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2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當地產出仍在不斷增加,如今整個渤海又只餘劉備海軍,

  海路暢通之下,遼東之餘糧,

  亦可隨時由曹性船隊南撸a充軍需。

  …………

  當牛憨接到訊息的時候。

  他還在箕山南麓的河谷中擺弄他的“心意”。

  此時春意已深,草木葳蕤。

  那三間簡陋茅屋旁的空地上,一架與當下形制迥異的木鐵結構之物悄然立起。

  牛憨赤著上身,與同樣汗流浹背的木匠、鐵匠圍在那新制的耬車旁。

  陽光透過新葉的縫隙,

  斑駁地灑在光潔的木料和泛著青光的鐵製耬腳上。

  “將軍,您看這‘控深板’,”

  老木匠指著耬車後方一個螺桿裝置,

  “擰動這裡,就能讓耬腳入土從一寸調到三寸,準得很!”

  牛憨俯身,手指拂過那精巧的螺桿和與之聯動的活板。

  這靈感源於弩機懸刀與馬車轉軸的結合,經過無數次失敗的榫卯和鐵件配合,終於成了型。

  他又檢查了耬腳連線處,以及種子箱的活門。

  “試試。”他言簡意賅。

  兩名親兵牽來一匹馴順的馱馬,套上耬車,在試驗田裡緩緩推行。

  耬腳輕鬆破開土壤,劃出深溡恢碌臏溝,

  黃澄澄的麥種從箱底均勻灑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精確點播。

  一趟走完,眾人圍上前檢視。

  溝壟筆直,種子間距肉眼可辨地均勻,深湈缀鹾翢o差別。

  對於看慣了“一鋤一穴”的老農而言,這簡直是神蹟。

  “成了……”老木匠喃喃道,眼眶竟有些溼潤。

  他打過無數農具,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參與造出這般巧奪天工的東西。

  牛憨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沉靜的審視。

  他抓起一把剛播下的土,感受著溼度,又仔細檢視了耬車各處介面。

  “轉彎還是有些澀,連線處的牛皮墊還得再處理。”

  “播種口活門的彈簧力道要再調,種子潮溼時開合不夠順。”

  正說著,他目光瞥向旁邊另一塊坡地。

  那裡,王屯帶著幾個傷兵精心照料的豆田,已是一片喜人的新綠。

  嫩綠的豆苗破土而出,在春風中輕輕搖擺,生機勃勃。

  就在這時,河谷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親兵引著一人走來。

  來人年紀約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端正英武,

  穿著一身與普通劉備軍不同的精製皮甲,

  外罩素色戰袍,步履間既有軍人的剛健,又不失沉靜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專注,

  與子龍有幾分神似,只是少了些沙場淬鍊後的滄桑,多了幾分初露鋒芒的銳利。

  他走到牛憨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清朗:

  “末將陳到,奉主公之命,特來傳令於鎮北將軍。”

  陳到。牛憨心中一動。

  他聽大哥提起過,隨著麾下兵馬增長,

  近來軍中提拔了一批有潛力的年輕軍官,其中便有這位陳叔至,

  因其忠勇沉穩,已調入親衛,頗受看重。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講。”牛憨直起身,用麻布擦了擦手。

  陳到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態度恭敬:

  “主公鈞令:徐州有變,袁術已動。”

  “命鎮北將軍即日率玄甲軍南歸臨淄,參與軍議,整軍備戰。”

  “箕山防務及新卒操練,交由校尉王屯暫領。”

  命令簡潔,卻字字千鈞。牛憨接過信,迅速拆看,內容與陳到口述一致,末尾是劉備的親筆花押。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架初見雛形的耬車,又望了望那片青青的豆苗。

  兩個月的寧靜與創造,即將被戰爭的鐵蹄踏碎。

  “王屯。”他沉聲道。

  “末將在!”王屯拄著柺杖,努力挺直身體。

  “告訴裴元紹、陳季,玄甲軍即刻集結,準備拔營。”

  “你留守箕山,一,照看好這些豆苗,按我之前說的方法施肥除草;”

  “二,督練新卒,不可懈怠;三,這耬車……”

  他頓了頓,

  “找可靠匠人,繼續改進我方才說的那幾處。待我從臨淄回來,要看到更好的。”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將豆苗和耬車與練兵並列,在王屯聽來,是比任何戰鬥命令都更沉重的託付。

  “將軍放心!”王屯重重抱拳,

  “豆苗在,耬車在,靖北新魂便在!末將必不負所托!”

