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曹將軍。”

  曹豹連忙起身:“末將在。”

  “你傷勢未愈,且熟悉軍務,可領下邳都尉,仍統丹陽舊部,協防徐州。”

  曹豹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兵權未失。

  他抱拳:“豹領命!”

  劉備繼續:“彭城相,由簡雍暫代。東海太守,由田疇兼任。”

  “琅琊相……仍由蕭建留任,觀其後效。”

  一番安排,既有新人,也留舊臣,平衡妥帖。

第293章 曹孟德……奉天子……

  州牧府正堂內的軍議已近尾聲。

  高窗透入的陽光,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亮耀眼的光斑,也將堂中文武分明的身影拉得斜長。

  劉備溫潤而篤定的聲音,在寂靜中緩緩落下:

  “……徐州初定,廣陵未附;淮南袁術雖敗,其勢猶存。彭城、下邳、東海三郡,需得力之人鎮守經營。”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身側長身而立的關羽身上:

  “雲長。”

  關羽丹鳳眼微抬,抱拳肅立:“弟在。”

  “著你總督徐州軍事,全權經略廣陵戰事,並整飭三郡防務。”

  劉備自案上取過一枚新鑄的銀印,上刻“督徐諸軍事”五字:

  “予你一萬青州精銳,並子義所領水軍。徐州現有丹陽兵及三郡郡兵,皆歸你節制。”

  “遇事可先決後奏。”

  此言一出,便是付以莫大的信任與權柄。

  堂中眾人神色微動。

  曹豹低垂眼簾,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摩挲;李封等丹陽舊將則暗暗鬆了口氣——

  關羽雖治軍嚴苛,但其威名足以服眾,

  且畢竟是主公結義兄弟,由他統領,總好過被青州將領全盤接手。

  關羽雙手接過銀印,面色沉靜似水:

  “大哥放心。廣陵笮融,不過冢中枯骨;淮南殘兵,早如驚弓之鳥。三月之內,羽必獻廣陵輿圖於兄前。”

  “不僅要取地,更須安民。”劉備補充道,隨即轉向文臣一側的陳登:

  “元龍。”

  陳登起身長揖:“登在。”

  “你以別駕總領徐州政務。雲長主外,你主內。勸課農桑、安撫流民、整飭吏治、清點戶籍,皆由你擔綱。”

  “遇有不決,可與雲長共商,或速報於我。”

  陳登深吸一氣,年輕的臉上煥發出被重任點燃的光彩:

  “登必竭盡股肱之力,使徐州士民各安其業,不復有離亂之苦!”

  劉備欣慰頷首,又看向糜竺:

  “子仲,你輔佐元龍。錢糧排程、商貿恢復,多勞心力。”

  “竺領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端坐的牛憨身上,頓了頓,聲調裡添了幾分溫度:

  “守拙。”

  牛憨起身:“弟在。”

  “你隨我回青州。”

  堂中泛起一絲輕微的騷動。

  關羽眉頭微蹙:“大哥,四弟勇略兼備,尤善治軍,其麾下玄甲軍新曆大戰,士氣正盛。”

  “若留徐州,可為羽之臂助……”

  “我知。”劉備抬手止住他,眼中流過溫和的波光,

  “然守拙婚期已近。”

  “長公主在臨淄等候日久,此番北歸,首要便是為他二人完婚。”

  他看向牛憨,溫聲道:

  “男兒立業成家,皆是大事。”

  “徐州戰火暫熄,廣陵殘局,雲長足可料理。”

  “你且安心回青州,籌備婚事。待禮成之後,若徐州仍有需處,再來不遲。”

  牛憨聞言,面上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並非貪戀戰功,只是眼見兄長基業初立,

  百端待舉,自己麾下玄甲軍又正值可用之際,總想多分擔一些。

  然而劉備提及婚期時語氣中那份關懷,以及自己心頭日益清晰而沉甸甸的、對臨淄城中那道素衣身影的牽掛,

  終究讓他將已到唇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抱拳:

  “末將……遵命。”

  郭嘉在一旁輕搖羽扇,嘴角噙著一縷瞭然的笑意。

  他看得分明:劉備讓牛憨回青州,兄弟情誼與公主婚期固然是明面上的緣由,

  但其中未嘗沒有一絲平衡的考量。

  如今徐州新定,內部世家、降將、舊部心思各異。

  關羽以主公二弟、鎮東將軍之尊總督徐州,眾人尚可接受;

