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5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既然前人能用一百年鋪出一條血路,我們為何不能從青州開始,鋪出一小段?”

  “你不用擔心我。”她繼續說,語氣從容,

  “我既然嫁了你,便是認定了你這個人,也認定了你要走的路。”

  “宮中教我的那些詩書禮儀、權炙阌嫞蛟S幫不上你種田打仗,”

  “但幫你治理一方、安撫百姓,我還是有些用處的。”

  牛憨怔怔地看著她。

  這個他剛娶進門的妻子,這個看似溫婉柔弱的宗室女子,

  此刻眼中燃燒著的火焰,竟與他的如此相似。

  “疏君,這條路……”

  “我知道很難。”劉疏君微笑,“但再難,難道比那些先行者更難嗎?”

  “他們是在漫漫長夜裡摸索,我們至少知道方向——”

  “你知道方向,不是嗎?”

  牛憨重重點頭。

  “那就夠了。”劉疏君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從今日起,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支援。”

  “你要推廣農具,我幫你算賬目、理文書;你要建學堂,我幫你請先生、編教材;”

  “你要養孤寡,我幫你定章程、籌錢糧。”

  她低頭看他,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

  “我們一步一步來。青州做好了,就讓兄長推到兗州、徐州、豫州……”

  “總有一天,全天下都能看到那樣的光景。”

  牛憨也站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新婚不過一日的女子,此刻卻像是已經與他並肩走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同志者,道合也。

  “疏君。”他鄭重地喚她。

  “嗯?”

  “謝謝你。”

  劉疏君笑了,那笑容在秋日陽光下格外明媚: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走吧,該回去了。”

  “你不是說下午還要去督農司看看新打製的耬車嗎?”

  “對。”牛憨點頭,神情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憨實,但眼神深處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得去看看,秋播快開始了,耬車要趕緊發下去。”

  兩人並肩往回走。

  路過市集時,那個老乞丐還在原地。牛憨又給了些錢,但這次,他沒有再問那些問題。

  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回到府中,已是午時。

  簡單用過午飯,牛憨換了身便服準備出門。

  劉疏君送他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他。

  “守拙。”

  牛憨回頭。

  “你說的那個仙境,”劉疏君輕聲道,“它叫什麼名字?”

  牛憨站在門檻外,秋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

  “中華。”

第298章 呼喚一個故人的名字

  中華,意為中原華夏,是這片土地的古稱。

  但牛憨說這話時的語氣,

  不像在說一個地理概念,更像在呼喚一個故人的名字。

  “中華……”劉疏君喃喃重複。

  “嗯。”牛憨點頭,沒有多解釋,“我去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在秋陽下拉得很長。

  劉疏君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良久未動。

  秋水輕聲喚她:“殿下,起風了,回屋吧。”

  “秋水。”劉疏君忽然開口,

  “你去查查,臨淄城裡像今日見到的那般孤寡乞丐,共有多少人。”

  “住在何處,以何為生,有無疾病。”

  秋水一愣:“殿下這是……”

  “既然要做事,就從眼前開始。”

  劉疏君轉身回屋,步伐從容而堅定,“去辦吧。詳細些,晚膳前我要看到。”

  “諾。”

  中華嗎?

  劉疏君又想起午後和牛憨一同看到的那個蜷縮著身子的老丈。

  透過他,彷彿還有更多掙扎在塵埃裡的身影。

  他們也是“中華”之民麼?

  在這片廣褒而古老的土地上。

  在這承載著民族輝煌與英雄詩篇的“中原華夏”中。

  他們,又扮演著怎麼樣的角色呢?

  …………

  秋陽斜照進督農司的院子,在地上投出農具長短短的影。

  牛憨蹲在一架新打製的耬車旁,粗糙的手指撫過木質的轅杆。

  耬鬥裡還殘留著木屑,三根鐵鑄的耬腳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將軍,這是按您上月畫的圖改的第三版。”

  說話的是督農司的工匠頭兒老徐,原是個鄉間木匠,被招進司裡專管農具改良。

  他指著耬腳:

  “您看,這次加寬了間距,入土能更深些,撒種也勻。”

  牛憨點點頭,伸手握住轅杆試了試力道。

  比起前世記憶裡那些鋼鐵機械,這木鐵結構的耬車顯得簡陋。

  但在這時代,已是能讓農人省下半數氣力的好東西。

  “秋播前,能打多少架?”

  “回將軍,匠坊日夜趕工,到月底能出三百架。”

  老徐搓著手,“就是鐵料有些緊,需得從徐州採買,價錢……”

  “錢的事我來想法子。”

  牛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先緊著做。第一批做好,我要拿去平原做試點的。”

  “諾!”

  院子的另一頭,幾個農官正圍著一堆從箕山剛收上來的菽子議論紛紛。

  一人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

  “箕山這批菽子,要比青州常種的結豆更多。”

  “箕山田薄,能長成這樣,足見其耐瘠。”

  旁邊一位蓄著短鬚的年輕農官介面,他是司裡專研田制的:

  “下官查驗過箕山的土,確是砂多壤少。”

  “這遼東菽子不爭地肥,根瘤還能肥田。若在平原沃土上種,收成必更可觀。”

  他頓了頓,又繼續感嘆到:

  “而且與尋常菽子一般,不挑時節,麥收後搶種一季,秋後便能多收一倉。”

  牛憨聽著農官們的議論,心中慢慢有了盤算。

  他踱步過去,蹲身也抓起一把箕山菽子,豆粒在掌中滾動,小而堅實。

  “平原的土情,各鄉報上來了麼?”他問那蓄鬚的年輕農官。

  “報來了。南三鄉多為潮土,北四鄉有少量鹽鹼,西邊……”

  年輕農官應答如流,顯然下過功夫。

  牛憨點點頭,將菽子放回堆裡。

  “挑兩個鄉,一個潮土的,一個帶些鹼的,各劃五十畝出來。這遼東菽子,不全是耐瘠麼?”

  “到底多耐,讓結果說話。”

  “將軍的意思是……試種?”

  “對。用新耬車播新種子,一塊兒試。”

  牛憨站起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若成了,明年開春,整個青徐的薄地都能種上。”

  “一畝多收一石,十畝就是十石。夠一家子多吃幾個月飽飯。”

  年輕的農官眼睛一亮,重重點頭:“下官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牛憨看著他們忙碌起來的身影,

  心中那點因老乞丐而生的鬱結稍稍散了些。

  他知道,改變不會一蹴而就。那個“中華”的模樣,離這個時代還太遠太遠。

  但路,總得一步步走。

  耬車能讓農人省力,省下的力氣能開更多的荒。

  菽子能肥田,能多收一季糧,糧多了就能養更多人。

  識字的人多了,就能看懂農書,學會更好的耕種法子。

  孤寡有了依靠,就不會凍餓死在街頭。

  這些事都很小,很小。

  小到在史書裡可能連一行字都佔不到。

  但牛憨知道,他記憶中的那個“中華”,就是從這些很小很小的事開始的。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