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3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因為廣陵未下,袁術後方不穩;因為夏糧將熟,他拖不起;更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他看不起我軍。”

  帳中一靜。

  郭嘉起身,踱到地圖前,細棍點在“下邳”二字上。

  “在紀靈眼中,主公不過織蓆販履之徒,僥倖得青州,全賴關張牛等猛將。至於致裕俊�

  “他未必放在心上。”

  “所以他會怎麼做?”郭嘉自問自答,

  “他會一到下邳,便邀我軍決戰。”

  “以優勢兵力,堂堂正正碾壓。”

  “只要擊潰我軍主力,則徐州傳檄可定,他好回師去收拾廣陵那個爛攤子。”

  關羽丹鳳眼微眯:“奉孝是說,紀靈求戰心切?”

  “不是求戰,是求速勝。”郭嘉糾正,“這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死穴。”

  他細棍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弧線,從下邳西南繞到東南。

  “下邳地勢,西北高,東南低。”

  “泗水自北來,沂水自南來,二水在城東南交匯。時值盛夏,雨水豐沛,河道水滿。”

  牛憨眼睛一亮:“奉孝先生欲用水攻?”

  “非也。”郭嘉搖頭,

  “用水攻需築壩蓄水,動靜太大,紀靈不是傻子。我是要——”

  他將細棍重重點在二水交匯處下游的一片區域。

  “引他來此決戰。”

  眾人凝目看去,那是一處名為“睢口”的地方,

  位於下邳東南三十里,

  正是泗、沂二水匯流後形成的沖積平原,地勢低窪,河汊縱橫。

  “此地不利大軍展開,尤其不利於騎兵衝鋒。”

  牽招皺眉,“我軍驍騎營在此難以施展。”

  “紀靈的騎兵更難以施展。”郭嘉笑道,

  “他有五千丹陽騎,江淮健兒,擅長的是水網地帶的小股襲擾,而非平原叢集衝鋒。”

  “把他引到睢口,他的騎兵優勢便去了大半。”

  太史慈若有所思:“奉孝之意,是要揚長避短,逼他與我軍步兵正面對決?”

  “正是。”郭嘉點頭,

  “我軍玄甲軍新經血戰,士氣正旺;青州步卒訓練有素,陣戰不懼任何人。”

  “而在睢口那樣的河汊地帶,陣型與紀律,比個人勇武更重要。”

  他環視眾將:“然此計關鍵,在於紀靈肯不肯來。”

  “他必來。”一直沉默的劉備忽然開口,聲音沉穩:

  “紀靈驕悍,視我如無物。”

  “若我示弱,佯裝後撤,他定以為我軍懼他兵威,必窮追不捨。”

  郭嘉撫掌:

  “主公英明!不僅要後撤,還要撤得狼狽——丟棄部分輜重,營寨不拆,做出倉皇之態。”

  “紀靈連勝之心切,見此情景,豈會不追?”

  “此計大善!”關羽撫髯,

  “然誰為誘敵之師?需一員大將,既能敗而不亂,又能且戰且退,吊住紀靈。”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牛憨。

  他左肩帶傷,卻剛剛擊潰張勳,威名正盛。以他為餌,紀靈必深信不疑。

  牛憨起身抱拳:“末將願往。”

  劉備看著他肩上的繃帶,欲言又止。

  “大哥放心。”牛憨沉聲道,

  “誘敵非死戰,憨曉得輕重。”

  “且玄甲軍新經卸甲之戰,於河網地形行軍作戰,頗有心得。”

  郭嘉補充:“牛將軍只需將紀靈引至睢口即可。”

  “屆時,關將軍率主力自北面壓上,太史將軍率水軍封鎖河道,斷其歸路。”

  “牽校尉的騎兵不必參戰,埋伏於睢口以西高地,待敵潰時截殺。”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此戰,不要擊潰,要全殲。要打得袁術十年不敢北顧!”

