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1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胡人有時拿來餵馬。”

  “他們不懂。”牛憨沉聲道,語氣篤定,“這不是簡單的‘菽’,這是大豆。”

  “大豆?”王屯與旁邊的親兵皆露疑惑。

  “對。”牛憨將豆子放回麻袋,拍了拍手,

  “這東西能榨油。炒菜、點燈,比動物油脂便宜,還沒那麼重的腥味。”

  “榨油剩下的豆渣,是上好的飼料,養豬養雞都行。還能……”

  他頓了頓,想起另一種作用,“還能做豆腐。”

  “豆腐?”王屯更茫然了。

  這詞於他全然陌生。

  “對!”牛憨點頭,不過豆腐尚遠,當務之急是讓眾人看見豆油的實在,

  “走,去伙房!”

  半日後。

  清亮微黃的豆油在釜中輕響,

  獨特的香氣瀰漫在箕山腳下的工坊外。

  圍觀的親兵與伙伕們眼睛發直,喉結滾動。

  那碗澄澈的液體與盤中油潤碧綠的菜蔬,悄然改寫了他們心中“油脂”與“烹食”的樣貌。

  王屯捧著另一隻陶碗,裡面是壓榨後猶帶溼氣的豆渣。

  他抓了一小把湊近鼻尖,只有淡淡的豆腥。

  走到拴在一旁的戰馬旁,他將豆渣混入平日餵食的乾草中。

  向來謹慎的戰馬起初只是試探地嗅聞,隨即竟大口嚼咽起來。

  “將軍,這……”王屯回頭,聲音激動。

  他看到的不僅是馬料,

  更是豆渣能養活多少牲畜、節省多少糧草;

  那清亮的豆油,又能讓多少戶百姓在夜晚有一盞燈、在鍋裡多出一抹油香。

  牛憨用麻布擦著手,看眾人反應,臉上並無激動,只一派沉靜的篤定。

  “這還只是第一步。豆渣是好飼料,豆油能點燈炒菜。等以後……”

  他頓了頓,未急於說出“豆腐”、“醬油”那些更遙遠的詞,

  “等以後琢磨出更多用法,這東西,能活人無數。”

  他轉向那袋大豆,又抓了一把在掌心。

  “王屯,你帶幾個人,在營區邊上找塊向陽的坡地,把這些豆子種下去。”

  “怎麼種,我晚些告訴你。”

  “咱們得留種,也得看看,在這青州的地裡,它到底能長成什麼樣。”

  “諾!”王屯挺直腰板,重傷初愈的身體裡彷彿湧出了新的力氣。

  這已非普通軍令,而是一樁沉甸甸的使命。

  “至於這個,”

  牛憨看了看手中畫的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找營裡手最巧的匠人來。我有東西要他們做。”

  …………

  箕山腳下,那個小小的角落,

  彷彿與即將席捲天下的風雲隔絕開來,沉浸在一場安靜而偉大的創造之中。

  然而,天下的風雲,並不會因某個角落的專注而停歇。

  數日後,臨淄,州牧府。

  劉備正在與田豐、沮授商議夏稅收繳與流民安置的細則,簡雍在一旁記錄。

  忽有門吏來報:

  “主公,東海糜子仲先生求見,已在府門外。”

  “子仲來了?”劉備面露喜色,放下手中簡牘,“快請!”

  糜竺匆匆而入,依舊是一身華貴而不失雅緻的迮郏�

  但眉宇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甚至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

  他見到劉備,長揖到地:“玄德公!”

  “子仲何必多禮,快坐。”劉備上前扶起,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不對,

  “看你氣色,莫非東海商事有礙?還是……”

  糜竺就座,接過侍從奉上的茶湯卻無心飲用,直接道:

  “玄德公,竺此來,非為商事,乃為徐州存亡之事!”

