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當地產出仍在不斷增加,如今整個渤海又只餘劉備海軍,
海路暢通之下,遼東之餘糧,
亦可隨時由曹性船隊南撸a充軍需。
…………
當牛憨接到訊息的時候。
他還在箕山南麓的河谷中擺弄他的“心意”。
此時春意已深,草木葳蕤。
那三間簡陋茅屋旁的空地上,一架與當下形制迥異的木鐵結構之物悄然立起。
牛憨赤著上身,與同樣汗流浹背的木匠、鐵匠圍在那新制的耬車旁。
陽光透過新葉的縫隙,
斑駁地灑在光潔的木料和泛著青光的鐵製耬腳上。
“將軍,您看這‘控深板’,”
老木匠指著耬車後方一個螺桿裝置,
“擰動這裡,就能讓耬腳入土從一寸調到三寸,準得很!”
牛憨俯身,手指拂過那精巧的螺桿和與之聯動的活板。
這靈感源於弩機懸刀與馬車轉軸的結合,經過無數次失敗的榫卯和鐵件配合,終於成了型。
他又檢查了耬腳連線處,以及種子箱的活門。
“試試。”他言簡意賅。
兩名親兵牽來一匹馴順的馱馬,套上耬車,在試驗田裡緩緩推行。
耬腳輕鬆破開土壤,劃出深溡恢碌臏溝,
黃澄澄的麥種從箱底均勻灑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精確點播。
一趟走完,眾人圍上前檢視。
溝壟筆直,種子間距肉眼可辨地均勻,深湈缀鹾翢o差別。
對於看慣了“一鋤一穴”的老農而言,這簡直是神蹟。
“成了……”老木匠喃喃道,眼眶竟有些溼潤。
他打過無數農具,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參與造出這般巧奪天工的東西。
牛憨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沉靜的審視。
他抓起一把剛播下的土,感受著溼度,又仔細檢視了耬車各處介面。
“轉彎還是有些澀,連線處的牛皮墊還得再處理。”
“播種口活門的彈簧力道要再調,種子潮溼時開合不夠順。”
正說著,他目光瞥向旁邊另一塊坡地。
那裡,王屯帶著幾個傷兵精心照料的豆田,已是一片喜人的新綠。
嫩綠的豆苗破土而出,在春風中輕輕搖擺,生機勃勃。
就在這時,河谷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親兵引著一人走來。
來人年紀約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端正英武,
穿著一身與普通劉備軍不同的精製皮甲,
外罩素色戰袍,步履間既有軍人的剛健,又不失沉靜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專注,
與子龍有幾分神似,只是少了些沙場淬鍊後的滄桑,多了幾分初露鋒芒的銳利。
他走到牛憨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清朗:
“末將陳到,奉主公之命,特來傳令於鎮北將軍。”
陳到。牛憨心中一動。
他聽大哥提起過,隨著麾下兵馬增長,
近來軍中提拔了一批有潛力的年輕軍官,其中便有這位陳叔至,
因其忠勇沉穩,已調入親衛,頗受看重。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講。”牛憨直起身,用麻布擦了擦手。
陳到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態度恭敬:
“主公鈞令:徐州有變,袁術已動。”
“命鎮北將軍即日率玄甲軍南歸臨淄,參與軍議,整軍備戰。”
“箕山防務及新卒操練,交由校尉王屯暫領。”
命令簡潔,卻字字千鈞。牛憨接過信,迅速拆看,內容與陳到口述一致,末尾是劉備的親筆花押。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架初見雛形的耬車,又望了望那片青青的豆苗。
兩個月的寧靜與創造,即將被戰爭的鐵蹄踏碎。
“王屯。”他沉聲道。
“末將在!”王屯拄著柺杖,努力挺直身體。
“告訴裴元紹、陳季,玄甲軍即刻集結,準備拔營。”
“你留守箕山,一,照看好這些豆苗,按我之前說的方法施肥除草;”
“二,督練新卒,不可懈怠;三,這耬車……”
他頓了頓,
“找可靠匠人,繼續改進我方才說的那幾處。待我從臨淄回來,要看到更好的。”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將豆苗和耬車與練兵並列,在王屯聽來,是比任何戰鬥命令都更沉重的託付。
“將軍放心!”王屯重重抱拳,
“豆苗在,耬車在,靖北新魂便在!末將必不負所托!”
