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40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身後三千江淮精騎如洪流湧出,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發顫。

  他們向著北方那片漸散的薄霧,疾馳而去。

  十里距離,轉瞬即至。

  當紀靈率軍衝上一處緩坡時,前方景象映入眼簾。

  約四五百黑甲騎兵,靜靜列陣於坡下的一片矮林旁。

  隊伍最前方,一匹通體墨黑、四蹄雪白的駿馬上,端坐著一名玄甲將領。

  正是牛憨。

  他並未戴盔,長髮以皮繩束在腦後,臉上帶著塞北風沙磨礪出的冷硬線條。

  左肩處,有隱約透出的繃帶輪廓。

  他手中提著的,並非慣用的長柄戰斧,而是一杆看起來比大斧更輕的鐵戟。

  看到紀靈大軍出現,

  牛憨臉上並無驚色,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鐵戟,戟尖遙指紀靈。

  動作不大,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度。

  紀靈勒住戰馬,三千騎兵在他身後緩緩展開。

  他打量著牛憨,目光尤其在那受傷的左肩處停留了一瞬,心中那點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

  “牛守拙!”紀靈聲如洪鐘,在三尖兩刃刀上一拍,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卻只帶這區區數百殘兵,是劉玄德無人可用,還是你牛憨已成了沒牙的老虎?”

  嘲諷之語順著風傳來。

  牛憨身後玄甲軍士個個面現怒色,卻無人妄動,紀律嚴明可見一斑。

  牛憨本人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紀靈耳中:

  “紀靈。袁公路麾下,也就你還算條好漢。”

  “可敢與某一戰?”

  直接,乾脆,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

  彷彿他挑戰的不是統兵數萬的大將,而是路邊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

  這股態度,瞬間點燃了紀靈心中的火氣。

  他本就對張勳的敗退窩火,此刻更被牛憨的“輕視”激怒。

  “哈哈!好!某正有此意!”

  紀靈大笑,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早就想領教領教,能陣斬軻比能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今日便讓某看看,你這傷,還提不提得動兵刃!”

  話音未落,他已催動戰馬,倒提三尖兩刃刀,如一團燃燒的烈焰,從坡上直衝而下!

  “將軍!”身後偏將急呼。

  “全軍待命!看某斬將奪旗!”紀靈頭也不回,暴喝聲震動原野。

  牛憨見狀,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並非笑意,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他也輕踢馬腹,烏雲蓋雪長嘶一聲,邁開步子,由靜轉動,向著衝來的紀靈迎去!

  兩匹馬,兩個當世猛將,在清晨的原野上相對疾馳,距離急速拉近。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雙方軍陣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

  五十步!

  紀靈雙目圓睜,猛地吐氣開聲,雙臂肌肉虯結,

  九尺長的三尖兩刃刀劃過一道弧光,藉著馬速,攔腰斬向牛憨!

  刀風呼嘯,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

  這一刀,凝聚了紀靈畢生勇力與此刻沸騰的戰意,毫無花巧,唯有力量與速度的極致!

  牛憨瞳孔微縮。

  他能感受到這一刀蘊含的恐怖力量。

  紀靈能被袁術倚為第一大將,絕非浪得虛名。

  若是平日,他早就仗著力大,一戟將其招式劈開,但現在……

  牛憨眼中精光一閃,收著力氣,

  雙手緊握鐵戟,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硬撼那橫掃而來的刀鋒!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彷彿千百口銅鐘同時炸裂的巨響,轟然爆發!

  火星如煙花般在兩人兵器交擊處炸開!

  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身體同時劇震。

  紀靈只覺雙臂發麻,虎口傳來熟悉的刺痛:“好大的力氣!”

  牛憨則悶哼一聲,胯下烏雲蓋雪“噔噔噔”連退三步。

  他左肩處,包紮好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火在裡面灼燒,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紀靈的眼睛。

  他心中狂喜:

  “果然!傷勢未愈!他力氣雖大,卻不敢全力發揮,左肩是弱點!”