  但若牛憨這般同樣威望卓著、且與關羽同為結義兄弟的猛將也留在徐州——

  難免會讓本地勢力感到壓迫,彷彿徐州全然置於青州核心的掌控之下。

  讓牛憨北返,既全了情義與婚事,也在無形中使徐州的權力格局更趨平穩:

  陳登所代表的徐州士族、曹豹為首的丹陽舊部、以及關羽坐鎮的青州核心,

  三者彼此制衡,而劉備則高居其上,遙控大局。

  帝王心術,於此已初現端倪。

  至於牛憨本人……

  郭嘉目光輕移,掠過牛憨那仍帶幾分耿直的神情,又瞥見陳登臉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神采。

  雖然這憨憨自草原歸來後像是開了心智,但底色終究太過純直,如一匹素練。

  不將他帶在身邊,

  只怕主公也擔心他被這亂世中的千般機巧染了顏色、帶偏了路吧?

  …………

  徐州既定,劉備中軍開始北返。

  隊伍精簡了許多:只留五千步騎中軍,由典韋親率一千親衛營護持,牛憨的三千玄甲軍隨行,另有一千輜重輔兵。

  關羽、太史慈及萬餘兵馬留駐下邳,陳登、糜竺等人亦在徐州各司其職。

  彭城北門外,簡雍已率彭城官吏及百姓相送。

  比起月前入城時的肅殺,此時的彭城已恢復了幾分生氣。

  市集重開,城門處往來商旅百姓絡繹不絕,雖依舊可見戰火痕跡,但生機已在廢墟間萌發。

  劉備騎在白馬之上,回望這座千年古城,對身旁並薅械暮営旱溃�

  “憲和,彭城交給你了。”

  “你要多用本地賢能,少用嚴刑,多施惠政。尤其流民安置、春耕補種,乃當前第一要務。”

  簡雍肅然:“雍明白。已按主公此前吩咐,開倉放糧,招募流民以工代賑,修繕城牆屋舍。又從青州調撥的粟種、農具,不日可到。”

  “好。”劉備頷首,又看向另一側馬車中探出頭的郭嘉:

  “奉孝,臨行前可還有囑咐?”

  郭嘉懶洋洋地靠著車壁,目光卻清明:

  “主公歸程,可緩行,多察民情。”

  “至於徐州……有云長鎮之以威,元龍撫之以文,三月可定局。”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

  “倒是青州,主公回去,怕是有場‘硬仗’要打。”

  劉備知他所指——青州本土勢力對迅速膨脹的劉備集團、尤其是對新納入的徐州派系的微妙態度,

  以及未來權力格局的重新分配,都是難題。

  “有奉孝在,備何憂?”劉備笑道。

  郭嘉搖頭:“嘉只能出出主意。真正要坐鎮中樞、調和鼎鼐的,是主公。還有……”

  他看向前方牛憨那沉默挺拔的玄甲背影:

  “守拙將軍的婚事,恐怕也不只是婚事。”

  …………

  北歸之路,較之南征時舒緩許多。

  時值盛夏,齊魯大地稼穡正盛。

  沿途所見,青州境內阡陌縱橫,田陌如毯,農人于田間忙碌,村舍炊煙裊裊,一派安寧景象。

  與徐州的殘破相比,恍如隔世。

  牛憨率玄甲軍為前導,但每日紮營後,常獨自策馬至營地附近的高坡,望著南方出神。

  這一日黃昏,大軍駐於琅琊郡贏縣境內。

  牛憨照例登上一處土丘,卻見劉備不知何時也已在此,負手而立,望著西天漸沉的落日。

  “大哥。”牛憨上前。

  劉備未回頭,只輕聲道:“可是在擔心雲長?”

  牛憨沉默片刻:“二哥用兵,自無問題。只是徐州新附,人心未固,世家、豪強、丹陽舊部,盤根錯節。”

  “陳元龍雖才,畢竟年輕……”

  “所以我才留雲長。”劉備轉身,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雲長剛而自矜,卻能明大義、持重節。有他在,宵小不敢妄動。”

  “陳元龍外圓內方,有王佐之才,二人剛柔相濟,正是最佳搭配。”

  他頓了頓,看向牛憨左肩:

  “你的傷,可好些了?”

  “皮肉傷,已無礙。”

  “那就好。”劉備走近兩步,與他並肩望向蒼茫暮色,

  “守拙,此番讓你回來,除了婚事,我還有一樁事要託付於你。”

  “大哥請講。”

  “青州七年經營,根基已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