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3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傳令,”牛憨對身邊的傳令兵道,

  “保持陣型,嚴密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一兵一卒。”

  “我去見見老朋友。”

  林外的曹軍陣中,夏侯惇,看著坡上那杆紋絲不動的“牛”字大旗,忽見旗下一騎緩緩而出。

  那騎通體如墨,唯有四蹄雪白,

  馬上將領玄甲覆身,得勝勾上掛著他那顯眼的大斧,腰間一柄有些舊的馬刀。

  是牛憨。

  夏侯惇抬手止住了身旁將領下意識的動作,也獨自驅馬向前。

  兩軍之間那片被蹄鐵踐踏得泥濘不堪的空地,成了臨時的舞臺。

  晨風拂過,帶著硝煙與青草混合的氣味。

  兩人在相距十步處停下,彼此對視片刻,竟不約而同地,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元讓將軍,別來無恙。”牛憨率先開口,聲音平穩。

  夏侯惇嘿然一笑:“虎牢關一別,不想今日在此相見。守拙,你成長了不少。”

  他目光掃過牛憨身後那片沉默如鐵的軍陣,

  “昔年洛陽城中那個執斧守門的校尉,如今已是一軍之將,能獨當一面了。”

  牛憨沉默片刻,緩緩道:

  “時勢逼人罷了。有時……”

  “憨倒寧願還是當年那個只知聽令行事的傻子,無憂無慮,過完一輩子便好。”

  夏侯惇目中光芒微動:

  “傻子?你牛守拙若算傻子,這天下九成九的人豈不都是痴愚頑石?何必自謙至此。”

  “不是自謙。”牛憨搖頭,目光越過夏侯惇,

  望向更遠處蒼茫的天地,聲音裡帶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沉重,

  “是真心話。當個傻子,只需管好自己眼前一畝三分地,心裡不裝事,自然輕鬆。但……”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

  “這天下,苦得實在太久了。總得有人,試著去收拾。”

  夏侯惇笑容收斂凝視牛憨:

  “所以你認定,劉玄德便是那個能收拾山河的人?”

  牛憨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仁義或許不能立刻奪城掠地,但唯有仁義,才能真正救人。我大哥……他心中有百姓。”

  他沒有多說劉備的具體事蹟,

  但那份毫無保留的信賴,卻比任何溢美之詞更有力量。

  “仁義……”夏侯惇咀嚼著這兩個字,不置可否。

  牛憨將目光收回,落在夏侯惇臉上,反問到:

  “那你呢,元讓?你就這般認定,曹孟德是那個人?”

  出乎牛憨意料,夏侯惇臉上的譏誚忽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堅定。

  他抬手,用馬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天下大事,誰能算盡?誰能一定成事?”

  “守拙,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的,從頭到尾,只有孟德一人而已。”

  “他欲匡扶漢室,我便為他掃平障礙;他若想更進一步……”

  他目光灼灼,盯著牛憨:

  “我便替他取下這江山!僅此而已。”

  這答案如此直接,如此私人,反而讓牛憨一時無言。

  這不是理念之爭,這是肝膽相照。

  這是屬於夏侯惇的忠,與牛憨所持的義,本質不同,卻同樣厚重。

  牛憨默然,再次點了點頭。

  他理解這種毫無保留的追隨,正如他對劉備。

  道不同,但那份執著,並無高下之分。

  “明白了。”牛憨不再多說,撥轉馬頭,“保重,元讓。”

  烏雲蓋雪剛邁開步子,曹軍陣中,一騎猛然爆出!

  “牛將軍留步!”他倒提大斧,催動戰馬,如離弦之箭直衝過來,戰意沸騰,

  “河東徐晃,久聞將軍虎牢威名,陣前斬呂之勇!今日得見,願請賜教一二,以慰平生!”

  聲若洪鐘,正是按捺已久的徐晃。

  他急欲建功,更不信那“天下第一”的傳聞,手中大斧揚起,直指牛憨後背。

  兩軍陣前,瞬間死寂,所有目光聚焦於此。

  牛憨勒住馬,緩緩轉身,看了一眼疾馳而來的徐晃,又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嘆了口氣,眼中對徐晃有無奈,也有一絲期許,終於對牛憨道:

  “年輕後進,血氣方剛,渴慕英名。守拙,手下留情。”

  牛憨頷首,表示知曉。

  他調轉馬頭,面對疾馳而來的徐晃,甚至沒有取下掛在得勝鉤上的大斧,只是靜靜看著。

  徐晃馬快,轉眼已衝至近前,見牛憨空手相對,以為被輕視,怒吼一聲,大斧掄圓,

  攜著千鈞之力,一式最直接的“力劈華山”,當頭砍下!

