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1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剛剛從河內班師的曹操同樣接到了徐州探馬傳來的密報。

  書房內,春末的微涼透窗而入。

  曹操將一份帛書遞給旁邊的戲志才,又示意侍立另一側的荀彧也近前觀看。

  戲志才快速瀏覽,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隨即咳嗽了兩聲,將帛書遞給荀彧。

  “陶謙老矣,果然撐不住了。”

  荀彧看完,神色平靜,將帛書輕輕放回案上,看向曹操:

  “明公,徐州乃四戰之地,膏腴之壤。”

  “陶謙在,尚可緩衝。陶謙一去,必啟爭端。”

  曹操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吐綠的新枝,聲音聽不出喜怒:

  “文若,志才,你們說,這徐州,我該不該要?”

  戲志才攏了攏衣袖,沉思道:“想要,也得看時機,看代價。”

  “劉備在青州,虎視眈眈。我軍新定司隸,收編白波,元氣未復。”

  “此時若大舉東進,與劉備爭奪徐州,勝算幾何?”

  “即便慘勝,後方空虛,西涼董仲穎,冀州袁本初,又會如何?”

  荀彧介面,語氣溫潤而堅定:

  “志才所言極是。明公,彧以為,徐州可取,但非此時。”

  “我聞鍾元常自長安有密信至,”

  “言董卓、馬騰互相攻伐愈烈,天子困苦,朝中眾臣多有怨望。”

  “此乃西顧之機也。”

  “當務之急,是穩固兗豫,結好馬騰,經營司隸,窺伺關中,迎奉天子!”

  “得天子以令不臣,其利百倍於得一徐州。”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

  “且觀劉備,其勢已成,北疆新勝,士氣正旺。”

  “若明公東向,其必救徐州,屆時青州兵出,我軍兩面受敵,危矣。”

  “不若暫讓一步。”

  曹操轉過身,細長的眼睛裡光芒閃爍:

  “讓?讓給劉備?還是讓給袁術那冢中枯骨?”

  戲志才笑了:

  “袁術?志大才疏,色厲內荏,縱得徐州,亦守不住,反會引得劉備攻之。”

  “至於劉備……”

  “若其得徐州,只怕也會兩面受敵,被二袁夾擊。”

  “明公所慮,應是袁紹。”

  “若劉備全力圖徐,北面空虛,袁本初會不會趁勢南下,攻我兗州,或襲劉備後背?”

  曹操眼神一凝:

  “不錯。本初雖與我暫止刀兵,但其心難測。劉備若動,他必然也會動。”

  荀彧沉吟道:

  “需遣一上將,領精兵屯於兗、徐邊界,”

  “一則可觀望徐州之變,二則可防備袁紹自冀州南部或青州北部異動,三則……”

  “若真有可趁之機,亦可便宜行事。”

  “何人可去?”曹操問。

  “夏侯元讓,沉穩勇毅,可當此任。”荀彧推薦:

  “另,新降之徐公明(徐晃),治軍嚴整,有良將之風,可為副。”

  曹操點頭:

  “好。就命元讓為主將,徐晃副之,領兵一萬,”

  “進駐山陽郡昌邑一帶,操練兵馬,嚴密監視徐州及冀、青動向。”

  “無我明令,不得擅入徐州。”

  …………

  徐州乃四戰之地,亦是膏腴之地——此乃中原諸侯之公論。

  袁紹、曹操、劉備、袁術,皆對此處虎視眈眈。

  即便遠在江東初掌兵馬的小霸王孫策,其北上中原的野望之中,又何嘗沒有徐州?

  然除袁術外,眾人皆知此地不可輕動。

  徐州雖富庶,鹽鐵俱興,表面似一塊誘人糕餅,可今日之徐州,還是從前那個徐州麼?

  黃巾亂後,雖未傷其根本,卻已人口銳減、流寇四起。

  且看陶謙麾下之將:闕宣、昌霸、張闓……

  哪一個不是流寇、土匪或黃巾餘部轉身而來?

