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什麼謹慎,什麼疑兵,什麼地形,統統拋到了腦後!
此刻他眼中只有牛憨那顆“價值連城”的頭顱,以及隨之而來的無上榮耀!
“將軍!前方地勢漸低,水網密佈,恐有埋伏!”一名老成的校尉急聲勸阻。
“埋伏?”紀靈赤紅著眼睛瞪向他,
“牛憨已傷,倉惶敗逃,哪還有心思設伏?”
“就算有,憑我三千鐵騎,何懼區區幾百殘兵?再敢亂我軍心,立斬!”
那校尉被他眼中瘋狂的神色嚇住,不敢再言。
“追!”紀靈一馬當先,向著牛憨敗退的方向猛追下去。
三千騎兵轟然啟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跟著主將湧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沼澤地帶。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追出數里之後,兩側的蘆葦越來越茂密,腳下的土地越來越鬆軟泥濘。
馬蹄踏下,不再是堅實的觸感,而是噗嗤噗嗤的泥水聲。
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第292章 曹豹的投名狀與徐州任命。
陷馬澤深處。
牛憨伏在馬背上,任由烏雲蓋雪在熟悉的、早已勘察過的小徑上賓士。
左肩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戰鬥和高強度的賓士,已經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和外袍,帶來陣陣眩暈和虛弱。
但他眼神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回頭望去。
紀靈的大軍正如預料般追來,旗幟雜亂,隊形也因為地形的緣故開始拉長、散亂。
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紀靈本人,那赤紅的戰袍在青灰色的沼澤背景中格外刺眼。
“將軍,他們進來了。”陳季策馬靠近,低聲道。他臉上也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但眼神銳利。
“嗯。”牛憨應了一聲,看了看四周環境。
這裡已是陷馬澤腹地,數條狹窄的河道在此交匯,形成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溗吞J葦的窪地。
地面是深厚的淤泥,長年水泡,人走在上面尚且費力,何況是披甲的戰馬。
“發訊號。”牛憨沉聲道。
陳季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支特製的響箭,搭上弓弦,向著天空斜上方射出。
“咻——嘭!”
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升空,在高處炸開一團不太顯眼的白煙。
這彷彿是一個開關。
原本只有風聲和水聲的沼澤,驟然沸騰!
“咚咚咚咚——!”
雄渾的戰鼓聲,從四面八方、蘆葦深處轟然擂響!
彷彿有千軍萬馬同時敲擊著大地!
“殺——!!!”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左側蘆葦叢中,無數旗幟豎起,當先一面赤底大旗,上書一個斗大的“關”字!
關羽一馬當先,身披綠袍金甲,倒提青龍偃月刀,丹鳳眼圓睜,臥蠶眉倒豎,如同天神下凡,
從斜刺裡直衝而出,目標直指紀靈!
“關雲長在此!紀靈受死!”
聲如霹靂,刀似驚鴻!
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青濛濛寒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斬向紀靈脖頸!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鼓響、到伏兵盡出、到關羽突襲,不過幾個呼吸!
紀靈正沉浸在追擊“敗軍”的狂熱中,驟然遭此劇變,大腦一片空白。
關羽?
他不是應該在劉備中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埋伏!真的有埋伏!
但關羽的刀,不會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那凜冽的刀鋒,帶著關羽蓄勢已久的全力,以及為四弟“敗走”而積鬱的怒火,已然臨頭!
紀靈只來得及憑藉本能,將三尖兩刃刀向上倉促一架。
“鐺——咔嚓!”
紀靈這柄伴隨他征戰多年,
重達五十餘斤的三尖兩刃刀,竟被青龍偃月刀一刀斬斷!
刀勢未盡,略微偏斜,
卻依舊帶著無匹的巨力,狠狠斬在紀靈右肩與脖頸的連線處!
“噗——!”
血光沖天而起!
紀靈那顆滿布不甘的頭顱,隨著一腔熱血,飛上了半空!
無頭的屍身兀自在馬上挺立片刻,才轟然墜地,濺起一片泥水。
袁術麾下第一大將,江淮名將紀靈,於此役,被關羽一刀斬於馬下!
主將瞬間授首!
這一幕,如同最殘酷的噩夢,瞬間擊垮了所有追入沼澤的袁術騎兵的意志。
“將軍死了!”
“紀將軍被殺了!”
“快跑啊!中埋伏了!”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哭嚎,取代了之前的喊殺與追擊的亢奮。
三千騎兵,在這泥濘狹窄、伏兵四起的絕地,徹底陷入了混亂。
而埋伏,才剛剛開始。
右側蘆葦蕩中,無數弓弩手露出身形,
冰冷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射入混亂擁擠的騎兵佇列。
前方“敗退”的牛憨所部,也驟然返身,重新結陣,堵住了去路。
後方來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鹿角、拒馬,以及嚴陣以待的長槍兵。
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放下兵器!下馬投降者不殺!”
“跪地免死!”
四面八方響起了勸降的呼喊。
一些機靈的騎兵早已扔掉兵器,滾鞍下馬,跪在泥水裡瑟瑟發抖。
更多的則在絕望中試圖反抗或突圍,但在泥濘中行動不便的騎兵,
面對有備而來、佔據絕對地利和伏擊優勢的青州步卒,
反抗顯得徒勞而悲壯。
戰鬥,很快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與俘虜。
…………
於此同時,在下邳。
這座被泗、沂二水環抱的徐州治所,在連月戰火中已顯殘破。
曹豹坐在主位,鎧甲未卸,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已經三天沒有解甲了,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案几上擺著兩份文書——
來自劉備的勸降信和張勳的催戰信。
堂下左右,坐著七八名心腹部將,個個神色惶惶。
“將軍,”副將李封聲音發乾,
“城記憶體糧,只夠十日了。城外張勳的圍城營壘又增了三千人……”
“劉備軍呢?”曹豹打斷他。
“彭城已失,劉備親率大軍南下,前鋒距我城北不足三十里。”
“東海方向,關羽部正在向郯城以西移動,似要切斷我軍與琅琊的聯絡。”
四面楚歌。
曹豹感到一陣眩暈。
他本是徐州將門之後,靠著姻親攀附陶謙,一步步做到下邳相,統領徐州最精銳的丹陽兵一部。
陶謙在世時,他還能憑著資歷與圓滑周旋各方;陶謙一死,整個徐州的架子就散了。
投袁術?
那狂妄之徒,連對自家兄長都不敬,豈會真拿自己當回事?
張勳這幾日催戰愈急,語氣已近乎呵斥。
投劉備?
一個織蓆販履之徒,靠著邭夂蛶讉結義兄弟僥倖得了青州,真能成事嗎?
況且自己曾在陶謙面前說過劉備的壞話……
“報——!”
親兵跌跌撞撞衝入堂中,手中捧著一支箭——箭桿上綁著浸血的布條。
“城……城西射上來的!”
曹豹一把抓過,展開布條。
上面只有潦草數字:“紀靈已死。”
“不可能!”他霍然起身,“紀靈有五萬大軍,這才幾天……”
話音未落,又一名哨探衝入:
“將軍!城西張勳大營有異動!正在拔營集結,似要南撤!”
堂內死寂。
李封顫聲道:“若紀靈真的……張勳這是要跑?”
“他跑了,我們怎麼辦?”另一部將失聲道,
“劉備軍就在北面,我們成了孤城!”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曹豹跌坐回椅上,手中布條飄落在地。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糜竺託人送來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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