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7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簡雍遠在彭城,陳登總督徐州政務,

  那麼這個副職,很可能就需要一個能代表徐州本地勢力、又能讓劉備放心的“自己人”來擔任。

  一時間,堂中形成了三方隱約角力之勢:

  沮授代表的“中原名門”,孫乾代表的“青州本土實幹派”,以及糜竺暗示的“徐州地方系”。

  至於遼東,田豫、趙雲新赴任,且地緣相對獨立,

  其人才需求或許更多體現在襄平分司,在此核心副職的爭奪上,暫時未顯聲勢。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劉備身上。

  郭嘉搖著羽扇,眼中帶著玩味,似乎很享受這種微妙的平衡場面。

  張飛則有點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覺得這幫文人繞來繞去實在麻煩。

  牛憨則皺著眉頭,努力消化著每個人提出的理由和名字,他不太懂這些彎彎繞,

  但他知道,大哥最後選的人,一定是對大局最好的。

  劉備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案几。

  他目光緩緩掃過提出建議的三人,又掠過靜默的司馬防、田豐等人。

  最後落在牛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諸君所言,皆有其理。”劉備緩緩開口,聲音打破了堂中的寂靜。

  “督農司初立,副職之選,”

  “確需兼顧名望、實務、地情,更需品性端方,能與守拙同心協力。”

  他首先看向沮授:“公與舉薦河內司馬朗,伯達之名,我亦有所耳聞。司馬公教子有方,伯達年雖輕而能擔事,確是可造之才。且河內農事,頗有可參之處。”

  沮授神色一鬆。

  劉備又看向孫乾:“公佑舉薦國子尼、王文烈,皆是青州棟樑,功績卓著,於農政一道經驗豐富,不可或缺。”

  孫乾躬身領受。

  最後,他看向糜竺:“子仲提醒的是,徐州新附,農政重啟,需得力之人協調。徐州人才,我當留意。”

  糜竺微笑頷首。

  鋪墊已畢,劉備的聲音陡然清晰堅定起來:

  “然則,督農司之設,非僅為一地一時之利,乃是為我基業長遠計。”

  “所選之人,既需能佐守拙處理具體政務,亦需有足夠聲望才幹,將來或可獨當一面,巡撫一方農事;更需其人心性,能融匯各方,不生芥蒂。”

  他頓了頓,說出決定:

  “故,我意已決。”

  “徵辟河內司馬朗,為督農司左副使,秩六百石。”

  “司馬朗年輕敏達,家學淵源,可隨守拙學習實務,亦以其名望,協理文書、溝通士林。”

  “同時,”

  他目光轉向文官佇列末梢,

  那裡坐著幾位品秩不高但負責文書傳遞的年輕官吏,

  “徵辟琅琊諸葛玄,為督農司右副使,秩同六百石。”

  諸葛玄?

  這個名字讓堂中不少人微微一怔。

  諸葛珪之弟,諸葛瑾的叔父。

  他名聲不顯,長年隨兄宦遊,或許在照顧子侄、處理家族事務上有所經驗,但於農政……

  似乎並無特別建樹。

  劉備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解釋道:

  “諸葛玄,性情溫雅,處事周密,早年遊學,見聞廣博。”

  “其兄珪公,治郡有方,教化得力,玄於旁協助,亦通庶務。”

  “更重要的是,”劉備看向牛憨,

  “琅琊諸葛氏,名望清貴,卻非累世公卿那般盤根錯節。”

  “玄公為人謙和與守拙有舊,兼之不慕虛名,正可協理具體事務,且……”

  他語氣微深:

  “其侄輩皆英才,子瑜已在我幕中,孔明亦在官學顯露頭角。”

  “此時徵辟,亦是彰我求賢若渴、不問門第唯才是舉之意,”

  “可安徐州、青州乃至天下寒士之心。”

  “且其為人穩妥,與守拙之直、伯達之敏,恰可互補。”

  這個決定,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司馬朗代表中原士族和冀州系的訴求,年輕有潛力,是投資未來。

  諸葛玄,看似折中,實則巧妙:

  他籍貫琅琊,可部分滿足糜竺所提的“徐州因素”;

  其兄長為東萊太守,侄子為青州主簿,所以他與青州關係密切,孫乾等青州派不會強烈反對;

  他家族名望足夠,卻又是寒門出生,不會引起忌憚;

