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但如今我們有了遼東,又下了徐州,版圖倍增,人口、糧賦、兵源皆非昔日可比。”

  劉備的聲音沉靜,卻帶著宏大格局的考量:

  “治大國如烹小鮮。青州是根本,遼東、徐州是新枝。”

  “新枝要嫁接得好,離不開根本的滋養。”

  “我欲在青州設‘督農司’,總管治下三地農政、屯田、水利、新式農具推廣。”

  “此事關乎國本,非心腹重臣、且通曉農事者不能勝任。”

  他看向牛憨:“你意如何?”

  督農司?總管兩州農政?

  牛憨心中一震。

  這絕非閒職,而是真正握有實權、關乎命脈的要職!

  農政興,則倉廩實;倉廩實,則兵強馬壯,民心歸附。

  大哥這是要將最根本的命脈,交到自己手中。

  他想起箕山南麓那幾間茅屋,想起那架未完成的耬車,想起王屯照料的豆田,

  想起臨行前劉疏君信中那句“聞君改良農具,心甚慰之”……

  “末將……”牛憨深吸一口氣,“必竭盡所能。”

  “不是‘末將’。”劉備拍拍他的肩,笑道,

  “成了親,便是真正的國家棟梁。屆時,我該稱你一聲‘駙馬都尉’了。”

  …………

  六月廿五臨淄城外三十里

  北歸隊伍即將抵達目的地。

  前方已可見臨淄城巍峨的輪廓,以及更遠處箕山淡淡的青影。

  便在此刻,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來,馬上騎士汗透重衣,手持一枚插著赤羽的銅管——是最緊急的軍情。

  “報——主公!長安急報!”

  騎士滾鞍下馬,將銅管高舉過頂。

  劉備面色一凝,典韋上前接過,驗看火漆無誤後,才呈給劉備。

  劉備迅速拆開,抽出帛書,目光掃過,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有一絲罕見的震動。

  郭嘉已從馬車中走出,見狀輕聲問:“主公?”

  劉備將帛書遞給他,聲音低沉,彷彿壓抑著驚濤駭浪:

  “曹孟德……成功了。”

  郭嘉快速瀏覽,眼中精光爆射,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曹孟德!不出嘉所料!”

  牛憨與典韋對視一眼,皆不明所以。

  郭嘉將帛書轉遞給牛憨:

  “守拙將軍也看看吧。”

  “天下棋局,從今日起,要徹底重新洗牌了。”

  牛憨接過,只見帛書上字跡潦草,顯是倉促寫成,但內容石破天驚:

  “六月十五,曹操以‘清君側、靖國難’為名,”

  “親率精兵兩萬,聯合司隸校尉鍾繇、議郎董承等內應,自洛陽西進,晝夜兼程,奇襲潼關。”

  “守關將領李傕部將楊奉,被鍾繇策反,暗中開關。”

  “曹軍入關後長驅直入,沿途西涼軍因無備,一觸即潰。”

  “六月十八,曹操兵臨長安城下。”

  “時董卓大軍正於涼州平亂,城中僅牛輔部五千兵馬。”

  “李傕、郭汜等將分屯外鎮,不及回援。”

  “董卓聞訊大驚,知長安不可守,遂連夜挾持天子、百官及宮眷,欲棄城西走,奔涼州老巢。”

  “臨行前,縱火焚燒宮室、府庫,火勢三日不絕。”

  “牛輔率親衛數百護董卓車駕自西門出,至渭橋,忽遭部眾譁變。”

  “變起者,乃牛輔麾下校尉張繡。”

  “張繡於亂軍中大呼‘為叔父報仇’、‘誅此國佟屩蓖欢寇囻{。”

  “董卓身被重鎧,倉促間不及避,竟被張繡一槍貫入咽喉,當場斃命。”

  “張繡欲割其首,為牛輔親衛所阻,混戰中身被數創,奪馬而走,不知所蹤。”

  “董卓既死,西涼軍大潰。”

  “牛輔收殘兵欲控天子,為李傕、郭汜回師之軍所阻,雙方於長安城外混戰。”

  “天子車駕趁亂為出東門往潼關方向而走。”

  “曹操聞訊,急分兵接應,已於華陰迎到天子。”

  “至此,董卓伏誅,天子東歸。”

