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3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打撈盔甲,然後向北轉移,與裴元紹匯合。”

  “諾!”

  當牛憨率部與驚魂未定的曹嵩一行匯合時,東方天際已露出了魚肚白。

  晨光熹微中,曹嵩被攙扶著走下馬車。

  這位歷經宦海浮沉、目睹漢室衰微的老人,此刻面色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慣有的深沉。

  他走到牛憨面前,看著這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卻依舊挺立如松的年輕將軍,

  沉默良久,鄭重地拱手長揖。

  “老朽性命,賴將軍保全。此恩,曹氏銘記於心。”

  牛憨側身避過半禮,抱拳還禮:

  “曹公言重。憨奉命行事,幸不辱命。”

  “船已備好,沿泗水北上,入濟水,可達兗州境內。夏侯將軍應在邊界接應。”

  曹嵩點點頭,不再多言,在僕役攙扶下登船。

  船隻緩緩離岸,駛向河道中央。

  曹嵩立於船頭,回望南岸那片剛剛經歷血火的土地,以及岸上那些沉默肅立的黑色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牛憨目送船隻遠去,直到消失在河道拐彎處,才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傳信主公,”他對身邊的傳令兵道,

  “曹公已安全送離。張勳部遭我重創,潰退下邳。”

  “我軍傷亡……待統計後一併呈報。”

  …………

  光熹四年六月初八,彭城。

  劉備率主力抵達時,關羽已從東海郡西進,兩軍在彭城以南三十里的泗水之濱勝利會師。

  時值盛夏,泗水湯湯。

  北岸平原上,白、紅兩色軍陣涇渭分明又渾然一體——白耳軍肅殺如鐵,青州兵熾烈如火。

  中軍那杆“漢”字大纛與“劉”字帥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旗下劉備一身亮甲,外罩素色戰袍,正與剛下馬的關羽執手相談。

  “雲長東海之功,迅如雷霆,愚兄欣慰。”劉備目光中滿是讚許。

  關羽撫髯,丹鳳眼中精光內斂:

  “全賴將士用命,子義水軍得力,子瑜排程有方。”

  他說著,看向劉備身側馬車——

  郭嘉正掀簾而出,難得地穿戴整齊,臉上帶著慣有的懶散笑意。

  “奉孝。”關羽微微頷首。

  “關將軍神威。”郭嘉拱手,隨即望向南方,

  “下邳已在眼前,張勳新敗,軍心渙散。此時若……”

  他話未說完,東北方向傳來馬蹄聲。

  一隊黑甲騎兵如疾風般卷至,當先一騎正是牛憨。

  他左肩裹著厚厚繃帶,血跡已幹成暗褐色,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大哥!二哥!”牛憨翻身下馬,甲葉鏗鏘。

  劉備急步上前,扶住他未受傷的右臂:“守拙,傷可要緊?”

  “皮肉傷,無礙。”牛憨搖頭,簡略稟報,

  “曹公已安全送抵兗州邊界,夏侯元讓依約撤軍三十里。”

  “張勳部潰退下邳,其騎兵折損約八百,我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二百餘。”

  數字平靜報出,卻讓周圍將領肅然。

  以輕裝步兵在河網地帶擊潰優勢騎兵,傷亡比如此,堪稱奇蹟。

  關羽丹鳳眼微眯,仔細打量牛憨肩傷:

  “四弟臨陣卸甲,險中求勝,此戰當載入青州軍典。”

  “是將士用命。”牛憨依舊那句老話。

  郭嘉此時踱步過來,笑眯眯地打量牛憨:

  “守拙將軍此戰,非但救人成功,更打出了我軍的威風與仁德。”

  “曹孟德此刻,怕是既感激又忌憚。”

  “奉孝先生,”牛憨看向他,

  “張勳雖敗,下邳城堅,曹豹仍有兵數千。若其死守……”

  “他守不住。”郭嘉語氣篤定,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

  “今晨,東海子瑜有信至。”

  “糜子仲已秘密離開郯城,往赴下邳。同行的,還有一位重要人物——”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陳登。”

  關羽眼中精光一閃:“陳元龍?陳珪之子?”

