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便也放鬆下來,無奈地看向牛憨。
牛憨知道三哥脾氣,見他不再糾纏自己,反而“搶”走了兩個少年,倒也樂得清靜,笑道:
“那就有勞三哥代為招待了。仲達,孔明,你們隨三哥去吧,莫要貪杯。”
“將軍放心。”兩人應道,聲音淹沒在張飛洪亮的笑聲中。
看著張飛像拎著兩隻小雞仔似的把兩位未來的人傑“擄”走,牛憨搖搖頭,轉身對聶綱道:
“聶校尉,帶弟兄們隨郡府的人去城外營地安頓,檢查車輛農具。”
“老徐,帶上幾位農官,隨我去見國淵先生。”
國淵,字子尼,樂安人,師從大儒鄭玄,
是當世有名的經學家,更難得的是精通實務,尤其擅長經濟民生。
劉備入主青州後,以其為“田曹掾”,授農桑之術,勸課農桑,故雖然其目前是平原相,
但督農司在地方的許多政令,都需與他配合。
平原郡作為試點,國淵早已接到文書,在此等候多時。
郡府旁的一處清靜院落裡,牛憨見到了這位年近五旬、衣著樸素、目光睿智的長者。
沒有寒暄,兩人略一拱手,便直奔主題。
待到日影西斜、茶水添了數回,
方才將文書交接,試種實驗之事聊完。至此,兩人這才鬆口氣,開始聊些閒話。
“平原這幾年還算安穩。”國淵說:
“黃巾亂後,人口流失嚴重,這幾年陸續迴流,如今郡中在冊戶口已有四萬七千餘,田畝開墾也恢復了大半。”
“鹽鹼地呢?”牛憨問。
“還是老樣子。”國淵搖頭,
“郡北靠近黃河故道那一帶,地鹼得厲害,種什麼死什麼。”
“百姓寧可去開山田,也不願碰那些地。”
牛憨點頭,心裡有數。
這時,院外傳來張飛炸雷般的嗓門,還夾雜著少年略顯急促的說話聲。
只見張飛滿臉紅光,一手依舊攬著臉色有些發白、強自鎮定的司馬懿,諸葛亮跟在稍後,步履還算穩當,只是耳朵尖泛著可疑的紅色。
“四弟!國先生!還沒談完?酒菜都涼了!”
張飛嚷嚷著,“俺跟這倆小子聊得痛快!”
“仲達見識不凡,孔明更是機敏,哈哈哈,都是好苗子!俺老張今日高興!”
牛憨與國淵相視一笑,知道這酒宴是躲不過了。
不過看司馬懿和諸葛亮雖然被灌了酒,但眼神尚清,應對也還得體,想來張飛雖有勸酒,卻也知分寸。
當夜,眾人在郡守府安頓。
張飛麾下的將領、平原郡的官吏、牛憨帶來的聶綱等軍官、以及司馬懿諸葛亮兩位少年,濟濟一堂。
張飛興致極高,頻頻舉碗,講述著當年與大哥二哥四弟的趣事,也詢問臨淄和天下局勢。
牛憨這次沒有推拒,陪著三哥喝了幾碗,更多的是傾聽,
看著三哥依舊豪邁如昔的臉龐,心中滿是感慨。
宴至半酣,張飛忽然用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身旁司馬懿的肩膀,對牛憨大聲道:
“四弟!這倆娃娃,借俺老張用幾天如何?”
“俺這平原郡,正缺這等讀書明理的年輕人幫著處理文書,整訓軍紀!”
司馬懿和諸葛亮聞言都是一怔。
牛憨放下酒碗,憨厚一笑:“三哥,這可不行。”
“仲達和孔明是來協助試種的,所有資料記錄都離不了他們。”
“等試種事了,三哥若還看得上,再問他們自己意願不遲。”
張飛瞪眼,又看看兩個少年,
見他們雖未說話,但眼神都望向牛憨,顯然是以牛憨為主,只得悻悻罷休,咕噥道:
“行吧行吧,先緊著你的正事!不過四弟,你可記著,到時候得還俺人情!”
“一定。”牛憨笑著舉碗。
宴罷,張飛單獨留下牛憨。
“四弟,”他又斟滿一碗酒推過去,“你這趟來,真就只為試種?”
牛憨接過酒碗:“不然呢?”