  劉備神色一肅:“請講。”

  “徐州牧陶恭祖,”

  糜竺壓低聲音,每個字都透著沉重,“病重了。恐……就在旬月之間。”

  堂中瞬間安靜。

  田豐、沮授交換了一個眼神。諸葛瑾手中的筆也停了下來。

  陶謙,兩朝老臣,坐擁徐州富庶之地,

  雖無進取之雄才,但保境安民,在亂世中維繫一方平靜,也算難得。

  他的健康,關乎徐州乃至整個中原東南的格局。

  “訊息確實?”劉備沉聲問。

  “千真萬確。”糜竺苦笑,

  “陶公年事已高,去歲冬便已不適,今春以來更是每況愈下,如今已多日未能視事。”

  “州中政務,多由別駕從事趙昱、曹宏,及我協理,但……人心浮動啊。”

  他看向劉備,目光懇切:

  “玄德公,徐州富庶,且無險可守,向為四方覬覦。”

  “陶公在,尚能憑其名望與人情維繫。”

  “陶公一旦故去,州內諸將未必心服,州外……”

  他頓了頓,

  “袁公路對廣陵、下邳早垂涎三尺。曹孟德也必然覬覦彭城、東海。”

  “屆時,徐州必成燎原之地,百姓塗炭!”

  劉備默然。

  他當然知道徐州乃是富庶之地,也知道若能得徐州,則自己麾下勢力必然倍之。

  但那裡同樣也是個燙手的山芋。

  若接,則青徐連成一體,將直面袁氏兄弟兵峰,就連孟德也未必會輕易干休。

  但若不接……

  那等徐州被袁術、曹操瓜分殆盡之後。

  兩者必然會在徐州大地上大打出手。

  屆時百萬生民都將捲入戰火。

  自己也可能會被困在青州一地,成為恢兄B。

  “子仲之意是……”

  “陶公私下曾對竺及趙昱等人有言,若有不測,能安徐州者,非玄德公莫屬。”

  糜竺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

  “竺此來,一是報訊,二是想探問玄德公之意。”

  “若公有意徐州,我糜氏,及徐州諸多心向漢室、期盼安寧計程車族百姓,願為前驅!”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政治表態。

  糜氏是徐州首富,影響力巨大。

  他的傾向,在很大程度上能影響徐州本土勢力的選擇。

  就在這時,田豐忽然開口:

  “陶恭祖果真屬意主公?州內其他大族,如陳氏、曹氏態度如何?”

  “車胄、笮融、闕宣等人,又豈會輕易服從外來者?”

  顯然,以田豐謹慎的性格來說,從天上掉下來一洲之地,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過糜竺既然來此,自然留有後手。

  “陳元龍父子胸有大志,對陶公保守之策早有微詞。”

  “竺曾試探其意,其對玄德公北卻鮮卑及青州新政頗為讚賞。”

  “言‘劉使君乃雄主之姿’。”

  “曹豹……勇而無郑鋺B度更多取決於陳氏與我糜氏動向。”

  “至於車胄、笮融、闕宣……”

  他略有遲疑,但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此三人已成割據之勢,只怕還需使君大軍威之。”

  沮授緩緩道:“即便內部可撫,外患如何解?”

  “曹操、袁紹、袁術豈會坐視主公入主徐州?尤其是袁術,此人好大喜功,又據豫州膏腴之地。”

  “只怕早就覬覦徐州之地了!”

  糜竺深吸一口氣:

  “這正是竺最憂心處。故此事宜早不宜遲!”

  “需在陶公彌留之際或新喪之初,以迅雷之勢,應徐州士民之請,快速入境定局,造成既成事實。”

  “同時,必須展示足夠力量,讓曹、袁忌憚。”

  他再次看向劉備:

  “玄德公如今北定鮮卑,東收遼東,威震天下,聲望正隆。”

  “青州兵精糧足,關、張、牛、太史諸將皆萬人敵。”

  “此正是收取徐州,以青徐為基,圖种性拇蠛脮r機啊!”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糜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備身上。

  劉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几邊緣,目光低垂,彷彿在權衡著千鈞重擔。

  許久,他抬起頭,沒有立刻回答糜竺,而是看向在一旁沉默的郭嘉:

  “奉孝,你以為如何?”

  …………

  與此同時,兗州,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