  計策已定,眾將轟然應諾。

  劉備最後道:“便依奉孝之策。然下邳城中之局,亦需同步推動。”

  他看向簡雍:

  “憲和,你攜我親筆信,秘密入下邳,會見糜子仲與陳元龍。”

  “告訴曹豹:紀靈若敗,他便是孤城懸卵。”

  “開城歸順,不失富貴;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諾!”簡雍肅然領命。

  “另,”劉備對田疇道,

  “傳令彭城,開倉放糧,賑濟流民。凡徐州百姓來投,一律安置。”

  “諾!”

  軍議散去,眾人各司其職。

  帳中只剩劉備與郭嘉。

  “奉孝,”劉備望向南方,“此戰勝負,關乎徐州百萬生靈。”

  郭嘉難得收起慵懶,正色道:

  “嘉以性命擔保,紀靈必敗。然主公需思量戰後——”

  “袁術經此一挫,雖暫無力北顧,但其據有淮南,根基尚在。”

  “曹操西進,袁紹北圖,天下三分之勢漸明。”

  “取徐州易,治徐州難。”

  劉備默然良久,緩緩道:“治天下,當自一州一郡始。”

  “備願以徐州為試,行仁政,勸農桑,興文教。”

  “若三年之內,徐州百姓能得溫飽,幼有所養,老有所依,則此心可慰。”

  郭嘉深深一揖:“主公仁德,天下幸甚。”

  …………

  下邳城北二十里,沂水西岸。

  紀靈的五萬大軍正在紮營。

  營盤綿延數里,人喊馬嘶,煙塵瀰漫,顯示出這支軍隊的龐雜與些許疲憊。

  中軍大帳內,紀靈卸了甲,正就著親兵打來的冷水擦臉。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因急行軍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

  “報——!”

  斥候衝入帳中,單膝跪地:

  “將軍!北面十里,發現小股青州騎兵,約四五百人,正向我軍方向慢行!”

  “旗號是……‘牛’!”

  “牛?”紀靈擦臉的動作一頓,眼神驟然銳利,“牛憨?”

  “看旗號與裝束,應是其本部玄甲軍,但人數極少。”斥候補充。

  紀靈將布巾扔進水盆,濺起水花。

  他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粗大的手指點了點斥候所說的位置。

  “四五百人……慢行……”

  他喃喃自語,絡腮鬍下的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看來是前哨,或是來試探虛實的。劉玄德倒也謹慎,派了他的寶貝兄弟來。”

  副將梁綱在一旁道:

  “將軍,牛憨勇猛,白狼山陣斬軻比能,不可小覷。”

  “不如派一偏將率數千人迎擊,大軍暫緩前進,觀其虛實?”

  “小覷?”

  紀靈哼了一聲,眼中卻並無多少畏懼,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火光,

  “某自然知道他能打。”

  “當年在洛陽,紀某與他也曾有過數面之緣,彼時他還未成名。”

  “但猛虎亦有傷病時。”

  他想起張勳軍報中提及,牛憨為救曹嵩,曾卸甲血戰,左肩受傷。

  “他帶著四五百人,就敢來撩撥我五萬大軍?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

  紀靈眼中精光閃爍,

  “就是有傷在身,兵力不濟,只能行此冒險之舉,為劉備主力爭取時間!”

  這個推斷讓他心跳微微加速。

  若能陣斬或擊敗牛憨,其意義遠超過擊潰幾千青州兵!

  這將極大提振己方因張勳新敗而可能動搖計程車氣,更能狠狠打擊劉備軍的威風!

  “傳令!”紀靈斷然道,

  “前軍三千騎,隨某出營迎敵!”

  “梁綱,你守大營,戒備四方,尤其注意下邳方向!”

  “將軍,是否過於冒險?”

  梁綱急道,“牛憨狡詐,恐有埋伏!”

  “埋伏?”紀靈環眼一瞪,

  “十里平川,他四五百人能伏我三千鐵騎?”

  “某倒要看看,這‘白狼斬將’,今日還剩幾分本事!”

  他不再多言,大步出帳,厲聲高喝:

  “親衛營,披甲!備馬!取某刀來!”

  片刻之後,營門大開。

  紀靈一馬當先,赤袍金甲,倒提著他那柄聞名江淮的三尖兩刃刀。

  刀長九尺,重達五十餘斤,刃口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