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孫先生!”劉備也記起來此人,確實是盧植麾下一名糧官,不由驚喜,
“先生怎會在此?”
孫卓聞言,面露苦澀:
“唉,一言難盡。盧公去職後,董中郎將帶來的涼州將領接管了糧草事宜,我等舊人多被排擠。
我被尋了個由頭,打發到這偏僻的沙河縣來,負責協調過往糧隊,名為調任,實同流放。”
他鄉遇故知,又是盧植舊部,兩人頓生親切。
劉備將孫卓請入臨時徵用的縣衙廨舍,簡略說明了來意與董卓的刁難。
孫卓聽罷,憤慨不已:
“董卓匹夫,安敢如此!盧公在時,廣宗局勢已漸明朗,圍而不攻,張角已是甕中之鱉。”
“如今他卻一味強攻,徒耗將士性命,更縱兵擾民,致使冀州局勢敗壞至此!”
他嘆息一聲,
“劉司馬被派來此地,雖是刁難,但或許反是幸事。若留在主營,只怕更遭毒手。”
劉備點頭:“備亦作此想。只是沙河地處要衝,卻兵微將寡,僅憑我四百騎,若要確保糧道無虞,應對可能出現的黑山伲至τ形创!�
“孫先生久在此地,可知附近可有能引為援手的力量?無論是官是民,能助我一臂之力便好。”
孫卓捻鬚沉思片刻,眼睛一亮:
“司馬這一問,我倒想起一人!由此往西北約三十里,便是廣年縣境。”
“縣中有一豪族田氏,乃本地著姓,素有名望。”
“其家主田豐,字元皓,為人剛正,深通致裕壹屹Y豐饒,僮僕賓客眾多,更聚有鄉勇數百以自保。”
“若得田氏相助,糧草兵員便不愁了!”
“田豐田元皓?”劉備記下了這個名字,“如此人物,正當拜會。”
事不宜遲,劉備命牛憨留下整肅隊伍,建設營寨,等待後隊。
自己則帶著典韋與十餘騎,由孫卓引路,即刻趕往廣年縣。
牛憨目送劉備遠去,煙塵漸落。
他佇立在沙河縣低矮的土城牆前,大哥將留守和建營的重任交予他,其實他心中也沒底氣。
這是他第一次獨立領軍。
雖然只是建設營帳。
牛憨開啟系統面板,瞅了瞅與後勤相關的兩個技能【管理LV2】【營造LV2】。
這兩個技能已經好久沒有用過了,自從隊伍中加入了典韋后,牛憨就有些懈怠。
他與典韋兩人玩的不錯,所以每日晨練後,一般都與典韋廝混在一起。
早就忘了可憐的簡雍先生,獨自管理著劉備軍後勤大事。
當然,簡雍並沒有想念牛憨圍在身邊的時候,畢竟他有時候太煩人,又有著常人不能及的腦回路,所以不是萬不得已,簡雍從不主動招呼牛憨來幫忙。
“四將軍,我等該如何行事?”
就在牛憨回憶之時,一名屯長上前請示。
士卒們經過連日奔襲,此刻皆是人困馬乏,望著這破敗小城,難免有些茫然。
第65章 後隊到了(為所有支援我的讀者加更)
牛憨沒有立刻回答。
他闊步走上城牆,登高遠眺,將【管理】技能啟用。
枯竭的沙河河床,遠處太行山的餘脈,通往隘口的道路,以及城內簡陋的佈局。
處處都是破綻。
不過片刻,他心中已有主張,當即召來幾名隊率和幾位本地鄉老。
“都打起精神!”牛憨甕聲喝道,他雖無劉備的威嚴,但見過牛憨戰場英姿的眾兵丁,都不敢小覷。
“大哥讓俺們把這弄妥帖,咱就不能掉鏈子!跟我來!”
“諾!”
眾人精神一振,齊聲應和,全然不知接下來將會面對怎樣的“磨練”。
牛憨雖未系統學過如何築營紮寨,但常年跟隨三位兄長南征北走,
見得多了,心中自然也勾勒出個大概框架。
再加上如今智力今非昔比,雖然不能及大哥、二哥和簡先生,但配合上自己【管理】與【營造】兩個技能,
他自覺建個營寨應當並非難事。
他默默回想著大哥、二哥往日安營紮寨的方法,
藉助【管理】技能所帶來的視野,領著幾名騎兵隊長,帶著幾名騎兵隊長並幾位鄉老,在城中反覆勘選合適的場地。
“這片不錯!”牛憨瞅著面前一片空地,滿意的點點頭。
此地面向城牆,方便輪值換崗,遇有敵情也能第一時間支援城防。
身後一名鄉老卻面露難色,搓著手上前:
“牛將軍,這地方……恐怕有些不妥。”
不妥?
牛憨毫不猶豫,再度啟用【管理】技能審視:近水源、靠城牆、土質鬆軟、地勢高亢。
怎麼看都是上上之選。
他覺出幾分被冒犯,瞪起眼睛:“咋?俺看這兒挺好!”
