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7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更簡便?”牛憨抬頭,靈機一動:

  “紙啊!大哥平日批示文書,有時也用紙的。”

  劉疏君聞言,卻搖了搖頭。

  “紙雖比竹簡輕便,卻也難用。”

  她起身走到書案旁,從一個搴兄腥〕鲆粡埼⑽⒎狐S的紙,遞給牛憨,“你摸摸看。”

  牛憨接過。

  紙面粗糙,紋路清晰可見,摸上去有些扎手。

  “這種紙,是左伯紙,算是當世最好的了。”

  劉疏君道,“可你瞧,墨跡容易暈開,書寫時需格外小心。且質地脆,易破損。”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這一張紙,抵得上尋常人家十日的口糧。”

  “用來出考題、印章程,太過奢侈了。”

  牛憨捏著那張紙,心中震動。

  他前世生活在資訊時代,紙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

  列印、影印、書寫,隨心所欲。

  從未想過,在這個時代,紙竟如此貴重難用。

  難怪一直以來,無論是大哥還是淑君,平日閱覽的典籍都記在竹簡上。

  即便遇上緊急公務,也多用帛布書寫。

  他原以為是青州地僻物貧,大哥和淑君節儉……

  “那……”他遲疑道,

  “沒人試著改良嗎?做出更好寫、更便宜的紙?”

  劉疏君笑了,那笑容裡有些無奈:“改良?誰來做?”

  “紙匠啊。”

  “紙匠?”劉疏君搖搖頭,

  “那是匠戶,賤業。有學問計程車人,誰會去鑽研這個?”

  “能讀會寫的,要麼求官,要麼治學,要麼清談。誰會終日與樹皮、枯草打交道?”

  牛憨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時代,發明創造這種推動文明前進的根本力量竟被視為“賤業”。

  那些能讓知識傳播得更快、更廣的人,

  那些能讓思想流傳得更久、更遠的人,只因親手勞作,就被輕賤。

  “可沒有好紙,”牛憨喃喃道,

  “書就貴,讀書人就少。讀書人少,能辦事的人就更少……”

  這是個死迴圈。

  劉疏君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中也泛起波瀾。她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世風如此,積重難返。

  “睡吧。”她輕聲道,“明日還要早起。”

  牛憨點點頭,吹熄了燈。

  黑暗中,他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前世在造紙廠打工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腦海中。

  那時他智力被封,渾渾噩噩,只會在車間裡做力氣活。

  但每日看著那些巨大的蒸鍋、攪拌池、烘乾滾筒,

  看著樹皮、麻頭、破漁網丟進去,潔白的紙張吹出來,多少也記住了些流程。

  蒸煮、打漿、抄紙、烘乾……

  可是……

  配方呢?配方是什麼?

  他努力回想。

  好像要用石灰水浸泡,要加什麼膠……

  對了,好像還有一種叫“黃蜀葵”的植物,根可以搗出粘液,能讓紙漿均勻。

  可是比例呢?溫度呢?時間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個大致的流程,畢竟當初他只是個傻子,那廠長肯用他還是因為僱傭殘疾人可以抵扣稅款。

  所以具體的細節,全要靠匠人去摸索。

  而在這個時代,那些摸索的匠人,卻被稱作“賤業”。

  …………

  第二天一早,牛憨沒有直接去督農司。

  他騎馬去了城東的市集。

  糜家在臨淄的產業,大多集中在那裡。

  糧食、布匹、鹽鐵,還有幾處手工作坊。

  他在一棟氣派的鋪面前下馬。

  鋪面掛著“糜氏商行”的匾額,進出的客商絡繹不絕。

  夥計見他氣度不凡,忙迎上來:“客官有何需要?”

  “我找糜子方。”牛憨道。

  夥計一愣。

  糜子方是糜芳的字,在臨淄商界無人不知,但敢這麼直呼其名的,可不多。

  “請問您是……”

  “牛憨。”

  夥計臉色一變,連忙躬身:

  “原來是鎮北將軍!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稍候,小的這就去請二爺!”

  不多時,一個身形微胖、面帶精明的男子匆匆走出來,

  正是糜芳。

  “哎呀,牛將軍!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糜芳滿臉堆笑,拱手行禮,“快請進,快請進!”

  兩人進了內堂,夥計奉上熱茶。

  糜芳是糜竺之弟,是糜家的二號人物。

  糜家自追隨劉備以來,不僅提供了鉅額錢糧,

  更利用龐大的商業網路,為青徐輸送物資、打探訊息,立下汗馬功勞。

  糜竺如今在州牧府中擔任要職,糜芳則主理家族商業。

  “糜兄不必客氣。”牛憨開門見山,“今日來,是想打聽個事。”

  “將軍請講。”

  “臨淄城內,或者青徐之地,可有造紙的作坊?”

  糜芳一愣,顯然沒想到牛憨會問這個。

  “紙坊?”他捻了捻鬍鬚,“有倒是有。”

  “城西就有一家,規模不大,專造些粗紙,供商鋪包貨、藥鋪包藥之用。”

  “將軍要紙?我讓人送些好的左伯紙到府上便是……”

  “不。”牛憨搖頭,“我不是要買紙。我想去看看紙是怎麼造的。”

  糜芳更疑惑了:“將軍對造紙……有興趣?”

  “嗯。”牛憨點頭,

  “我想試試,能不能造出更好寫、更便宜的紙。”

  糜芳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堂堂鎮北將軍,督農中郎將,關內侯,要去琢磨造紙?

  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將軍,”糜芳斟酌著詞句,

  “造紙是匠戶的活計,髒、累,且不登大雅之堂。您若需要紙,糜家願全力供應,何苦親自……”

  “糜兄,”牛憨打斷他,語氣平靜,“你覺得,紙重要嗎?”

  糜芳被問住了。

  作為商人,他當然知道紙重要。賬本、契約、書信,哪樣離得開?

  可紙的價格,也著實讓他肉疼。

  “重要是重要,可是……”

  “如果有一種紙,寫起來不暈墨,不容易破,價錢只有現在的一半,甚至更便宜,”

  牛憨盯著他,“你覺得,會如何?”

  糜芳的眼睛亮了。

  商人的本能讓他瞬間算起了賬:

  紙價若降,書籍成本就降,讀書人就能多買書;官府文書用紙也不再心疼,效率能提高;

  更別說民間書信往來、商鋪記賬……

  這是一筆大生意。

  不,不止是生意。這是能改變很多事情的東西。

  “將軍真能造出那樣的紙?”糜芳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牛憨老實說,

  “但我見過更好的紙。我知道大概的方向,缺的是嘗試和摸索。”

  他頓了頓:“我需要一個紙坊,需要匠人,需要材料。”

  “錢我可以出,但事情得悄悄做,不能張揚。”

  糜芳迅速權衡利弊。

  牛憨是劉備的結義兄弟,心腹重臣。

  他親自開口,這個面子必須給。

  而且,萬一真成了呢?

  那不僅是利,更是名。

  糜家若能掌握改良造紙的技術,將踏過豪門的天塹,直入士族階級,在劉備集團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好!”糜芳一拍大腿,“城西那家紙坊,本就是我糜家投錢維持的。”

  “匠人、場地都是現成的。”

  “將軍隨時可以去看。需要什麼材料,我讓人準備。銀錢方面,將軍不必操心,糜家還出得起。”

  牛憨鬆了口氣:“多謝糜兄。不過錢還是要算清楚。這樣,我先出二百金,若不夠再補。”

  “此事成與不成,這些錢都不會讓糜家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