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不必太過費心勞神。”

  “我不費心。”牛憨老實道,

  “都是簡先生他們在忙。我就……準備一樣東西。”

  “哦?”

  劉疏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體貼地沒有追問,只道,

  “督農司之事,千頭萬緒,你肩上擔子不輕。”

  “若有需我之處,可直言。”

  劉疏君的語氣平靜,卻自有一份沉靜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某些事務上,能起到特殊的作用。

  督農涉及田畝、賦稅、民生,

  與地方豪族、百姓息息相關,有時她以公主身份過問或表態,會比牛憨這個將軍更方便。

  牛憨心頭一暖,卻搖搖頭:

  “督農是實務,有司馬朗和諸葛副使,還有國淵、王烈他們幫忙,我能應付。”

  “你……好好休息,籌備婚事,別太累。”

  劉疏君眼中漾開一絲笑意,也不堅持,轉而問道:

  “大哥今日議定副使,思慮周全。”

  “司馬伯達年輕,然河內司馬氏家風嚴謹,其父司馬公在此,他必會勤勉。只是諸葛玄……”

  她略作沉吟:“我昔在宮中,似聞琅琊諸葛氏清名,珪公早逝,其弟玄公攜侄避亂,輾轉流離,為人謹慎持重。”

  “大哥用他,除了方才所言,恐怕……”

  “亦有撫卹功臣之後、安定徐州士人之意吧?”

  牛憨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這些彎彎繞繞,他要想一會兒才能明白,她卻似乎瞬間就洞察了。

  “大哥的心思,總是很深。”

  牛憨老實承認:“不過用諸葛玄,應該也是看他可靠。”

  “嗯。”劉疏君點頭,忽然想起一事,

  “你方才說,在準備一樣東西?”

  牛憨頓時有些侷促,黝黑的臉上泛起不易察覺的紅:

  “是……是給……給你……的聘禮的一部分。”

  “我自己想的。”

  劉疏君心尖彷彿被羽毛輕輕拂過,一股暖流湧上。

  她看著牛憨那副既期待又怕她追問的模樣,體貼地沒有繼續問下去,只輕聲道:

  “我很期待。”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多是牛憨講些徐州見聞、北歸路上的趣事,劉疏君安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

  直到天色漸暗,牛憨才起身告辭。

  走出長公主府,晚風微涼,牛憨的心卻熱乎乎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臨淄城在一種奇特的忙碌與期待中度過。

  督農司的架子迅速搭了起來。

  司馬朗與諸葛玄接到任命後,很快前來拜見牛憨這位主官。

  司馬朗果然年輕,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舉止有度,

  言談間既不失世家子弟的教養,又無驕矜之氣,對牛憨這位未來上司兼駙馬恭敬而不諂媚。

  他很快投入到文書整理與律令熟悉中。

  諸葛玄則年長許多,三十餘歲,相貌清癯,眼神溫和,透著一股歷經世事後的沉靜。

  他話不多,但交給他的事務,

  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尤其在與州郡對接、協調物資方面,顯露出老練的經驗。

  牛憨雖不擅長具體政務,但他有自知之明,懂得放權,將日常事務多交給兩位副使,

  自己則專注於把握大方向、決斷疑難,以及……

  時不時跑去匠作坊監工。

  婚禮的籌備也在加速。

  六禮已行其五,只剩最後的“親迎”。

  婚期定在八月中秋之後,取花好月圓、團圓美滿之意。

  州牧府東側,原本閒置的一處寬敞宅邸被精心修葺,作為鎮北將軍與樂安長公主成婚後的府邸。

  規制雖不能逾制,但用料、做工皆是上乘,園中移栽了劉疏君喜愛的蘭草與翠竹。

  田豐、沮授等人也開始頻繁出入州牧府,與劉備密議。

  長安的訊息雖然被暫時壓下,

  但朝廷的動向、曹操的意圖、袁紹的反應,無不牽動著青州的神經。

  他們必須為可能到來的變局,做好萬全準備。

  這一日,牛憨剛從督農司衙門出來,

  正準備去看看那件“心意”的最終進度,卻被郭嘉的侍從請到了郭嘉在城中的一處僻靜小院。

  院中梧桐亭亭如蓋,郭嘉披著件薄衫,躺在竹榻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卷書,神情慵懶。

  見牛憨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

  “奉孝。”牛憨打招呼。

  他和這位算無遺策的軍師,到底還是有些情誼的。

  “守拙來了?坐。”

  郭嘉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待牛憨坐下,他才慢悠悠道:

  “將軍近日,可是春風得意?”

