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2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看到這個笑容的瞬間,不知為何。

  眾人都感覺自己鬆了一口氣。

  顯然,郭奉孝已然心中有了定計。

  “諸公所慮,皆有道理。”

  “徐州要取,袁紹要防,曹操要算計,百姓要救……千頭萬緒,看似難解。”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種種假設,都立於我軍主動要取徐州的假設上。”

  郭嘉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諸公是否想過,眼下真正最想取徐州、也最怕別人取徐州的,是誰?”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西方。

  “不是袁術,也不是曹操,而是——袁本初。”

  眾人一怔。田豐眉頭緊鎖,似在急速思索。

  郭嘉繼續道,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

  “袁本初與袁公路,雖為兄弟,實則寇仇。”

  “袁本初以長子自居,卻為庶出;袁公路以嫡子自傲,視兄如僕。”

  “天下皆言‘仲氏當興’,可興的是長房的袁本初,還是嫡脈的袁公路?”

  “此二人,皆欲吞併對方,證明自己才是天命所歸。”

  “如今袁公路搶先一步,染指徐州。”

  “若其成功,則地跨徐揚,實力暴增,屆時袁本初將寢食難安。”

  沮授眼中精光一閃,已然跟上郭嘉的思路:

  “奉孝之意,是要利用袁氏兄弟這嫡庶之爭?”

  “正是。”郭嘉頷首,

  “袁本初絕不會坐視袁術壯大。他定會想方設法,阻撓、破壞,甚至搶奪徐州。”

  “然則,”田豐提出關鍵問題,

  “袁本初會如何做?直接揮師南下攻徐?那豈不正中曹操下懷,令其側翼暴露?”

  “他不會。”郭嘉搖頭,

  “袁本初多疑而好名,不會輕易親自下場,與‘兄弟’兵戎相見,授天下以口實。”

  “他最希望看到的,是有人替他出手,打擊袁術,削弱其勢,”

  “最好還能將徐州攪得更亂,讓他日後有機會從容收取,或至少不讓袁術完整吞下。”

  堂內安靜,眾人皆在消化郭嘉這番話。

  牛憨忽然開口,聲音沉厚:

  “所以,我們需要讓袁紹覺得,我們就是他希望的那個‘出手之人’?”

  “甚至……讓他來求我們出手?”

  郭嘉看向牛憨,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守拙將軍所言,已近核心。但不止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先點青州,再划向徐州,最後落在冀州。

  “我軍若主動南下,是為‘爭利’,”

  “袁紹必疑我野心,甚至可能趁虛攻我後背,以圖青州。”

  “但若我軍‘本不欲’南下,甚至表現出與袁術‘暗通款曲’的跡象呢?”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與袁術暗通款曲?”關羽丹鳳眼猛然睜開,威嚴迫人,

  “奉孝,此計太過兇險!”

  “袁術何等樣人?若弄假成真,豈非與虎制ぃ礇@我青州清名?”

  “正是要‘弄假成真’,或者,讓袁紹相信我們會‘弄假成真’。”

  郭嘉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十足的把握。

  “袁術狂妄自大,又急需外援以抗曹操、安徐州。”

  “此時若有一支強軍派去使者,”

  “言及‘共分徐州’、‘互為唇齒’,並‘善意’提醒他小心曹操的夏侯惇部……”

  “諸位以為,袁術會如何想?”

  沮授沉吟道:

  “以袁公路性情,多半會志得意滿,認為我軍畏其勢大,欲攀附結盟。”

  “他即便不全信,也必會以此炫耀,甚至故意洩露訊息,以彰顯其威。”

  “不錯。”郭嘉點頭,

  “而訊息一旦傳到袁紹耳中,這位本就多疑的袁本初,會作何感想?”

  田豐介面,語氣已帶上一絲冷峻:

  “他會認為,我軍或已與袁術勾結,”

  “青徐淮揚若連成一片,他南面將出現一個龐然大物,且是他最厭惡的弟弟主導的聯盟。”

  “屆時,他必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然也。”郭嘉撫掌,

  “到那時,袁紹最迫切要做的,就不是防備我軍,而是破壞這個‘潛在的聯盟’。”

  “如何破壞?”