  斧刃破空,嘯聲尖銳。

  這一斧勢大力沉,毫無花巧,正是沙場猛將最實用的殺招。

  兩軍陣中,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然後,牛憨動了。

  在斧刃幾乎觸及兜鍪的前一瞬,他左手砝K輕輕一抖,烏雲蓋雪極其靈性地向左微側半步。

  就是這半步之差,斧刃帶著寒風擦著牛憨右肩甲葉劃過。

  與此同時,牛憨右手探出,五指如鉤,

  迅捷無比地扣住了徐晃因全力下劈而前伸的左手手腕!

  一扣,一拉,一旋。

  動作流暢得近乎隨意,卻精準無比。

  徐晃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手腕傳來,

  整個人驚呼一聲,竟被生生從馬背上扯下,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不由自主地轉了小半圈,

  然後“砰”地一聲重重摔在泥地上,大斧脫手飛出老遠。

  全場寂靜。

  從徐晃暴起衝出,到摔落塵埃,不過幾個呼吸。

  牛憨甚至沒離開馬鞍,也未動用兵器,

  僅僅一招,便將曹軍這員以勇力著稱的新銳將領生擒活拿,擲於馬下。

  徐晃被摔得七葷八素,胸中氣血翻騰,躺在泥水裡,

  望著端坐馬背上、神情依舊平靜如水的牛憨,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驚駭。

  方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孩童面對巨人,所有力氣、技巧,都被一種壓倒性的力量輕易瓦解。

  牛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再次撥轉馬頭,向著自家軍陣不疾不徐地行去。

  玄色披風在身後輕揚,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玄甲軍陣寂靜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曹軍陣中,則是一片壓抑的譁然與死寂交織。

  夏侯惇面無表情,

  獨自下馬,走到猶自奮力想要爬起的徐晃身邊,伸出手。

  徐晃抓住夏侯惇的手,借力站起,臉上沾滿泥汙,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他看向自己跌落一旁的大斧,

  又望向那個已回到坡上的身影,喉頭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見到了?”夏侯惇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無波。

  徐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屈辱,重重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望向坡頂。

  陽光正好映在牛憨的玄甲上,勾勒出一圈冷冽的光邊。

  “……天人之別也。”

  徐晃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夏侯惇拍了拍他的肩甲,沒再說什麼,轉身上馬。

  他再次望向對面林中的玄甲軍,那片沉默的黑色似乎更加深邃難測了。

  “收兵。”夏侯惇下令,聲音傳遍全軍,“後退五里,依山紮營。多設斥候,監視即可。”

  曹軍開始緩緩移動,如退潮的黑色海水,卻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陣型和對這片區域的壓迫。

  坡上,牛憨望著退去的曹軍,面甲早已放下。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彭城的烽煙依舊,張勳的軍隊正在逼近,而曹操的意圖也已昭然。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傳信主公與軍師,”牛憨對陳季道,

  “曹孟德已落子彭城西北,其志非小。我軍暫與夏侯惇部對峙,彭城之事,宜速決。”

第289章 交易彭城

  光熹四年六月初三,彭城國北境,傅陽縣。

  劉備親率兩萬中軍主力越過東海與彭城邊界時,日頭正烈。

  斥候飛馬來報,牛憨部被圍已有三日,曹軍並未強攻,只是牢牢鎖住四面出路。

  “守拙如何?”劉備勒住白馬,眉頭微蹙。

  “牛將軍每日操練士卒,加固營防,與曹軍隔空對峙。只是……”斥候頓了頓,

  “昨日曹營射來書信,言夏侯將軍欲與主公一晤。”

  “與我?”劉備眼中光芒微閃。

  身後馬車簾幕掀起,郭嘉探出半張臉:

  “來得正好。嘉正想聽聽,曹孟德到底給夏侯元讓下了怎樣的密令。”

  “奉孝以為當見?”

  “見。”郭嘉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