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8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這天下,終究是天下人的天下。誰能讓更多人過得好,誰就得人心。”

  他看向田豐:

  “元皓,你方才說有些書讀窄了。”

  “那我今日也說一句:有些路,走寬了,才能看見新天地。”

  田豐久久無言。

  窗外,爆竹聲忽然密集起來——子時到了,新的一年開始了。

  “豐明白了。”他起身,深深一揖,

  “願隨主公,走寬路,見新天。”

  …………

  正月初三,督農司後院的工匠房裡,牛憨正對著一塊木板發愁。

  木板是上好的梨木,一尺見方,厚約寸餘,表面刨得光滑如鏡。

  旁邊案上,擺著十幾枚新刻的印章——那是他從沮授那裡要來的官府刻章匠人,按他的要求試刻的。

  每枚印章上都刻著一個反寫的字:青、州、紙、佳、天、下、聞……

  字是司馬懿寫的,工整的隸書。

  刻章匠人王師傅手藝精湛,將字跡完美地復刻在印章上,筆畫清晰,邊緣利落。

  但牛憨要的不是印章。

  他想把這些字拼成一句話,刷上墨,印在紙上。

  可試了幾次,問題重重:印章大小不一,拼在一起高低不平;刷墨時,有的字吃墨多,有的吃墨少;印出來字跡深湶灰唬械倪糊了。

  王師傅和兩個徒弟圍在旁邊,也是一臉困惑。

  “將軍,”王師傅小心翼翼道,“您這想法……倒是新奇。但印章本就是單獨用的,要拼成句,太難了。”

  牛憨不死心,又試了一次。

  他將“青”“州”“紙”三枚印章在木板上擺齊,用細繩固定,然後拿刷子蘸了墨,均勻地刷在字面上。

  接著鋪上一張紙,用乾淨的刷子在紙背輕輕掃過。

  揭開紙——

  “青”字清晰,“州”字尚可,“紙”字卻糊了一團。

  “墨多了。”牛憨皺眉。

  “不止是墨的問題。”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劉疏君不知何時來了,披著狐裘,站在門邊,眼中帶著好奇的光。

  “疏君?你怎麼來了?”牛憨忙起身,“這裡髒……”

  “無妨。”劉疏君走進來,仔細看了看那幅失敗的印樣,又拿起印章端詳。

  “印章大小、高度略有差異,拼在一起,受力不均。”

  “且印章本就是為沾印泥而刻,字面較平,不如雕版能刻出深湣!�

  她抬起頭,眼中閃著思索的光:

  “守拙,你可是想……像拓印碑文那樣,將整篇文章刻在一塊板上,一次印出?”

  牛憨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意思!我管它叫……印刷!”

  “印刷……”劉疏君重複這個詞,若有所思。

  她從案上拿起一枚印章,蘸了點墨,在廢紙上試印了一個“紙”字。

  字跡清晰,比剛才拼印的效果好得多。

  “若是整塊板子,字都在一個平面上,刷墨、鋪紙、施壓,便能均勻。”

  她喃喃道。

  牛憨一拍大腿:“俺也是這麼想的!可刻整塊板……太費工夫了。”

  “費工夫,但值得。”劉疏君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你想,若將一部《論語》刻成板,一次能印出千百張,豈不是比手抄快上百倍?”

  “書價,還能再降!”

  牛憨重重點頭:“俺就是這麼想的!可……”他看了看王師傅,“王師傅說,刻章和刻板是兩碼事。他沒刻過這麼大的。”

  王師傅連忙躬身:“殿下,將軍,不是小人不願試。實在是……沒做過。”

  “沒做過,便學。”劉疏君溫聲道,

  “王師傅刻章的手藝是極好的。刻板無非是將小字放大,道理相通。”

  她頓了頓,忽然道:

  “守拙,你最初想要拼字,可是因為……字能移動,便能重複組合,印不同的文章?”

