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9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擔心那兩隊兄弟?”太史慈問。

  “嗯。”

  “我也擔心。”太史慈在他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酒,

  “但慈更擔心的是,若他們真出了事,會不會已經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有可能。”牛憨說,

  “所以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到會盟之地。只要大軍集結完畢,就算暴露了,也有一戰之力。”

  太史慈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

  “守拙,你說軻比能此刻在做什麼?”

  “他在等。”牛憨緩緩道,

  “等各部首領到齊,等祭天大典,”

  “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用大汗的威嚴壓服所有異見者,重整東部草原。”

  “然後呢?”

  “然後?”牛憨冷笑,

  “然後他會南下。要麼聯合烏桓攻幽州,要麼趁二哥在遼東立足未穩,奪回襄平。”

  “總之,他不會讓草原亂太久——一個分裂的鮮卑,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除了我們。”

  太史慈沉默良久,忽然道:

  “此戰若勝,我請你喝酒。”

  “不是這種劣酒,是真正的青州老釀,我埋在家鄉樹下十五年,原本打算等兒子成婚時再挖出來的。”

  牛憨轉頭驚奇看他:“你有兒子?”

  “還沒。”太史慈笑了笑,

  “但總會有的。此戰若勝,回去就娶妻生子。你呢,守拙?長公主殿下可還在平原等你。”

  牛憨沒有回答。

  他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站在城頭上、一襲素衣的身影。

  淑君……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若此戰能勝,若我能活著回去……

  第二天,遭遇更加頻繁。

  從清晨到午後,他們先後避開了三支巡邏隊,兩次繞道躲開正在遷徙的小部落,

  甚至不得不“護送”一支迷路的商隊走了五里路——

  那商隊首領是個話癆,一路都在抱怨大雪封路、貨物滯銷,

  還熱情地邀請“段部的勇士們”到他的帳篷裡喝酒。

  啞巴好不容易才婉拒。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陳季低聲對牛憨說:

  “白狼山周圍的遊騎密度,比我們預計的高了三倍。軻比能很謹慎。”

  “他必須謹慎。”牛憨說,“會盟在即,他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午時過後,他們被迫停了下來——前方是一條必經的山口,而山口處駐紮著一支約兩百人的隊伍。

  看旗號,是乞伏部的人。

  “怎麼辦?”啞巴問,

  “繞道的話,要多走六十里,天黑前趕不到骨力幹石林了。”

  牛憨觀察著地形。

  山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坡,覆滿積雪,馬匹難以攀爬。

  想要透過,只有兩條路:要麼硬闖,要麼……

  騙過去。

  “去交涉。”牛憨對啞巴說,

  “就說我們是段部先鋒,奉命先行抵達白狼山佈置首領營地。請他們讓路。”

  啞巴領命而去。

  牛憨揮手,示意隊伍做好準備。八百騎悄無聲息地散開,手按刀柄,弓弩上弦。

  若騙不過,那就只能殺過去了。

  啞巴策馬來到山口前,高聲通報。

  乞伏部的守衛很快出來一個頭目,兩人交談片刻,頭目搖頭,似在拒絕。

  啞巴的聲音高了起來,帶著怒意。

  他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是仿製的段日陸眷令牌。

  頭目接過令牌,仔細檢視,臉色變幻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牛憨能感覺到身後將士們的緊張。

  馬匹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安地踏著蹄子。

  終於,那頭目將令牌還給啞巴,揮手示意手下讓開道路。

  啞巴調轉馬頭,朝牛憨這邊比了個手勢:透過。

  八百騎緩緩開動,透過山口時,牛憨能清楚地看到兩側乞伏戰士臉上的戒備和疑惑。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盯著他們的裝備和馬匹打量。

  但最終,無人阻攔。

  走出山口兩裡後,牛憨才問啞巴:“剛才怎麼回事?”

