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在心中默唸。
明日,我將做我該做的事。
若成,北疆可定十年。
若敗……
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那就讓我這把刀,最後一次飲胡虜之血。
…………
天色將明。
白狼山上,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照亮了山頂的積雪,也照亮了金微川中那面高高飄揚的金狼大纛。
三丈高的旗杆以整根白松木製成,頂端金狼頭泛著寒光。
大纛之下,九層夯土壘成的祭臺披著新雪,臺上已擺放好青銅鼎、骨耜、彩陶甕等祭器。
金狼騎三千精銳環祭臺而立,鐵甲覆面,只露雙眼,手中長矛的鋒刃在火把映照下連成一片森冷的寒林。
各部首領的親衛隊按方位紮營,營火星星點點,綿延數里。
東南三里,段日陸眷的營地。
這位年輕的段部首領剛剛起身,正由侍女服侍著披上祭天的禮服——一件通體雪白的狼皮大氅,邊緣鑲著金線,胸前掛著三串狼牙項鍊。
“首領,”親衛千夫長掀帳而入,臉上帶著疑慮,
“昨夜巡哨的兒郎回報,說東南方向三十里處,似有大隊人馬活動的痕跡。”
段日陸眷動作一頓:“多少人?哪部的?”
“痕跡很亂,至少數千騎。但……”千夫長壓低聲音:
“不像是去會盟的路線,倒像是……在迂迴包抄。”
“包抄?”段日陸眷冷笑,
“軻比能還沒這個膽子,在祭天大典上對諸部動手。”
“那會不會是……”
“拓跋力微?”段日陸眷眼中寒光一閃,
“那個狡猾的狐狸,一直想當東部鮮卑的大汗。若是他……”
他走到帳邊,掀開簾幕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拓跋部的營地靜悄悄的,只有幾處值守的篝火。
“派人去探。”段日陸眷下令,
“我要知道,拓跋力微此刻在不在營中。”
“還有,讓我們的人打起精神,今日祭天,怕是沒那麼太平。”
“諾!”
同一時刻,西側山坡,拓跋部營地。
拓跋力微確實不在帳中。
這位年過三旬的拓跋部首領,
此刻正站在營後一處高坡上,望著金微川的方向。
他身後站著三名心腹將領,都是跟隨他二十年的老部下。
“首領,”一名臉上帶疤的老將低聲道,
“昨夜那支‘假冒’我們部族的隊伍,至今沒有查明來歷。”
“金狼騎那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
拓跋力微沒有回頭:“軻比能什麼反應?”
“他加強了祭臺周圍的守衛,但並未取消大典。”
老將頓了頓,“屬下懷疑,那支隊伍……可能是漢軍。”
“漢軍?”拓跋力微終於轉身,“何以見得?”
“三個理由。”老將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們的行軍路線極其隱蔽,專挑荒僻小路,這不是草原部落的習慣。”
“第二,交手時,他們的陣型、配合,明顯受過嚴格訓練,不是馬匪或小部落能有的。”
“第三——”
他壓低聲音:
“如今北部草原上,除了烏桓大人丘力居,只有那隻漢人軍隊尚不知去向。”
拓跋力微沉默了。
寒風捲起雪沫,撲打在他臉上。
那張經歷了半生風霜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緩緩開口:“若真是漢軍……他們想幹什麼?”
“刺殺。”老將吐出兩個字,
“趁祭天大典,各部齊聚,一舉斬殺軻比能。只要大汗一死,東部草原立刻大亂。”
“然後呢?”
“然後?”老將愣了愣,
“然後漢軍就可以趁亂脫身,甚至……扶持一個親漢的首領。”
拓跋力微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草原狼般的狡黠與冷酷。
“有意思。”他望向東方天際,那裡已泛起魚肚白,
“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做好準備。今日祭天,無論發生什麼,拓跋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只做漁翁。”
“諾!”
…………
辰時初,天光大明。
金微川中,號角長鳴。
九聲號角,代表九天之上長生天的九重宮闕。
號角聲中,各部首領從各自營地走出,在親衛簇擁下,向祭臺匯聚。
段日陸眷一身白狼皮大氅,走在最前。
他年輕,英俊,眉宇間帶著鮮卑貴族特有的傲慢。
身後五百親衛,清一色金甲黃馬,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拓跋力微則低調得多。
他只帶了五十親衛,穿著普通的皮遥煸谌巳褐校敛黄鹧邸�
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
會發現這五十人個個眼神銳利,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乞伏那顏和禿髮賀蘭並肩而行。
兩人都穿著盛裝——乞伏那顏是一身黑熊皮袍,禿髮賀蘭則是雪豹皮大氅。
經過數月的並肩作戰,兩部已初步融合,兩人身後的護衛也混編在一起,打著一面新制的旗幟:
左半是乞伏部的黑熊,右半是禿髮部的雪豹。
“賀蘭,”乞伏那顏低聲道,
“今日之後,東部草原,就是你我二人的了。”
禿髮賀蘭微微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
“我總感覺……太順利了。”
“宇文部將滅,段部和拓跋部態度曖昧,軻比能……”
他望向祭臺方向。
那裡,軻比能已登上祭臺。
這位鮮卑大汗今日穿著最隆重的祭服:
頭戴金狼冠,身披赤色大氅,內襯鐵環軟甲,腰間佩著那柄伴隨他征戰二十年的彎刀。
他站在祭臺最高處,俯視著下方匯聚的諸部首領和上萬將士。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道箭疤愈發猙獰。
“時辰到——”
大薩滿蒼老的聲音響起。
這位年過七旬的老者,是鮮卑部族中最受尊敬的通靈者。
他身穿五彩羽衣,頭戴鹿角冠,手持骨杖,緩步登上祭臺。
祭典開始了。
第一項,淨手。
軻比能走到青銅鼎前,將雙手浸入鼎中清水。
按照傳統,這水取自白狼山頂的天池,象徵純淨。
第二項,焚香。
大薩滿點燃三柱手臂粗的巨香,青煙嫋嫋升起,在晨風中筆直向上。
第三項,獻牲。
九隻純白的羔羊被牽上祭臺,由金狼騎的勇士一刀斷喉。
羊血噴濺,流入祭臺四周的溝槽。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臺下,上萬鮮卑戰士齊聲高呼:“長生天!長生天!長生天!”
聲浪如潮,震得山谷迴響。
就在這聲浪達到最高潮時——
異變陡生!
…………
東南方向,三里外。
牛憨站在一處坡頂,從這裡可以清晰看見金微川中的祭臺,甚至可以隱約看到臺上的那個身影。
他身後,五千七百騎已全部就位。
戰馬銜枚,將士噤聲,只有寒風呼嘯。
“將軍,”陳季策馬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各部首領已全部抵達祭臺。”
“金狼騎三千,分三層護衛。最內層三百人,緊貼祭臺;中層一千人,環祭臺百步;”
“外層一千七百人,控制坳地出入口。”
“段部、拓跋部、乞伏-禿髮聯軍的親衛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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