  信心,如同被春風催發的野草,在紀靈心中瘋狂滋長。

  原來如此!原來傳聞中勇不可當的牛憨,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什麼白狼斬將,什麼天下聞名,今日便要敗在我紀靈刀下!

  “哈哈哈!牛憨!你也不過如此!”

  紀靈精神大振,狂笑聲中,刀法展開,如狂風暴雨般向牛憨攻去。

  刀光如匹練,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專攻牛憨上三路,尤其是左肩側翼!

  牛憨揮戟格擋,招式依舊沉穩,戟風呼嘯,守得密不透風。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動作比起傳聞,

  少了一分往日的狂暴剛猛,多了一分謹慎,尤其是左側的防禦,總顯得有些凝滯。

  每一次兵刃撞擊,他的身形都會微微晃動,左肩似乎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兩人戰馬盤旋,刀戟縱橫,殺得塵土飛揚。

  紀靈越戰越勇,只覺得渾身氣血奔湧,狀態前所未有地好。

  原來擊敗這樣的對手,是這樣的滋味!

  原來我紀靈,早已有了問鼎天下頂尖武將的實力!

  他甚至開始想象,陣斬牛憨之後,自己聲威將達何種地步?

  袁術會如何重賞?

  天下人將如何傳頌他紀靈的名字?

  野心和虛榮,如同烈酒,衝昏了他的頭腦。

  而牛憨,在格開紀靈一記勢大力沉的豎劈後,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他抬眼,望了一下紀靈身後那嚴陣以待的三千騎兵,

  又飛速瞥了一眼東南方向——那是預定的伏擊之地。

  時機……差不多了。

  必須敗,而且要敗得真實,敗得讓紀靈毫不懷疑。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次揮戟格擋時,

  故意將力道用老,戟身與刀鋒碰撞後,竟被盪開稍許,中門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破綻!

  這破綻轉瞬即逝。

  但落在正全神貫注、氣勢如虹的紀靈眼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醒目!

  “好機會!”

  紀靈心中狂吼,不假思索,

  三尖兩刃刀趁勢毒蛇般鑽入,刀尖直刺牛憨因揮戟而微微暴露的右肋!

  這一刀又快又刁,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與精氣神!

  牛憨似乎大驚,倉促間回戟已來不及,只得猛地扭身,同時左臂下意識抬起格擋。

  “嗤啦——!”

  刀尖擦著他左臂的臂甲劃過,帶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一條深深的劃痕。

  雖然未能刺入身體,但這狼狽的閃避,以及那聲刺耳的刮擦聲,無疑宣告了牛憨的劣勢!

  “將軍威武!”後方紀靈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牛憨似乎被這一刀激怒,也似乎因傷勢和久戰而力疲,

  雙眼赤紅,暴喝一聲,

  鐵戟舞動如輪,展開了一輪看似兇猛、實則有些凌亂的反攻。

  紀靈從容應對,心中愈發篤定。

  牛憨已是強弩之末!

  又是十餘合過去。

  牛憨的反攻勢頭明顯衰竭,戟法漸漸散亂,呼吸如同破舊風箱。

  在一次架開紀靈劈砍後,他猛地拔轉馬頭,

  竟是不再戀戰,向著東南方向那片水汽朦朧的窪地疾馳而去!

  同時口中發出一聲似羞憤、似不甘的怒吼:

  “紀靈!今日之恥,來日必報!撤!”

  那五百玄甲騎兵,早已在他發出撤退訊號的同時,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護在牛憨左右,向著東南狂奔。

  敗了?

  牛憨真的敗了?

  紀靈有一瞬間的愣神,看著那迅速遠去的黑色背影,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

  真的打敗了那個陣斬鮮卑大汗的牛憨?

  隨即,無邊的狂喜和更熾熱的貪慾,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追!給某追!”

  紀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三尖兩刃刀向前一揮,聲嘶力竭地咆哮:

  “全軍追擊!斬殺牛憨者,賞千金,封將軍!”

  “不能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追上去,殺光他們!”

  他已經被“陣斬牛憨、名震天下”的幻夢徹底攫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