  啞巴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傢伙起疑了。他說段部的人不該走這條路,又說從未聽說日陸眷首領派了先鋒。”

  “我只好把令牌甩給他,說‘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白狼山問首領,但誤了事,後果自負’。”

  “他信了?”

  “半信半疑。”啞巴苦笑,

  “但他不敢賭。畢竟,萬一我們真是段部的人,他得罪不起。”

  牛憨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各部之間微妙的制衡和猜忌,在夾縫中穿行。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骨力幹石林。

  這是一條位於兩座雪山之間亂石谷,因地質邉舆z留了太多的石柱而得名。

  兩側崖壁高聳,只漏下一線天光,從稀疏的石柱中間灑落下來。

  先期抵達的各支小隊已在此隱蔽。

  陳季迎上來:“將軍,第七隊找到了。”

  牛憨心頭一緊:“如何?”

  “全隊二百人,在鷹嘴溝遭遇雪崩,連人帶馬……埋了。”

  陳季聲音低沉,

  “我們挖出了十七具屍體,剩下的……找不到了。”

  牛憨閉上眼睛。

  二百條性命,還沒見到敵人,就葬身雪原。

  “第十二隊呢?”

  “也找到了。”陳季說,

  “他們在途中遭遇拓跋部本部的巡邏隊,被識破。”

  “雙方交手,我方陣亡三十七人,傷五十一人,殲敵近百。餘部已突圍至此,但……”

  “行蹤可能已經暴露。”

  牛憨深吸一口氣:“拓跋部的巡邏隊,可有活口逃回去?”

  “據第十二隊的隊長說,他們殺光了所有敵人,屍體都處理了。”

  “但交手時動靜不小,附近若有其他遊騎,恐怕會察覺。”

  “也就是說,拓跋部很可能已經知道,有一支‘假冒’的部隊在向白狼山移動。”

  “是。”

  牛憨沉思片刻:

  “無妨。拓跋力微本就多疑,就算他收到訊息,也只會懷疑是其他部落在搞鬼——”

  “段部、乞伏部,甚至軻比能自己。他不會想到是漢軍。”

  “那我們現在……”

  “等。”牛憨看向峽谷深處,

  “等其他小隊全部到齊,等明日會盟開始。”

  …………

  同一時刻,白狼山,金微川。

  軻比能的金帳矗立在坳地中央,周圍環繞著三千金狼騎的營帳,如眾星拱月。

  帳內炭火燒得通紅,驅散了塞外的嚴寒。

  軻比能坐在虎皮鋪就的主位上,

  手中把玩著一隻銀酒杯,目光卻落在帳壁上懸掛的巨幅羊皮地圖上。

  地圖繪製的範圍,東起遼東,西至雲中,北抵瀚海,南達長城。

  其中,幽州、幷州、冀州的城池關隘,被用硃筆一一標註。

  “大汗。”

  帳簾掀起,一名身著文士袍服的中年漢人躬身而入。

  此人名叫王慶,原是幽州名士,

  五年前被鮮卑擄掠,因通曉經史、擅長謩潱惠V比能收為幕僚。

  “講。”軻比能頭也不回。

  “各部首領均已抵達。”王慶呈上一卷竹簡,

  “段日陸眷帶五百親衛,駐紮在東南三里處;拓跋力微帶三百騎,在西側山坡紮營;乞伏那顏與禿髮賀蘭合兵八百,駐於北麓。”

  “此外,大小附屬部落四十七個,”

  “共集結控弦之士約八千,均已按大汗吩咐,在金微川外圍佈防。”

  “宇文部呢?”

  “宇文莫那……仍未到。”王慶小心翼翼地說,

  “他派人送來信,說部落遭拓跋部圍攻,危在旦夕,請求大汗發兵救援。”

  軻比能冷哼一聲:

  “危在旦夕?他是怕來了白狼山,被我奪了兵權,從此宇文部淪為附庸。”

  “大汗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