  加上陶謙晚年昏聵,世家門閥割據自重,

  致使今日徐州,明有軍頭兵痞作威,暗有世家大族吸髓。

  廣陵笮融、琅琊趙昱,幾同割據——

  如今陶謙手中,不過彭城、下邳二地而已。

  兼之北有劉備,西有曹操,南有袁術,

  可以說,此時誰先沾上徐州,誰便先惹一身泥濘。

  所以便也可以看透——

  陶謙明明有二子,為何不肯令其接掌徐州?

  無非知道自己一旦身故,徐州必起大戰。

  他是怕兒子不成器,捲入其中,最後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如此,便可知為何無論是劉備軍師還是曹操軍師都不同意率先入徐。

  他們無非是再等一個契機——

  或者說等一個傻子為其破局!

  至於這個傻子嘛……

  汝南,後將軍府。

  暮春的風穿過堂前,帶著芍藥的香氣,與鼎中焚的檀香混在一起,燻得人有些頭腦發沉。

  但這氣息,卻正合座上那位華服中年人的脾胃。

  袁術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指尖捻著一串來自西域的瑟瑟珠,

  目光落在剛剛呈上的密報上,嘴角慢慢勾起,越咧越大,

  最後竟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陶謙老兒,終於撐不住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猛地坐直身體,將瑟瑟珠隨手擲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左右侍立的殖嘉鋵ⅰ�

  主簿閻象、大將紀靈、張勳、橋蕤等人目光都聚集過來。

  “主公,可是徐州有變?”長史楊弘試探著問。

  “何止有變!”袁術將帛書拍在案上,眼中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陶謙病入膏肓,旬月必死!”

  “徐州無主,那群惶惶如喪家之犬計程車族,正不知該攀附哪棵大樹!”

  他站起身,迮巯乱o掃過光潔的地面,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徐州!廣陵鹽利,下邳鐵冶,彭城糧倉……”

  “哪一樣不是王霸之資?”

  “劉備一個織蓆販履之徒,僥倖得了青州,就敢稱雄?”

  “曹操一個閹宦之後,不過據有兗豫殘破之地,也配與我爭鋒?”

  他猛地停下,環視眾人:

  “如今陶謙將死,此乃上天賜我囊括徐揚,北圖中原的良機!豈能坐視?”

  大將紀靈身材魁梧,聞言抱拳,聲如洪鐘:

  “主公所言極是!末將願為先鋒,提兵北上,為主公取下徐州!”

  張勳、橋蕤等將也紛紛出列請戰,一時間堂上盡是鏗鏘的甲冑摩擦與請戰之聲。

  然而,主簿閻象卻皺緊了眉頭。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是府中少有的清醒之人。

  見袁術意動,他不得不出言勸阻:

  “主公,還請三思!”

  袁術亢奮的神色微微一滯,不悅地看向閻象:

  “閻主簿有何高見?”

  閻象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主公,徐州雖富,然其地四通八達,無險可守,向為兵家必爭之‘四戰之地’。”

  “陶謙在時尚且勉力維持,一旦易主,四方虎狼必蜂擁而至。”

  “我軍若率先踏入,便是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見袁術面色沉了下來,但仍硬著頭皮繼續:

  “北面劉備,新破鮮卑,士氣正盛,豈會坐視主公取徐?”

  “西面曹操,奸雄也,對徐州垂涎已久,其麾下殖既畿鲝蛑静沤灾怯嬌钸h,必不會讓我軍輕易得手。”

  “且我軍若傾力北上,”

  “江東孫策雖名義上依附,其心難測,恐生肘腋之患啊!”

  “孫伯符?”袁術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黃口小兒,仰我鼻息而已!麾下兵馬都是從我處借的!”

  “多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反我!”

  他揮袖打斷還想再言的閻象:

  “閻主簿,你太過多慮了!”

  “劉備根基未穩,青、遼百廢待興,又需分兵防袁紹,焉敢與我精銳爭鋒?”

  “曹操剛經河內之役,又與袁紹齟齬,自顧不暇!”

  “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長史楊弘察言觀色,知袁術心意已決,便順著話頭道:

  “主公明見。此時確是我軍進取徐州的大好時機。”

  “陶謙麾下,笮融、趙昱、曹豹等人各懷鬼胎,難以齊心。”

  “我軍以泰山壓頂之勢進入,必可傳檄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