  牛憨點點頭,不再多言,對陳到道:

  “陳軍候稍候,我軍即刻開拔。”

  他轉身走向茅屋,開始披掛那身沉寂數月的玄色魚鱗明光鎧。

  甲葉相撞,發出冰冷而熟悉的鏗鏘之聲。

  河谷中的氣氛,瞬間從專注的創造,轉變為凜然的出征。

  半個時辰後,玄甲軍黑旗招展,蹄聲如雷,

  離開了正在孕育生機的箕山谷地,向著南方的臨淄,滾滾而去。

  …………

  五月中,臨淄,州牧府。

  正堂之內,氣氛比上次糜竺來時更為凝重。

  文武濟濟一堂,卻安靜得能聽到銅漏滴水的細微聲響。

  文臣序列:田豐、沮授、郭嘉、簡雍、田疇、司馬防、諸葛瑾。

  人人面色沉靜,眼神專注。

  武將序列:關羽居首,其後是牛憨、典韋、太史慈、牽招。

  張飛鎮守平原未歸,趙雲、田豫遠在遼東。

  關羽面沉如水,丹鳳微眯;牛憨甲冑未卸,風塵猶在;

  典韋如鐵塔矗立;太史慈目光銳利;牽招則帶著騎兵將領特有的精悍。

  劉備坐於主位,手中並無文書,只是緩緩掃視眾人,

  最後目光落在剛剛歸來的牛憨身上,微微頷首,隨即開口道:

  “諸君,袁術大軍已入徐州,廣陵笮融望風而降,下邳曹豹態度曖昧,彭城震動,百姓流離。”

  “局勢已然明朗,風暴已至門口。”

  他頓了頓:“今日之議,便是要定我青州之策。是坐觀其變,還是順勢而為?”

  “若為,又如何為?諸君可暢所欲言。”

  田豐最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剛直:

  “主公,豐仍持前議。徐州乃泥潭,袁術先入,已成眾矢之的。”

  “我軍此時介入,即便勝之,亦需直面曹操乃至袁紹之壓力。”

  “不如固守青、遼,觀其成敗。”

  “待袁術與曹操、或與徐州殘餘勢力兩敗俱傷,再尋機而動,可收漁利。”

  沮授微微搖頭,補充道:

  “元皓之言,乃穩妥之策。然需注意兩點:”

  “一者,若曹操速勝袁術,全取徐州,則其勢大,與我接壤,禍患立至;”

  “二者,徐州百姓正在水火,我青州坐視,於主公仁名有損。”

  “故此,‘坐觀’亦需‘備動’,兵馬糧草需時刻保持可戰之態。”

  牽招出列,抱拳道:

  “主公,末將麾下驍騎營已整備完畢,隨時可戰。然騎兵利於平原野戰,拙於攻城拔寨。”

  “若入徐州,需有步卒大軍配合,方能盡效。”

  太史慈介面:

  “水軍船隻已檢修完畢,可沿濟水、泗水輸送兵員糧草,亦可自海上入淮,擾袁術後路。”

  “然水軍亦需陸師配合,方能攻城略地。”

  關羽撫髯,聲如洪鐘:

  “大哥,徐州要取。非為土地,實為百姓,亦為我青州屏障。”

  “然如何取,需有萬全之策。”

  “我軍力雖足,然北有袁紹虎視,不可不防。”

  “翼德獨守平原,壓力巨大。若我大軍南下,袁紹趁機來犯,如之奈何?”

  關羽所言,便是劉備如今最大困局。

  無論劉備怎麼動,都免不了要考慮北邊強鄰的想法。

  尤其是袁本初這個人,外寬內忌,好譄o斷。

  既志在天下,又顧忌甚多。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都看向了那個自從落座後便一直沉默,甚至有些懶散地倚著憑几的郭嘉。

  郭嘉似乎感受不到眾人的目光,用手指輕輕敲著膝蓋,望著堂中的虛空,彷彿在神遊物外。

  直到劉備也看向他,溫聲道:“奉孝,可有以教我?”

  郭嘉這才彷彿回過神來,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

  臉上卻並無多少凝重,反而帶著眾人熟悉的,近乎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