他當然知道三哥想問什麼——無非是能不能打、何時能打。
這位三哥在平原駐守了四五年,怕是早就靜極思動了。
只可惜,他這回當真只是來試種的。
“靖北軍調了五百人來,可不像是光種地的架勢。”
張飛身子前傾,眼中灼灼,
“袁紹在河北蠢蠢欲動,曹操在關中厲兵秣馬……眼下他們無暇東顧,咱不如趁機把冀州拿了?”
好我的三哥,你可真敢想!
牛憨直接翻了個白眼:“那你自己跟大哥請戰去。”
“嘿嘿,”張飛搓著手笑道,
“俺去信請戰,早被大哥罵回來了……”
“這不是想著,大哥平日最疼你麼?你幫俺說幾句,指不定他就準了呢?”
?
合著是想讓我替你背這口鍋啊!
牛憨簡直無語。
大哥就算再縱容他,也絕不可能答應這種未經謩澋纳米耘d兵——更何況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
牛憨將酒碗一放:
“三哥,這事提都別提。五百人守田尚可,攻冀州?”
“怕是連城門都沒摸到,就被袁紹的騎兵衝散了。”
他見張飛張口欲辯,抬手止住:
“大哥為何罵你?如今中原局勢未明,我們貿然出兵,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曹操在關中虎視眈眈,豈會坐視我們坐大?”
“此事啊,不僅我不能說,你也得徹底熄了這心思。”
張飛盯著酒碗裡晃動的倒影,半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嘆得沉甸甸的,彷彿把滿腹躍躍欲試的火苗都澆滅了。
他仰頭飲盡碗中酒,抹了把嘴:
“罷!罷!是俺想岔了……”
“那種地的事,你總得讓那五百兵丁,輪換著跟俺老張的兵練練手吧?好歹過過癮。”
牛憨這才露了點笑意,端起碗與他碰了碰:“這個好說。”
當夜,牛憨與張飛同住。
司馬懿和諸葛亮則被安排在一間乾淨的客房,兩人鋪好床鋪,一時無話。
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孔明。”司馬懿忽然開口,
“你說,牛將軍那番話,是真心的嗎?”
“哪番話?”
“關於在草原種田那部分。”
諸葛亮沉默片刻,緩緩道:“是真心的。但也不全是。”
第301章 來自臨淄的好訊息
白日的喧囂與酒宴的微醺已然散去,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巡夜更梆聲。
司馬懿聽著,沒有接話。
他知道諸葛亮的意思。
牛憨說的關於讓漢人在草原紮根,讓村莊成為城牆,這些話,他定是真心相信的。
但若問他,是否真的認為此舉能夠一勞永逸解決胡患,
只怕他也不敢打包票。
可司馬懿就是不明白,他既然明知不能一勞永逸,為何還要做?
他難道就不清楚,永寧胡患,是秦皇漢武都沒有完成的偉業嗎?
燭火“噼啪”輕響,打斷了司馬懿翻湧的思緒。
諸葛亮見他沉默,便也不再追問,
自顧自解開包袱,取出一卷書簡,就著昏黃的燈光翻閱起來。
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沉靜,
彷彿剛才那番犀利的剖析和此刻翻閱古籍的,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
良久,司馬懿才像是從某種滯澀的思緒裡掙脫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諸葛亮身上,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煩躁。
“孔明,”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你似乎……很能理解牛將軍這些……嗯,迥異常人的想法?”
諸葛亮翻動書簡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抬頭,只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談不上理解,只是……見得多了,便不覺奇怪。”
“見得多了?”司馬懿挑眉,“你才多大?又能見過他多少?”
這次,諸葛亮抬起了眼,
那雙清亮的眸子看向司馬懿,裡面閃過一絲近乎促狹的笑意:
“確實不算多。”
“不過,仲達兄可知,我初次見到牛將軍,是何時?”
司馬懿被問得一怔,下意識搖頭。
他只知道諸葛亮是琅琊諸葛氏,隨父兄投效劉備,具體細節卻未深究。
諸葛亮合上書簡,身體微微向後,靠在簡陋的床柱上,
彷彿陷入了某種有趣的回憶,
聲音也帶上了一點罕見的、屬於少年人的輕鬆:
“那年,我四歲。”
“四歲?”司馬懿愕然。
“嗯。”諸葛亮點頭,眼中笑意加深,
“彼時我隨叔父與兩位兄長,初至黃縣,去招賢館尋田元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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