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而彭城,將是阻止袁術北上或與下邳守軍匯合的關鍵。
真正的硬仗,即將開始。
就在劉備中軍順利透過琅琊,劍指彭城之時,關羽的東路軍,經過數日海上顛簸,
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東海郡沿岸。
太史慈對海路瞭如指掌,選擇了防禦相對薄弱的贛榆一帶登陸。
登陸過程異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東海郡的注意力完全被南邊和下邳的戰事吸引,根本沒想到會有一支大軍從海上來襲。
登陸後的關羽軍稍作集結,立刻兵分兩路。
一路由太史慈率領兩千水軍精銳及部分步卒,
沿沭水南下,做出迂迴攻擊郯城後方的姿態,並清掃沿岸據點。
主力則由關羽親自率領,以諸葛瑾籌集的嚮導為先導,
疾行直撲東海郡治郯城!
直到關羽的旗幟出現在郯城以北三十里,城內的守軍和太守才如夢初醒,倉促閉門備戰。
然而,郯城守軍本就不多,且多年未經戰陣,
面對的是剛剛經歷遼東血戰、士氣如虹的關羽精銳,以及名震天下的關羽本人。
關羽並未立刻強攻。
他採納了諸葛瑾的建議,先是將大軍陳列於城外,耀武揚威,施加心理壓力。
同時,派出使者向城內射入箭書,闡明利害:青州軍討伐袁術,不欲多傷無辜。
若開城投降,保全闔城性命財產;若負隅頑抗,破城之日,悔之晚矣。
箭書中還特意提到,琅琊已降,彭城方向劉使君親提大軍已至,袁術敗亡在即。
城內守軍本就人心惶惶,太守更是猶豫不決。
一面是兇名在外的關羽和城外殺氣騰騰的大軍,一面是遠在天邊、自身難保的袁術。
僵持僅僅半日。
當太史慈那一路偏師成功奪取郯城東南一處重要渡口,並繼續向郯城側後移動的訊息傳來後,
郯城太守最後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當日傍晚,郯城西門開啟,太守自縛出降。
關羽兵不血刃,拿下東海郡治郯城!
繳獲府庫錢糧軍械無數。
訊息傳出,東海郡諸縣震恐,
接下來的數日內,朐縣、利城、襄賁等地紛紛傳檄而定,或派使者請降。
關羽令太史慈率水軍控制淮河入海口及沿岸,
自己則坐鎮郯城,以諸葛瑾為首,迅速整編降卒,清點府庫,安頓百姓,
並派出信使,向劉備中軍告捷,同時將兵鋒隱隱指向南邊的下邳和西邊的彭城。
東海一下,整個徐州東北局勢,瞬間扭轉!
當關羽拿下東海的訊息,與劉備大軍進抵彭城北境的訊息,幾乎同時傳到正在猛攻下邳的袁術軍主帥張勳耳中時,這位袁術麾下大將終於感到了寒意。
“關羽……從海上來的?東海丟了?”
張勳看著兩份急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邳城下,袁術軍連日強攻,傷亡不小,卻未能破城。
曹豹雖然動搖,
但憑藉下邳堅城和部分親信部曲,仍在苦苦支撐。
現在,北面來了劉備的主力,東面來了關羽的奇兵,形成了夾擊之勢。
更要命的是,廣陵方向的橋蕤,也被突然發了瘋般死守的笮融拖住,難以抽身。
張勳立刻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已經成為一支孤軍,甚至有被包圍殲滅的危險。
他一邊加派探馬,嚴密監視劉備和關羽的動向,
一邊火速向壽春的袁術求援,同時放緩了對下邳的攻勢,開始收縮兵力,構築營壘,轉入守勢,
並密切關注西邊夏侯惇部的反應。
而此刻,劉備中軍已在彭城國北部的武原縣一帶紮下大營,與張勳軍的先鋒據點遙相對峙。
中軍大帳內,最新的情報彙集而來。
“報——!下邳糜竺、陳登遣密使至,言願助我說降曹豹、共擊袁術。”
“報——!探得張勳已停止攻城,收縮兵力於下邳城西、南兩處大營,深溝高壘,似欲堅守待援。”
“報——!東海關將軍捷報,已全取東海郡,正整軍備馬,可隨時西進,威脅張勳側後或南下截斷其與廣陵聯絡!”
