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擔心那兩隊兄弟?”太史慈問。
“嗯。”
“我也擔心。”太史慈在他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酒,
“但慈更擔心的是,若他們真出了事,會不會已經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有可能。”牛憨說,
“所以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到會盟之地。只要大軍集結完畢,就算暴露了,也有一戰之力。”
太史慈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
“守拙,你說軻比能此刻在做什麼?”
“他在等。”牛憨緩緩道,
“等各部首領到齊,等祭天大典,”
“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用大汗的威嚴壓服所有異見者,重整東部草原。”
“然後呢?”
“然後?”牛憨冷笑,
“然後他會南下。要麼聯合烏桓攻幽州,要麼趁二哥在遼東立足未穩,奪回襄平。”
“總之,他不會讓草原亂太久——一個分裂的鮮卑,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除了我們。”
太史慈沉默良久,忽然道:
“此戰若勝,我請你喝酒。”
“不是這種劣酒,是真正的青州老釀,我埋在家鄉樹下十五年,原本打算等兒子成婚時再挖出來的。”
牛憨轉頭驚奇看他:“你有兒子?”
“還沒。”太史慈笑了笑,
“但總會有的。此戰若勝,回去就娶妻生子。你呢,守拙?長公主殿下可還在平原等你。”
牛憨沒有回答。
他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站在城頭上、一襲素衣的身影。
淑君……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若此戰能勝,若我能活著回去……
第二天,遭遇更加頻繁。
從清晨到午後,他們先後避開了三支巡邏隊,兩次繞道躲開正在遷徙的小部落,
甚至不得不“護送”一支迷路的商隊走了五里路——
那商隊首領是個話癆,一路都在抱怨大雪封路、貨物滯銷,
還熱情地邀請“段部的勇士們”到他的帳篷裡喝酒。
啞巴好不容易才婉拒。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陳季低聲對牛憨說:
“白狼山周圍的遊騎密度,比我們預計的高了三倍。軻比能很謹慎。”
“他必須謹慎。”牛憨說,“會盟在即,他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午時過後,他們被迫停了下來——前方是一條必經的山口,而山口處駐紮著一支約兩百人的隊伍。
看旗號,是乞伏部的人。
“怎麼辦?”啞巴問,
“繞道的話,要多走六十里,天黑前趕不到骨力幹石林了。”
牛憨觀察著地形。
山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坡,覆滿積雪,馬匹難以攀爬。
想要透過,只有兩條路:要麼硬闖,要麼……
騙過去。
“去交涉。”牛憨對啞巴說,
“就說我們是段部先鋒,奉命先行抵達白狼山佈置首領營地。請他們讓路。”
啞巴領命而去。
牛憨揮手,示意隊伍做好準備。八百騎悄無聲息地散開,手按刀柄,弓弩上弦。
若騙不過,那就只能殺過去了。
啞巴策馬來到山口前,高聲通報。
乞伏部的守衛很快出來一個頭目,兩人交談片刻,頭目搖頭,似在拒絕。
啞巴的聲音高了起來,帶著怒意。
他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是仿製的段日陸眷令牌。
頭目接過令牌,仔細檢視,臉色變幻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牛憨能感覺到身後將士們的緊張。
馬匹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安地踏著蹄子。
終於,那頭目將令牌還給啞巴,揮手示意手下讓開道路。
啞巴調轉馬頭,朝牛憨這邊比了個手勢:透過。
八百騎緩緩開動,透過山口時,牛憨能清楚地看到兩側乞伏戰士臉上的戒備和疑惑。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盯著他們的裝備和馬匹打量。
但最終,無人阻攔。
走出山口兩裡後,牛憨才問啞巴:“剛才怎麼回事?”
啞巴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傢伙起疑了。他說段部的人不該走這條路,又說從未聽說日陸眷首領派了先鋒。”
“我只好把令牌甩給他,說‘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白狼山問首領,但誤了事,後果自負’。”
“他信了?”
“半信半疑。”啞巴苦笑,
“但他不敢賭。畢竟,萬一我們真是段部的人,他得罪不起。”
牛憨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各部之間微妙的制衡和猜忌,在夾縫中穿行。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骨力幹石林。
這是一條位於兩座雪山之間亂石谷,因地質邉舆z留了太多的石柱而得名。
兩側崖壁高聳,只漏下一線天光,從稀疏的石柱中間灑落下來。
先期抵達的各支小隊已在此隱蔽。
陳季迎上來:“將軍,第七隊找到了。”
牛憨心頭一緊:“如何?”
“全隊二百人,在鷹嘴溝遭遇雪崩,連人帶馬……埋了。”
陳季聲音低沉,
“我們挖出了十七具屍體,剩下的……找不到了。”
牛憨閉上眼睛。
二百條性命,還沒見到敵人,就葬身雪原。
“第十二隊呢?”
“也找到了。”陳季說,
“他們在途中遭遇拓跋部本部的巡邏隊,被識破。”
“雙方交手,我方陣亡三十七人,傷五十一人,殲敵近百。餘部已突圍至此,但……”
“行蹤可能已經暴露。”
牛憨深吸一口氣:“拓跋部的巡邏隊,可有活口逃回去?”
“據第十二隊的隊長說,他們殺光了所有敵人,屍體都處理了。”
“但交手時動靜不小,附近若有其他遊騎,恐怕會察覺。”
“也就是說,拓跋部很可能已經知道,有一支‘假冒’的部隊在向白狼山移動。”
“是。”
牛憨沉思片刻:
“無妨。拓跋力微本就多疑,就算他收到訊息,也只會懷疑是其他部落在搞鬼——”
“段部、乞伏部,甚至軻比能自己。他不會想到是漢軍。”
“那我們現在……”
“等。”牛憨看向峽谷深處,
“等其他小隊全部到齊,等明日會盟開始。”
…………
同一時刻,白狼山,金微川。
軻比能的金帳矗立在坳地中央,周圍環繞著三千金狼騎的營帳,如眾星拱月。
帳內炭火燒得通紅,驅散了塞外的嚴寒。
軻比能坐在虎皮鋪就的主位上,
手中把玩著一隻銀酒杯,目光卻落在帳壁上懸掛的巨幅羊皮地圖上。
地圖繪製的範圍,東起遼東,西至雲中,北抵瀚海,南達長城。
其中,幽州、幷州、冀州的城池關隘,被用硃筆一一標註。
“大汗。”
帳簾掀起,一名身著文士袍服的中年漢人躬身而入。
此人名叫王慶,原是幽州名士,
五年前被鮮卑擄掠,因通曉經史、擅長謩潱惠V比能收為幕僚。
“講。”軻比能頭也不回。
“各部首領均已抵達。”王慶呈上一卷竹簡,
“段日陸眷帶五百親衛,駐紮在東南三里處;拓跋力微帶三百騎,在西側山坡紮營;乞伏那顏與禿髮賀蘭合兵八百,駐於北麓。”
“此外,大小附屬部落四十七個,”
“共集結控弦之士約八千,均已按大汗吩咐,在金微川外圍佈防。”
“宇文部呢?”
“宇文莫那……仍未到。”王慶小心翼翼地說,
“他派人送來信,說部落遭拓跋部圍攻,危在旦夕,請求大汗發兵救援。”
軻比能冷哼一聲:
“危在旦夕?他是怕來了白狼山,被我奪了兵權,從此宇文部淪為附庸。”
“大汗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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