  他本人性格能力適合做副手,加上其家族早已和劉備深度繫結,忠湛尚拧�

  這樣既平衡了麾下各方勢力,又得一才幹之臣,還宣揚了唯才是舉的名聲。

  對於劉備來說,一舉三得。

  至於國淵、王烈,劉備並未忘記:

  “子尼、文烈,仍各司其職,督農司於青州具體事務,尤其是新式農具推廣、屯田管理,仍需二位鼎力相助。”

  “司內若有疑難,亦會隨時諮議。”

  如此一來,青州本土力量的利益和麵子也得到了照顧。

  田豐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拱手道:

  “主公英明,如此安排,兼顧各方,人盡其才,更顯格局。”

  沮授略一思索,也微微點頭。

  司馬朗能入選,冀州系的目的已達到。

  諸葛玄雖非己方,但也非對手,且此安排確實周全。

  孫乾和糜竺對視一眼,也都拱手稱是。

  主公雖未全用己方推薦之人,但考慮到了己方關切,且理由充分,安排妥當,無可指摘。

  牛憨雖然對司馬朗和諸葛玄都不太熟悉,但見大哥和幾位质慷颊J可,田豐先生也說了“英明”,

  便也放下心來,抱拳道:“憨明白了,定與兩位副使好好共事。”

  劉備含笑點頭:“如此,便定下了。詔令即日下達。”

  “守拙,你稍後與元皓、公與及兩位副使詳議督農司章程、近期要務。”

  “婚事籌備,亦不可耽誤。”

  “是!”

  堂中氣氛為之一鬆,一場可能引發的內部漣漪,被劉備以高超的政治手腕悄然撫平。

  督農司的骨架,就此搭成。

  大事議定,氣氛稍緩。

  張飛捅了捅牛憨,壓低嗓門卻依舊能讓半堂人聽見:

  “四弟,你這又是娶公主,又是當大官,雙喜臨門啊!”

  “啥時候請三哥喝喜酒?俺可等急了!”

  牛憨耳根又有點紅:“三哥,婚期……定在八月。”

  “八月?還有倆月!”張飛瞪眼,

  “忒慢了!要俺說,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辦了拉倒!”

  堂中響起一陣低笑。

  連素來嚴肅的田豐,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劉備笑罵:“翼德休要胡鬧!公主婚事,豈能兒戲?禮儀典制,自有章程。”

  他看向牛憨,溫聲道,

  “不過翼德說得也對,喜事將近,軍中事務,你可酌情交代副手,多抽些時間籌備。”

  “玄甲軍暫由裴元紹統領,你可放心。”

  裴元紹起身抱拳:“主公放心,末將必不負所托。”

  牛憨亦行禮謝過。

  他知道,這是大哥體恤,讓他專心成家。

  …………

  接下來的日子,臨淄城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喜慶而忙碌的活力。

  鎮北將軍與樂安長公主的婚事,

  已成為青州頭等大事,甚至沖淡了長安劇變帶來的緊張氛圍。

  州牧府與長公主府的屬官幾乎全部動員,在簡雍的總理下,

  按照“禮儀從簡而不失隆重,典制循古而合乎時宜”的原則,緊鑼密鼓地推進各項準備。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

  一道道程式莊重而有序地進行。

  聘禮由州牧府公庫備辦,奢華而不失雅緻,更有劉備親自新增的幾樣珍玩,以示重視。

  牛憨私下準備的“心意”,也在工匠帶著徒弟們日夜趕工下,漸漸成型。

  他每隔幾日便要去作坊檢視進度,提出些修改意見。

  劉疏君那邊,則顯得安靜許多。

  她深居簡出,除了偶爾接受嬤嬤指導婚禮禮儀,大部分時間仍在閱讀書卷。

  只是,她案頭那包有些碎了的芝麻糖,消耗得似乎比平時快了些。

  冬桃和秋水看在眼裡,常揹著她偷笑。

  這一日,牛憨剛從匠作坊回來,滿身煙火氣,便接到長公主府遞來的帖子——

  不是公事,是邀他過府,品嚐新得的江南春茶。

  牛憨沐浴更衣,匆匆前往。

  小軒內,茶香嫋嫋。

  劉疏君親手烹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嚐嚐,糜別駕託商隊從江東帶回的,說是吳主山下的野茶,別有一番清冽。”

  她將一盞碧綠茶湯推至牛憨面前。

  牛憨依言飲下,果然清香沁脾,回味甘醇。

  “好茶。”

  劉疏君自己也飲了一盞,放下茶盅,抬眸看他:

  “婚事諸儀,使君與簡先生安排得極為周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