“報——!魯國夏侯惇部有異動,其前鋒已進至彭城國西界,卻停止不前,紮下營寨,暫無進攻跡象。”
一條條訊息,勾勒出當前複雜的戰場態勢。
劉備看向郭嘉:
“奉孝,如今之勢,如何抉擇?”
“是先與雲長合擊張勳,還是迫降曹豹,或是防備夏侯惇?”
第288章 舊人相見。
光熹四年五月廿七,彭城國北境,武原縣以南三十里。
牛憨勒住烏雲蓋雪,
玄色的面甲掀起一半,露出那雙沉靜的眼睛。
晨霧尚未散盡,溼潤的空氣裡混雜著泥土的氣味。
他身後的三千玄甲軍肅立無聲,一派精銳表象。
身為劉備大軍先鋒,他此刻的任務是搶在張勳或夏侯惇之前抵達彭城。
而此時,他在等新任的玄甲軍校尉陳季,
此人即便升了官,仍甘願領輕騎衝在最前,為大軍刺探虛實。
而牛憨,也始終願給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多時,一騎自前方丘陵後繞出,馬蹄踏起連串泥點,直趨陣前。
是陳季。
“將軍,”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連日奔襲後的沙啞:
“前方五里,泗水支流北岸,發現袁術前哨營寨。”
稍頓,又道:“約五百人,半數為騎。營扎得潦草,但挖了壕溝,設了鹿角。”
牛憨點頭,目光卻越過陳季肩頭,投向更南方的天際。
彭城方向,數道煙柱筆直升起,在清晨淡藍的天幕上割開醒目的痕。
“是烽煙。”他說,聲平如靜水。
“是。”陳季轉頭望去,語氣沉凝,
“自昨夜子時起,每隔兩個時辰便燃一次。按徐州舊制,此為‘敵大軍壓境’之訊。”
“張勳尚在下邳,彭城應是曹豹副將在守。”
牛憨收回視線,看向陳季,“曹操軍動向如何?”
陳季自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就於馬上展開,粗糙的手指落在一處墨記:
“彭城四門緊閉,城頭旗幟雜亂——有曹,有陶,還有些辨不出的雜號。但——”
他指尖北移,點向彭城西北一處山形標記。
“此處,銅山腳下,距城約十五里,見大規模紮營痕跡。”
“依灶坑數目推算,至少駐軍三千。”
牛憨眉頭微蹙。
曹豹未龜縮城內,反在城外設營?
以徐州如今局勢,還有這般膽色之人?
他默然回想臨行前田疇所剖析的徐、豫諸將性情:
曹豹反覆而惜命,此刻非降即守。於城外設營,無險可依,又分兵力,實乃不智——
“除非,那不是曹豹的營。”牛憨緩緩開口。
陳季眸光一銳:“將軍之意是?”
“是曹孟德的人。”牛憨頓了頓,
“夏侯元讓。”
他曾與夏侯惇在虎牢關並肩而戰,深知此人性情剛烈,用兵往往不計險阻。
若是夏侯惇,確敢在局勢未明之時縱深前插,靜待時機。
看來,這一回連奉孝都算漏了一著。
曹孟德,終究也捨不得徐州這片沃土。
牛憨將面甲徹底推上,金屬摩擦聲在清晨的霧中格外清晰。
如此以來,彭城境內至少有了四隻部隊。
曹豹駐守彭城的偏將,張勳的先鋒,夏侯元讓的奇兵。
以及自己。
好熱鬧。
牛憨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陳季。”
“末將在!”
“繼續探察曹軍情報,並派人前往彭城以東,尋找大軍駐紮之地。”
牛憨的聲音平靜,淡淡的說:“咱們得去和老朋友會會面了!”
陳季領命而去時,
太陽已完全躍出東面的丘陵,驅散了最後幾縷殘霧。
大地顯露出清晰的輪廓,也照亮了遠處那幾道刺目的烽煙。
牛憨沒有立刻拔營,他令全軍就地休整,
自己則帶著幾名親衛登上近旁一處高坡,眺望銅山方向。
那片營地的痕跡,在地形圖上只是一個小點,
但若真有三千人,便足以在關鍵時刻成為決定彭城歸屬的砝碼。
等待的時光格外漫長。
日頭漸漸升高,將玄甲軍士的甲片曬出溫熱。
牛憨心中那絲疑慮卻如冰線蔓延——
夏侯惇用兵果敢,甚至有些魯莽,但其目的性極強。
若只為奪彭城,為何不索性與張勳爭鋒,或直逼城下?
為何要在一個既不控交通,又不俯瞰城池的銅山腳下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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