  牛憨一怔:“是……是啊。俺想著,要是每個字都能單獨刻成小塊,像印章一樣,用的時候排成版,用完拆開,下次還能用。這樣更省事。”

  劉疏君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著牛憨,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

  這個想法……太驚人了。

  “活字……”她輕聲說,“此乃千古奇思。”

  “但眼下,活字太難。”她很快冷靜下來,

  “字塊大小、高低要完全一致,刻工要求太高。且排版、固版,都需要摸索。”

  “不如先試雕版。雕版雖一板一用,但技術相對簡單,能儘快出成果。”

  她看向王師傅:

  “王師傅,若讓你刻一塊板,上刻一首詩,二十八字,需要多久?”

  王師傅估算了一下:“若是認真刻,保證字跡清晰工整……約需十日。”

  “十日……”劉疏君沉吟,

  “若一部《論語》一萬六千字,便需五百餘日,近兩年。”

  “太慢。”

  她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但如果……不是一個人刻呢?”

  “將板子預先畫好格子,每個匠人負責刻一部分,最後拼合成整板。”

  “再設專人寫樣、專人校對、專人刷印……各司其職,如同工坊。”

  她越說越快,眼中光芒灼灼:

  “這不是刻章,這是……印刷工坊!”

  牛憨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想印點東西,淑君卻已經想到了建工坊、分工序、規模化生產。

  “可是……”他撓撓頭,“這得多少人?多少地方?多少錢?”

  劉疏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某種豁然開朗的明亮:

  “人,有得是。‘公文謄抄處’那些寒門士子,字寫得好的,可來做寫樣;手穩心細的,可學刻板。”

  “地方,紙坊旁邊就有空院子,糜家正愁沒處用。”

  “錢……”她頓了頓,“我去找兄長談。這是利在千秋的事,州府該出些力。”

  她轉向牛憨,眼中滿是溫柔與激賞:

  “守拙,你可知,你這次又點燃了一把火。”

  “這把火,或許比造紙燒得更旺。”

  牛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道:“俺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劉疏君握住他的手,

  “這是開天闢地的大事。自倉頡造字以來,知識傳播,從未如此便捷過。”

  “我們要做的,是讓天下人,都能輕易讀到書。”

  她語氣堅定:

  “此事,我來操辦。你安心準備農技官派遣,開春後,那邊更需要你。”

  三日後,州牧府撥下三百金,糜家出地出人,劉疏君親自主持,“青州印坊”悄然開張。

  第一批招募的,是二十名透過農技官考試但未入選的寒門士子——他們字寫得好,又急需稚�

  還有十名從紙坊調來的老匠人子弟,手巧心細,願意學新技藝。

  王師傅被聘為“技正”,總管刻板事務。他的兩個徒弟也成了師傅,各帶一隊人。

  第一塊試刻的雕版,內容很簡單。

  是牛憨選的,只有七個字——

  天下人都有飯吃。

  字是諸葛亮寫的,楷體,端莊方正。

  刻板用了五天。

  當第一張印樣被刷印出來,晾在繩子上時,所有參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墨跡烏黑,字跡清晰,七個大字在白紙上顯得格外有力。

  王師傅捧著那張紙,手在發抖。

  “成了……真的成了……”

  一個年輕士子忽然淚流滿面:

  “我爹臨死前還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識字……”

  “要是他能在九泉之下,看到這張紙,看到這行字……”

  許多人眼眶都紅了。

  劉疏君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那幅印樣。

  她想起牛憨說這話時的神情,想起他在田壟間彎腰扶犁的背影,想起他造出青州紙時憨厚的笑容。

  這個男人,心裡裝著的,從來都是最簡單、也最沉重的東西。

  “從今天起,”她轉身,對所有人說,

  “我們的第一本書,就刻《蒼頡篇》!”

  “讓蒙童識字,讓寒門有路。”

  “讓這七個字,不止印在紙上,更要印在天下人心裡。”

  …………

  正月十五,上元節。

  臨淄城張燈結綵,夜市如晝。州牧府卻氣氛凝重。

  正堂內,田疇風塵僕僕,剛從河北歸來。

  他解下沾滿泥雪的斗篷,灌下一大碗熱茶,才緩過氣來。

  “主公,冀州有異動。”

  田疇展開一份手繪的輿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袁紹自去歲全取幷州後,並未如外界所料休養生息。”

  “相反,他在鄴城大肆招募流民,發放農具種子,推行所謂‘代田法’,與我們的農技推廣如出一轍。”

  劉備與眾人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