“非是地不利,”鄉老指了指遠處一簇小土包,說道:
“那是附近村社祭拜的土地廟址,雖破敗了,但鄉老們逢年過節還來燒炷香。”
“若在此動土,恐犯了忌諱,寒了鄉民的心。”
牛憨貧瘠的知識儲備此刻拖了後腿。
他前世生在新時代、長在紅旗下,本就毫無迷信概念;
這一世雖然村裡常搞祭祀,可他只顧砍柴吃飯,從不參與,自然更不懂這些。
“那便算了!”牛憨雖然不懂,但他尊重。
尤其聽說“土地爺”專管糧食收成、保佑一方豐饒之後,更是連連點頭:
“既然是管飯吃的好神仙,咱們換地方!”
第二次,他看中了城南靠近舊河道的一片硬地。
仔細瞅瞅,沒有奇怪的小土包,也無村民往來。
“這裡總行了吧?”牛憨用靴尖碾了碾結實的地面,靠著河床,取水方便,而且還省一面牆壁,能省不少木材!
另一位鄉老卻怯怯上前:
“將軍明鑑…這地方…是…是城裡幾家大戶早年看中的‘蔭福地’,雖說眼下荒著,但據說都請人看過了風水,預備將來…那個…做祖墳用的。”
“咱要是佔了,張鄉紳李員外他們…怕是…”
行吧,死者為大!
前世每逢宴席都有專席的牛憨,自然懂得這道理。
“換地方!”牛憨點頭,這次倒是沒多問。
不多會,他帶著眾人來到城西一角。
這裡地勢略高,且有一片廢棄的破屋,看上去既無廟宇,也非墳地,拆了正好廢物利用。
“此地總該無事了吧?既寬敞,又僻靜,還省了俺們平地伐木的功夫!”
他環視眾人,見無人出聲,便準備下令:“那就……”
“將軍!”此時最為年輕的鄉老站了出來:“此處恐亦不妥。”
“又有何事?!”
牛憨耐性幾盡,聲調陡然拔高。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安營紮寨怎麼比衝陣殺敵還難!
年輕鄉老嚇了一跳,忙解釋:
“將軍息怒!您看那道矮牆,並非尋常院牆,乃是舊時一處小社學的殘跡。
雖已荒廢多年,但…但畢竟是文脈所繫。
若在此動土興建兵營,恐有‘武氣壓文’之說,城裡那些讀書人,怕是會議論紛紛,說我們…我們壞了縣學的文風根基……”
“文風……根基?”牛憨聽得一頭霧水:“就這?”
他實在想不通,一截破牆怎能關係全城的學問氣摺�
牛憨望向眾鄉老,他們一個個面色猶豫,卻明顯認同那人之言。
行!
他頓時明白了——在這城裡,一草一木皆有來歷。
這些鄉老,在俦娲騺碇埃瑏K不會覺得城內駐軍有多麼緊要。
他們只關心自家利益有無受損,哪管什麼戰亂將至。
他憋了半晌,心中反覆唸叨著大哥臨走給他留下的“民心為重”四個大字,將怒火壓下。
“哼!這城裡規矩,比大哥的軍令還多!罷了罷了!俺老牛是來守城的,不是來惹鄉親們唾罵的!”
他叉著腰,目光再次投向城牆之外。
“城內不成,那俺們就去城外!依著城牆立寨,與城裡成掎角之勢,這總沒哪路神仙來說道了吧?!”
隨後在城外找到了寶地——一片乾淨平坦的高地。
此處地勢略高,建了瞭望塔,正好能將隘口來敵看的清楚。
他指揮騎兵們分頭行動:一隊人去附近林中砍伐樹木,專挑結實耐用的硬木;
一隊人拆卸廢棄房屋,收集可用磚石木料;另一隊人則負責清理場地,夯實地基。
就是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牛憨缺乏統籌經驗,有時命令重疊,有時又出現人手閒置。
士卒們疲於奔命,往往剛壘好一段牆,又被他發現新的問題,拆了重砌。
【管理+1】的提醒不斷出現。
這也讓他能精準發現每個不合理之處,卻無法讓他一次性給出最優解,
只能靠著一次次嘗試和修正,逐步完善。
當關羽、張飛等人率領部隊抵達沙河縣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規制嚴整,防禦工事堪稱完美的營寨。
寨牆高聳,壕溝深湹卯敚麡恰⑸谖粊阎玫玫嗡宦踔吝在營內規劃出了清晰的通道和功能區域。
然而,與這完美營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寨外那群東倒西歪幾乎累癱了的騎兵,
個個灰頭土臉,眼神呆滯,彷彿身體被掏空。
唯一精力充沛的,便是牛憨。
他正擼著袖子,在臨時搭建的炊事區裡忙活,指揮著幾個伙頭軍搗鼓著什麼。
關羽丹鳳眼微眯,眸中倏地掠過一絲驚異。
他原以為這般嚴謹的營寨,必是大哥劉備親手佈置,方能有如此氣象。
不料身旁兵士低聲稟告,方才得知:
眼前這規制森嚴的營寨,竟出自四弟牛憨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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