  “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撤去渤海河間大軍,回頭專心對付黑山張燕!”

  “然後催促懇求我軍立刻南下徐州——”

  “去攻打袁術!”

  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如此一來,我軍南下,便不再是‘主動爭利’,而是‘應袁車騎之請,為天下大義,討伐僭越逆佟!�

  “袁紹非但不會背後掣肘,”

  “反而可能提供便利,樂見我們與他弟弟拼個兩敗俱傷。”

  “而我軍,則能高舉‘受盟友請託、討伐國佟牧x旗,名正言順進入徐州,救民水火。”

  “事後,無論袁紹如何反應,徐州已在我手。”

  計策至此,完全展開。

  堂內眾人,從田豐、沮授到關羽、太史慈,無不面露震撼,細細思量其中關節。

  此計可謂洞悉人心,將袁氏兄弟的性格弱點、當前局勢的微妙平衡利用到了極致。

  將一場可能被動捲入的爭奪,

  轉化為一場擁有道德制高點和戰略主動權的介入。

  然而,風險同樣巨大。

  沮授緩緩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可曹操……”

  田疇出列,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神色凝重:

  “主公,諸位。長安與兗州方面的暗樁,近日均有異常回報。”

  “自袁術東進訊息傳開後,長安朝廷所在,與曹操所據之陳留,兩地間信使往來陡增。”

  “雖多為密使,難以探知詳情,但頻次遠超尋常,此乃不爭之事實。”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兗州內部,曹仁、夏侯淵所部近日亦有異動,似在整訓兵馬,”

  “但動向不明,未向徐州方向移動。”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微凜。曹操的動向,始終是懸在所有人頭頂最大的一塊不確定的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郭嘉身上。

  只見郭奉孝非但未露憂色,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輕輕拍了拍手,彷彿田疇帶來的,

  不是令人擔憂的變數,而是一塊恰好能補全他拼圖的碎片。

  “好!好一個信使頻繁!”

  郭嘉眼中光芒流轉,視線彷彿穿透了州牧府的屋頂,望向遙遠的西方,

  “此非危機,實乃天賜良機,亦是我計可成之鐵證!”

  “奉孝,此言何解?”劉備沉聲問道,目光銳利。

  郭嘉踱步回到地圖前,

  手指重重點在“長安”與“陳留”之間。

  “諸公試想,曹操其人,志在何方?”

  “是眼前一塊被袁術、陶謙舊部、以及可能介入的各方勢力攪得稀爛的徐州?”

  “還是……”

  他的手指向西移動,越過洛陽的殘垣,直抵關中。

  “那雖殘破不堪,卻依然象徵著天下正朔的——長安朝廷!”

  堂內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

  沮授、田豐這等智稚钸h之士,眼中已爆出精光。

  “曹孟德,梟雄也。”郭嘉聲音不高,卻帶著洞穿迷霧的篤定,

  “其麾下荀攸、程昱等輩,更是目光長遠之輩。”

  “此時袁術東進,看似攪動風雲,實則在曹孟德眼中,或許只是疥癬之疾,甚至……”

  “是吸引天下目光的絕佳障眼法!”

  他轉向田疇:

  “田從事所言,長安與陳留信使陡增,這便對了!”

  “董卓如今早已沒了當初的氣勢,苟全在長安之地,安於享樂。”

  “可以說,董卓如今不過是仗著潼關天險,苟且偷生。”

  “而董卓麾下质俊㈩I是何等樣人?”

  “”無他,西涼莽夫而已。”

  郭嘉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李傕、郭汜外戰頻頻受挫,內部爭權奪利日甚。”

  “這長安,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早已是根基朽爛的危樓。”

  “只需一個恰當的時機,輕輕一推……”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曹操此刻最渴望的,正是這個時機!”

  “袁術東侵徐州,天下目光齊聚東方,這恰恰給了曹操向西悄然伸手的絕佳掩護!”

  沮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