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但——青州的兵、遼東的馬、徐州的糧,一樣都不能動。”

  劉備沉吟片刻,緩緩道:“如此,便是與曹操虛與委蛇了。”

  “亂世之中,存續為上。”沮授低聲道,“昔高祖亦曾受項羽漢王之封。”

  這個類比讓書房內氣氛為之一鬆。

  劉備終於露出笑容:“諸君既已共識,便依此而行。公祐——”

  “乾在。”孫乾躬身。

  “毛玠抵達之日,由你負責接待,一切禮儀規制,按朝廷天使最高規格。住處安排在城東‘鴻臚別館’,護衛三百人所需用度,皆由州牧府供給,不可怠慢。”

  “諾。”

  “元皓、公與,”劉備看向兩位种鳎�

  “詔書內容若涉及軍政要務,你二人與奉孝共議對策,隨時報我。”

  “諾。”

  “雲長方在徐州整軍,暫且不必召回。翼德鎮守平原,亦需警惕冀州動向。”

  劉備的目光最後落在牛憨身上,頓了頓,

  “守拙婚期在即,不宜參與此事。你專心籌備婚事,督農司初立,也需你坐鎮。”

  “大哥……”牛憨想說什麼。

  劉備抬手止住他,溫聲道:“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有些事,你現在不宜出面。成了親,做了駙馬都尉,很多話反而更好說。”

  牛憨似懂非懂,但還是抱拳:“弟明白了。”

  議事散時,已是子夜。

  牛憨走出州牧府,仰頭望去,夜空繁星點點。

  他忽然想起在草原上的那些夜晚,

  也是這樣抬頭看星,心裡卻空落落的,不知前路在何方。

  如今路就在腳下,卻似乎比那時更加崎嶇。

  “守拙。”

  身後傳來郭嘉的聲音。牛憨回頭,見郭嘉披著件外袍,慢悠悠地踱出來。

  “奉孝還沒回去休息?”

  “睡不著。”郭嘉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天,

  “你說,這天上的星星,看咱們人間這些紛爭,會不會覺得可笑?”

  牛憨老實道:“不知道。星星又不會說話。”

  郭嘉輕笑:“是啊,星星不會說話。但人會。”

  他側頭看向牛憨:“毛玠來者不善,但也是機會。”

  “機會?”

  “對。”郭嘉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曹操想借天子的名頭壓人,咱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他封咱們的官,咱們就大大方方地接,熱熱鬧鬧地辦。”

  “讓天下人都看看,劉使君不僅是朝廷重臣,更是仁義之主,深得民心。”

  “然後呢?”

  “然後?”郭嘉拍拍他的肩,

  “然後該種地種地,該練兵練兵。等曹操緩過勁來,咱們的根基也扎得更深了。”

  “到那時,誰聽誰的,還不一定呢。”

  他說得輕鬆,牛憨卻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比拼的是耐心、智慧,還有誰更能忍。

  “奉孝,”牛憨忽然問,“你說我該不該擔心?”

  郭嘉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

  “該你擔心的事,你擔心也沒用。不該你擔心的事,就更不用操心了。”

  他打了個哈欠:“回去吧,你要忙的事還多著呢。對了——”

  郭嘉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

  “你那‘心意’,抓緊點。婚禮上亮出來,說不定比千軍萬馬還有用。”

  …………

  接下來的日子,臨淄城彷彿分裂成了兩個世界。

  一面是緊鑼密鼓的婚禮籌備,紅綢彩燈漸次掛滿街巷,喜慶的氣氛一日濃過一日;

  另一面,則是州牧府內日益凝重的空氣,

  長安使者的行程每日一報,像懸在頭頂的劍,不知何時落下。

  牛憨儘量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將精力投入到督農司的組建和那件“心意”的最後完善中。

  督農司的衙署設在原臨淄縣署旁的一處三進院落。

  司馬朗和諸葛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旬日,已有模有樣。

  正堂匾額“勸課農桑”是劉備親筆所題,筆力雄渾。

  堂內陳設簡樸,但案几、書櫃、地圖架一應俱全,最顯眼的是牆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青徐遼東農事圖》,

  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著各地的土壤、水源、主要作物。

  這日清晨,牛憨第一次以督農中郎將的身份,召集司內屬官議事。

  除了司馬朗、諸葛玄兩位副使,還有從青州各郡調來的八名曹掾,皆是通曉農事的地方幹吏。

  國淵、王烈雖未正式入司,也受邀列席。

  牛憨坐在主位,看著下面一張張或年輕或沉穩的面孔,心裡有些發虛。

  統兵打仗他在行,種地也懂些,

  但要把這兩州一地的農政管起來,實在是頭一遭。

  “諸位,”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顯得沉穩,

  “司初立,百事待興。今日請各位來,是想聽聽,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麼事?”

