,俺覺得……不能等他打過來。”
眾人看向他。
“平原郡的屯田、農技推廣,剛有起色。若戰火一起,百姓流離,田地荒蕪,這幾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牛憨聲音低沉,卻透著堅定:
“不如……我們先動手。”
“趁他還沒完全準備好,集中兵力,渡河北上,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個提議大膽而直接。
張飛眼睛一亮:“四弟說得對!咱們先揍他!”
關羽撫髯沉吟:“兵法雲,先發制人。若能速戰速決,確可免平原塗炭。”
但劉備沒有立刻表態。
他看向田疇:“子泰,依你之見,袁紹如今可用之兵,有多少?”
田疇略一估算:“冀州本部精銳約八萬,幷州新附兵馬約三萬,幽州部分歸附者約兩萬,再加上新編的胡騎、屯田兵……總數當在十五萬以上。”
“我軍呢?”
“青州常備軍五萬,徐州關羽將軍麾下三萬,遼東趙雲將軍麾下一萬五千,”
“再加白耳兵、玄甲軍、靖北軍、白馬義從、各郡郡兵、新訓府兵……”
“總數約十二萬。”
田疇頓了頓,“但需分守青、徐、遼三州,能機動作戰者,最多八萬。”
八萬對十五萬。
而且袁紹坐擁河北富庶之地,糧草充足,地形有利——黃河天險在他手中,進可攻,退可守。
“兵力懸殊。”沮授緩緩道,
“且我軍新定徐州,遼東初附,根基未穩。若傾力北上,後方空虛……”
“曹孟德會不動嗎?”郭嘉介面,似笑非笑,
“他如今挾天子坐鎮關中,正愁沒機會東進。若主公與袁紹在河北血戰,他必從兗州出兵,直取徐州。”
“還有淮南袁術殘部,”司馬防補充,
“雖新敗,但壽春、廬江猶有數萬兵馬。若見徐州空虛,豈會不報廣陵之仇?”
牛憨提出的“先發制人”,瞬間被放入了天下棋局中審視。
四面皆敵。
劉備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青州、徐州、遼東的疆域。
這片基業,是他們兄弟七年血戰,一點一點打下來的。
不能冒險。
“守拙,”他轉過身,看向牛憨,“你的心意,我明白。不想讓百姓受苦,這是對的。”
“但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輕啟戰端。”
他走回主位,聲音沉穩有力:
“袁紹勢大,但亦有弱點。”
“他麾下质侩m多,但各懷心思。審配、逢紀爭權,許攸貪而不智。”
“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其次,他新得幷州,北有黑山殘部,西有匈奴擾動,需分兵鎮守。”
“其三,他學我們推行新政,看似聰明,實則埋下隱患。”
眾人一怔。
“主公此言何意?”田豐問。
劉備看向牛憨:“守拙,你推行農技官制度,最重什麼?”
“公平。”牛憨脫口而出,“讓肯幹的人有出路,不看出身。”
“對。”劉備點頭,
“我們的新政,核心是‘給機會’——給匠人持份的機會,給寒門讀書的機會,給農人增產的機會。”
“所以百姓擁護,因為真能得利。”
“但袁紹呢?”他目光銳利,
“他學新政,是為了強兵足食,是為了爭霸天下。”
“屯田營以軍法督民,突騎招募胡人予重利……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袁氏一家的霸業。”
“百姓在他眼中,只是工具。工具用好了,能增產;用不好,便棄之。”
“這樣的新政,能得一時之利,但不得長久人心。”
堂內眾人若有所思。
“所以,”劉備總結道,
“我們現在的要務,不是急著與袁紹決戰,而是要鞏固根本。”
“青徐遼東,農桑、文教、商貿,都要紮實推行。讓百姓真心擁護,讓根基牢不可破。”
他看向牛憨,語氣溫和卻堅定:
“守拙,我知道你心疼平原百姓。但越是心疼,越要忍。”
“我們現在出兵,是賭國摺!�
“賭贏了,或可速勝;賭輸了,七年心血付諸東流,百姓將受更大苦難。”
“我們不能賭。要贏,就要贏得穩,贏得徹底。”
牛憨沉默了許久。
他想起平原試驗田裡那些綠油油的菽苗,想起老農們粗糙的手捧著新耬車時的笑容,
想起王屯帶著靖北軍士在田埂上認真記錄資料的樣子。
“俺明白了。”他重重點頭,
“大哥說得對。不能為了保住今年的收成,把往後十年的希望都賭上。”
劉備欣慰地拍拍他的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快步走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加急文書:
“主公!許都急報!朝廷……來使了!”
第307章 荀攸使魯
從長安來的詔書無非就是陰陽怪氣了一番。
沒有什麼營養。
反而暴露了關中朝堂諸事纏身,難以東顧的事實。
令劉備等人更在意的,反而是這次前來傳旨的使者——侍中荀攸,荀公達。
這位使者乃是潁川荀氏嫡系,荀彧之侄,曹操麾下得核心质恐弧�
其所任侍中之職,更是系先帝所徵辟,非董、曹私授,
身份清正,無可指摘。
曹孟德特遣荀公達前來,顯然不止為“申明大義”那麼簡單。
荀攸傳旨之後便未再多言,只安靜返回驛館。唯在離開左將軍府前,邀了郭嘉同遊臨淄。
這也無可厚非。
畢竟他與郭嘉乃是積年好友,當初在潁川之時,就早有幾分情面。
如今多年未見,與好友同遊,誰也不能阻止。
於是翌日,臨淄街頭便出現了兩人的身影。
時值深冬,雪才停不久,街道卻已收拾得整潔。
積雪堆在道旁,露出底下青石板路。
寒風雖冷,市井間行人依舊不少,販夫走卒照常營生,食鋪裡熱氣蒸騰,與冷空氣交融成一片朦朧白霧。
“看來傳聞不虛。”荀攸目視前方,聲音平緩:
“玄德公治下,民生確有復甦之象。”
郭嘉在他身側半步,攏袖輕笑:
“青州殘破多年,不過稍得喘息。怎比得上許都在曹公治下,已是天下樞機。”
言罷,他取下腰間葫蘆,飲了一口:
“倒是公達,常年隨軍奔波,難得見此市井煙火吧?”
荀攸未接這話,轉而望向郭嘉手中葫蘆:
“少飲些酒。志才去歲一去……我朋友不多了。”
提及戲志才,郭嘉也沉默下來。
亂世如篩,故人零落,確如風中殘葉。
“這倒是不必公達關心。”
半晌,他才輕輕晃了晃葫蘆,嘴角扯起一抹淡笑:
“裡頭是茶水。我家那位督禮中郎將,盯得緊,許久不准我沾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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