  帛書末尾還有一行小字,似是信使附註:

  “據傳,張濟前隨董卓徵涼州叛羌,中伏戰歿。”

  “然西涼軍中多有傳言,謂其部被李傕故意置於死地,見死不救,以致全軍覆沒。”

  “張繡或因此懷恨。”

  牛憨看完,久久無言。

  那個曾在冀州意氣風發、於偃月坡冒險送信的身影,驟然浮現眼前。

  “張佑維……”牛憨低聲道,手中帛書被攥緊。

  “佑維性烈。”劉備笑道,他對這個小兄弟映像不錯,

  如今得知是他殺掉董卓,也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曹孟德這一步,走得險,卻也走得妙。”

  他望著已現星光的夜空,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迎奉天子,據守關中……”

  “從此,他便是大漢正統所在。詔令所至,名正言順。”

  “主公。”郭嘉正色道,

  “曹操既掌朝廷,第一道詔令,必是安撫四方,尤其是……已露崢嶸的強藩。”

  “青州、徐州,新定遼東,軍威正盛。曹操不會視而不見。”

  “嘉料不出旬月,必有天使降臨臨淄。”

  “或加官進爵,或徵調入朝,或命討伐袁術餘孽——皆在其次。”

  “其真正用意,無非二字:試探。”

  劉備頷首:“奉孝所言極是。”

  “朝廷大義名分,如今握於曹手。順之,則受其制;逆之,則予其口實。”

  他轉身,看向牛憨與典韋:

  “此事,暫不外傳。待朝廷明詔至,再議不遲。”

  “眼下……”他語氣稍稍放緩,“先回臨淄。”

  “守拙的婚事,照常籌備。縱使天崩地裂,該娶的親,還是要娶。”

  …………

  六月底,大軍抵達臨淄。

  城門外,以田豐、沮授為首的青州文武早已列隊相迎。

  更遠處,無數百姓自發聚集,夾道歡呼。

  當先導的玄甲軍黑旗出現時,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看!是牛將軍的玄甲軍!”

  牛憨騎在烏雲踏雪上,看著眼前熟悉的城池與熱情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裡是青州,是他和大哥一手一腳打下的基業,是他即將迎娶心愛之人的地方。

  人群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一道素雅的身影。

  劉疏君沒有站在迎接官員的最前列,而是選了一處稍高的土坡,身著月白色深衣,外罩溓嗌L,青絲簡挽,只插一支白玉簪。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越人群,與馬上的牛憨遙遙相對。

  四目相接的瞬間,牛憨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瘦了。

  這是牛憨第一個念頭。

  雖然面容依舊清麗,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憂色,以及眼下淡淡的青影,都顯示她這數月來的煎熬。

  劉疏君看著他,看著他甲冑上的劃痕、臉上的新疤、以及眼中那抹沉澱了血火卻依舊純粹的光芒。

  她的唇角微微彎起,那是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容。

  牛憨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劉備也看到了劉疏君,對牛憨笑道:

  “去吧,先見過殿下。軍中事務,稍後再議不遲。”

  牛憨猶豫了一下,劉備已揮手開始趕人:

  “騎馬去,快些。”

  “謝大哥!”

  牛憨也不客氣,一夾馬腹,便脫離隊伍,朝著土坡方向馳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道黑色身影,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善意的粜Α�

  劉疏君身後的冬桃、秋水對視一眼,抿嘴偷笑,悄悄退開幾步。

  牛憨在土坡下勒馬,翻身而下,幾步跨上坡頂。

  兩人相距不過五尺。

  “疏君……”牛憨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回來了。”劉疏君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嗯,回來了。”

  簡單的對話後,是短暫的沉默。

  但這份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牛憨看著她,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那是途經某縣時,他在市集上買的當地特產芝麻糖。

  糖塊在路上被壓得有些碎,油紙也皺巴巴的。

  “路上買的,聽說……女孩子愛吃。”他遞過去,動作有些笨拙。

  劉疏君怔了怔,看著那包賣相不佳的糖,眼中卻泛起柔和的光芒。

  她接過油紙包,指尖無意間觸到牛憨粗糲的手掌。

  “多謝。”她輕聲說,開啟油紙,取了一小塊碎糖放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開。

  “好吃嗎?”牛憨緊張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