牛憨點點頭,不再多言,對陳到道:
“陳軍候稍候,我軍即刻開拔。”
他轉身走向茅屋,開始披掛那身沉寂數月的玄色魚鱗明光鎧。
甲葉相撞,發出冰冷而熟悉的鏗鏘之聲。
河谷中的氣氛,瞬間從專注的創造,轉變為凜然的出征。
半個時辰後,玄甲軍黑旗招展,蹄聲如雷,
離開了正在孕育生機的箕山谷地,向著南方的臨淄,滾滾而去。
…………
五月中,臨淄,州牧府。
正堂之內,氣氛比上次糜竺來時更為凝重。
文武濟濟一堂,卻安靜得能聽到銅漏滴水的細微聲響。
文臣序列:田豐、沮授、郭嘉、簡雍、田疇、司馬防、諸葛瑾。
人人面色沉靜,眼神專注。
武將序列:關羽居首,其後是牛憨、典韋、太史慈、牽招。
張飛鎮守平原未歸,趙雲、田豫遠在遼東。
關羽面沉如水,丹鳳微眯;牛憨甲冑未卸,風塵猶在;
典韋如鐵塔矗立;太史慈目光銳利;牽招則帶著騎兵將領特有的精悍。
劉備坐於主位,手中並無文書,只是緩緩掃視眾人,
最後目光落在剛剛歸來的牛憨身上,微微頷首,隨即開口道:
“諸君,袁術大軍已入徐州,廣陵笮融望風而降,下邳曹豹態度曖昧,彭城震動,百姓流離。”
“局勢已然明朗,風暴已至門口。”
他頓了頓:“今日之議,便是要定我青州之策。是坐觀其變,還是順勢而為?”
“若為,又如何為?諸君可暢所欲言。”
田豐最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剛直:
“主公,豐仍持前議。徐州乃泥潭,袁術先入,已成眾矢之的。”
“我軍此時介入,即便勝之,亦需直面曹操乃至袁紹之壓力。”
“不如固守青、遼,觀其成敗。”
“待袁術與曹操、或與徐州殘餘勢力兩敗俱傷,再尋機而動,可收漁利。”
沮授微微搖頭,補充道:
“元皓之言,乃穩妥之策。然需注意兩點:”
“一者,若曹操速勝袁術,全取徐州,則其勢大,與我接壤,禍患立至;”
“二者,徐州百姓正在水火,我青州坐視,於主公仁名有損。”
“故此,‘坐觀’亦需‘備動’,兵馬糧草需時刻保持可戰之態。”
牽招出列,抱拳道:
“主公,末將麾下驍騎營已整備完畢,隨時可戰。然騎兵利於平原野戰,拙於攻城拔寨。”
“若入徐州,需有步卒大軍配合,方能盡效。”
太史慈介面:
“水軍船隻已檢修完畢,可沿濟水、泗水輸送兵員糧草,亦可自海上入淮,擾袁術後路。”
“然水軍亦需陸師配合,方能攻城略地。”
關羽撫髯,聲如洪鐘:
“大哥,徐州要取。非為土地,實為百姓,亦為我青州屏障。”
“然如何取,需有萬全之策。”
“我軍力雖足,然北有袁紹虎視,不可不防。”
“翼德獨守平原,壓力巨大。若我大軍南下,袁紹趁機來犯,如之奈何?”
關羽所言,便是劉備如今最大困局。
無論劉備怎麼動,都免不了要考慮北邊強鄰的想法。
尤其是袁本初這個人,外寬內忌,好譄o斷。
既志在天下,又顧忌甚多。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都看向了那個自從落座後便一直沉默,甚至有些懶散地倚著憑几的郭嘉。
郭嘉似乎感受不到眾人的目光,用手指輕輕敲著膝蓋,望著堂中的虛空,彷彿在神遊物外。
直到劉備也看向他,溫聲道:“奉孝,可有以教我?”
郭嘉這才彷彿回過神來,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
臉上卻並無多少凝重,反而帶著眾人熟悉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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