  “正是。”郭嘉將帛書遞給劉備,

  “陳氏乃徐州大族,陳珪曾任沛相,門生故吏遍佈徐、揚。”

  “陳元龍素有才名,雖年少,卻深得徐州士人敬重。”

  “他父子二人,對陶恭祖保守之策早有不滿。”

  劉備快速瀏覽書信,眉頭漸展:

  “子瑜信中言,陳元龍曾暗訪郯城,與雲長密談後,決意助我。”

  關羽頷首:“確有此事。”

  “陳元龍言:‘陶使君老邁,徐州傾頹在即。觀天下英雄,能安徐者,非使君莫屬。’”

  “其人見識不凡,可堪大用。”

  郭嘉撫掌:

  “好!有糜氏財貨為引,陳氏名望為號,下邳城內,人心必動。如今只差——”

  他望向南方,目光彷彿穿透數十里空間,落在那座被泗、沂二水環繞的堅城之上。

  “一場足以讓曹豹徹底絕望的勝利。”

  彷彿為了回應他的話語,南面天際,忽然騰起一道筆直的烽煙。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顏色赤紅,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報——!”

  斥候飛馬而至,滾鞍下馬:

  “主公!下邳以南五十里,發現大隊袁軍!旗號‘紀’!”

  “兵力不下五萬,步騎混雜,正沿沂水北進!”

  紀靈!

  袁術麾下第一大將,丹陽精兵的實際統帥。

  他終於來了。

  沂水南岸,旌旗蔽日。

  五萬大軍沿河緩行,隊伍拉出四五里長。

  前鋒是五千輕騎,清一色江淮健兒,馬術精湛;中軍步卒披甲率高達七成,多是歷戰老兵;

  後隊輜重車輛連綿,顯是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中軍大旗下,紀靈騎在馬上,面沉如水。

  他年約四旬,身材魁梧如山,

  一部絡腮鬍如鋼針般戟張,環眼鷹鼻,不怒自威。

  “還有多遠到下邳?”紀靈聲音粗糲,像砂石摩擦。

  身旁副將梁綱連忙道:“回將軍,照此速度,明日午時可達。”

  紀靈“嗯”了一聲,環眼掃過河對岸的曠野:

  “張勳現在何處?”

  “據昨日信使報,張將軍退守下邳大營,折損約八百騎。”

  “劉備軍已佔據彭城,前鋒距下邳不過二十里。”

  “八百騎……”紀靈冷笑,

  “換來了什麼?曹嵩跑了,劉備毫髮無損,他自己像條喪家犬縮在城裡。主公養他何用!”

  梁綱不敢接話。

  紀靈與張勳素來不睦,

  此次袁術本欲讓紀靈主攻廣陵,卻因笮融死守、久攻不下,才調紀靈北上解下邳之圍。

  這在紀靈看來,簡直是替張勳擦屁股。

  “廣陵那邊如何?”紀靈又問。

  “橋蕤將軍仍在圍城,但笮融抵抗頑強,城中糧草似未耗盡。”

  紀靈眉頭緊鎖。

  他其實不願北上。廣陵雖堅,但已是孤城,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而下邳則局面複雜。

  劉備、曹豹、張勳,如今再加上自己。

  四隻隊伍攪在一起,變數太多。

  但袁術的命令不容置疑。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紀靈沉聲道,

  “今夜在泗陽紮營,明日務必抵達下邳城下。某倒要看看,那劉玄德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諾!”

  命令傳下,行軍速度加快。

  馬蹄踏起煙塵,在盛夏的烈日下蒸騰。

  紀靈不知道的是,從他大軍渡過淮水那一刻起,一舉一動都已落入青州斥候眼中。

  …………

  而此時,在劉備大營中。

  眾將因為紀靈的到來而議論紛紛,劉備卻看向一直沉默的郭嘉:

  “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正用一根細棍撥弄著炭盆裡的灰燼,聞言抬頭,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紀靈此來,志在速戰。”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