  牛憨撓撓頭,在石凳上坐下:“還好。就是事兒多,有點忙不過來。”

  “忙點好。”郭嘉放下書卷,坐起身來,眼中那慣常的慵懶散去,露出幾分銳利,

  “忙,說明主公基業日隆,你也身負重責。”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婚事將近,督農司初立,看似諸事順遂。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將軍可知,長安使者,已過潼關?”

第295章 兩難之地。

  郭嘉那句“長安使者已過潼關”,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牛憨心中激起層層波瀾。

  他離開郭嘉小院時,日頭已西斜。

  臨淄城的街巷漸漸徽衷谀荷e,坊市間炊煙裊裊,孩童的嬉笑聲從深巷傳來。

  這本該是太平景象,可牛憨卻覺得,

  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悄悄裂開。

  州牧府書房,燈火通明。

  劉備將那份謄抄的密報遞給田豐,面色沉靜如水:

  “使者姓毛名玠,字孝先,現為曹操治中從事。隨行護衛三百,皆是虎豹騎精銳。”

  “毛玠……”沮授捻鬚沉吟,

  “此人機變多郑诓懿禀庀掠猩钪遠慮之名。曹操派他來,所圖非小。”

  “詔書內容可探知?”田豐問。

  劉備搖頭:“潼關以西,皆是曹操掌控。”

  “不過奉孝推斷,不外乎加官進爵、徵調入朝、命討餘孽三事。”

  “加官是餌,徵調是套,討偈堑丁!�

  郭嘉斜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敲著窗欞,

  “曹孟德這是要‘以朝廷名器,束英雄手腳’。”

  書房內一時寂靜。

  牛憨站在武將佇列中,看著兄長端坐主位的側影。

  燭光在那張溫潤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讓劉備的神情顯得愈發深沉難測。

  “主公,”田豐緩緩開口,

  “毛玠此來,第一要務必是試探主公對朝廷的態度。”

  “我意,當以禮相待,靜觀其變。”

  “元皓所言極是。”劉備頷首,“然禮待之餘,亦需有所準備。”

  他目光掃過眾人:“詔書若至,當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讓書房裡的空氣凝重起來。

  接受封賞,等於公開承認曹操挾天子的合法性,日後處處受制;

  斷然拒絕,則立刻背上“不臣”之名,予曹操討伐口實。

  “可效桓、文故事。”沮授沉聲道,“尊奉天子,不附權臣。”

  “詔書可接,封賞可受,然涉及兵馬調遣、入朝覲見等事,當以‘地方未靖、戎務在身’為由,婉言推拒。”

  “公與老成謬!眲潼c頭,又看向郭嘉,“奉孝以為呢?”

  郭嘉笑了笑:“嘉倒覺得,毛玠此來,未必全是壞事。”

  “哦?”

  “曹操新得天子,看似威風,實則內外交困。”

  郭嘉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關中,“西涼諸將未平,韓遂、馬騰擁兵十萬,虎視眈眈。”

  “李傕、郭汜殘部散落司隸,時叛時降。”

  “關中經董卓之亂,已是十室九空,曹操要糧沒糧,要人沒人。”

  他頓了頓,手指東移:

  “再看中原。袁紹雖在幷州用兵,然冀州根基未損,隨時可南下爭雄。”

  “袁術新敗,卻據淮南富庶之地,若狗急跳牆……”

  郭嘉收回手,看向劉備:

  “此時此刻,曹操最需要的,是時間。”

  “他派毛玠來,表面上是耀武揚威,實則是想穩住主公,避免東西兩線同時受敵。”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

  田豐眼中精光一閃:

  “奉孝是說,曹操眼下無力東顧,故以高官厚祿羈縻主公,換取整頓關中的時間?”

  “正是。”郭嘉點頭,“所以主公不妨將計就計。”

  “他要名,咱們給;他要面子,咱們給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