  堂中靜了靜。

  司馬朗最先開口,年輕的聲音清晰有條理:

  “稟將軍,屬下以為,首要在清點田畝、人口。”

  “青州雖有舊冊,然七年經營,墾荒、屯田新增之地,未必盡數錄入。”

  “徐州新附,戰亂之後,田籍混亂,更需重整。”

  “遼東則地廣人稀,宜先勘明可墾之地。”

  諸葛玄接著道:

  “司馬副使所言極是。然清丈田畝需時,而農時不等人。”

  “眼下已近七月,秋播在即。屬下建議,當先定今歲秋播之策。”

  “尤其是徐州,流民眾多,若不能及時安置耕作,恐生變亂。”

  國淵此時起身:

  “淵在平原多年,有一事深有體會:農政推行,首重‘利導’而非‘強令’。”

  “新式農具、良種、耕作之法雖好,然百姓多守舊,若不見實利,不願輕試。”

  “當擇數縣為試點,官給牛具、種子,免其租賦,待見成效,再行推廣。”

  王烈捻鬚補充:“彥方兄說得對。教化亦不可缺。”

  “可命各鄉設‘勸農老’,選德高望重、精通農事之長者,教導鄉民。”

  “農忙時,州縣官吏當巡行田畝,詢民疾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牛憨仔細聽著,心裡的思路漸漸清晰。

  他想起在箕山時,那些老農圍著他問東問西的樣子;

  想起推廣東萊犁時,開始沒人信,後來見確實省力增產,才一傳十十傳百。

  “好。”牛憨等眾人說完,開口道,

  “幾位說的都在理。咱們一件一件來。”

  他看向司馬朗:“伯達,清丈田畝的事,你牽頭。”

  “先從青州開始,把各郡縣現有的田冊、戶冊整理核對。”

  “遼東那邊,我寫封信給國讓,讓他協助。”

  “諾。”司馬朗躬身。

  “諸葛副使,”牛憨轉向諸葛玄,

  “秋播的事你來辦。徐州流民安置是大事,需要多少種子、耕牛、農具,你擬個章程,報給州牧府。”

  “錢糧方面,可以找糜別駕商量。”

  諸葛玄點頭:“屬下明白。”

  “國先生、王先生,”牛憨對國淵、王烈抱拳,

  “試點和教化的事,還得仰仗二位。”

  “青州各郡,您二位最熟,看看選哪幾個縣合適。勸農老的人選,也勞煩二位把關。”

  國淵、王烈連忙還禮:“將軍放心。”

  “還有一事。”牛憨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在案上攤開。

  眾人圍上前,只見圖上畫著一架結構精巧的農具,有三條鐵腿,後連種子箱,旁有螺桿、活板等機關。

  “這是……”司馬朗眼睛一亮。

  “耬車。”牛憨道,“我琢磨著改進了些。”

  “比現在的耬車輕便,下種更勻,還能調節深湣L貏e適合播種小麥、大豆。”

  他指著圖紙解釋:“這種子箱底有活門,靠這個螺桿控制開合大小,能精控下種量。”

  “耬腳入土的深度,也能用這個板調節。”

  諸葛玄仔細看著,忍不住讚歎:

  “巧奪天工!將軍,此物若成,播種效率可提升數倍!”

  “還沒成。”牛憨老實道,“有些地方還得改。”

  “我已經讓匠作坊在做了,等出了樣品,想在青州先試。如果好用,再往徐州、遼東推。”

  他看向國淵:“國先生,您看選哪裡試合適?”

  國淵沉吟片刻:

  “平原郡高唐縣,土地平曠,民風淳樸,縣令是個肯做實事的。可先從那裡開始。”

  “好,那就高唐。”牛憨拍板,“樣品出來,我親自送去。”

  議事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散時,牛憨叫住司馬朗和諸葛玄。

  “伯達,玄公,司裡的事,多勞二位費心。我這個人,打仗還行,搞這些文書、算賬的事,實在頭疼。”

  “二位有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需要我出面協調的,也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