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97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恨,有時比忠崭煽俊�

  正想著,前方雪坡上忽然傳來三聲短促的鳥鳴。

  那是約定的訊號:事成。

  牛憨睜開眼睛,眼中寒光一閃:

  “傳令,全軍保持靜默,快速透過峽谷。”

  命令被一層層低聲傳遞下去。

  六千騎再次開動,如一條甦醒的巨蟒,緩緩滑向吐侖峰那狹窄的咽喉。

  當隊伍行至峽谷入口時,牛憨看到了戰場。

  五十具鮮卑哨兵的屍體被堆在路旁一處天然的凹陷裡,上面匆匆覆蓋著積雪和枯草。

  幾匹無主的戰馬拴在遠處的樹林中,不安地踏著蹄子。

  地面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但已被新落的雪沫掩蓋大半。

  路中央,一輛裝載皮貨的簡陋馬車側翻在地,車軸斷裂,貨物散落——

  那是從哨卡里拖出來的。

  旁邊還有幾處“激烈搏鬥”的痕跡:

  折斷的箭矢、撕碎的皮袍、一灘已經凍結的暗紅色血跡。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支小商隊在此遭遇了馬匪劫掠。

  趙雲從一側的山坡上滑下,銀甲上沾著些許雪沫。

  “如何?”牛憨問。

  “全殲。”趙雲聲音平靜,

  “無一人逃脫。按將軍吩咐,佈置成了劫掠現場。”

  “我們在屍體上留下了幾件宇文部的飾物,馬車上也塞了半塊拓跋部的腰牌。”

  牛憨點頭:“做得好。傷亡?”

  “輕傷三人,在近身搏殺時被劃破了皮肉。已包紮,不影響行動。”

  “老鴉呢?”

  “在後面,正在換裝。”趙雲頓了頓:

  “裝的太像了,差點被自己人射了一箭。”

  牛憨沉默片刻:“以後執行任務帶好識別標誌。”

  大軍繼續前進。

  透過峽谷時,牛憨刻意觀察了兩側的地形。

  這裡確實是一處天險:

  兩側崖壁高逾十丈,中間通道僅容三騎並行。若在此處設伏,只需百人就能擋住千軍。

  難怪軻比能會在此設卡。

  出了峽谷,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雪原在月光下鋪展開來,遠處,連綿的山巒陰影如巨獸匍匐——

  那就是白狼山脈。

  陳季策馬從前方奔回,臉上帶著凝重:

  “將軍,不能再沿著河床走了。”

  “從這裡往北三十里,就進入各部遊騎的常規巡邏範圍。我們人太多,痕跡太重。”

  牛憨看向太史慈和趙雲:

  “按第二套方案。化整為零。”

  六千騎被拆分成二十餘支小隊,每隊二百至三百人,各自選擇不同的路線,

  約定在白狼山東南四十里處的“骨力幹石林”重新集結。

  每支隊伍都配有通曉鮮卑語的嚮導,

  都有一套完整的“身份故事”:

  有的是段部某貴族派往會盟地的補給隊,有的是拓跋部徵調的附屬部落戰士,有的是前往白狼山朝聖的牧民……

  牛憨親率玄甲營和靖北營最精銳的八百騎,扮作段日陸眷的直屬親衛隊。

  他們打起了段部的狼頭旗,馬鞍上掛著段部貴族才有的鎏金馬飾,

  甚至連飲水用的皮囊都換成了段部溇G色的款式。

  “記住,”出發前,牛憨對八百騎說,

  “從現在起,你們不是漢軍。”

  “你們是段部的戰士,是奉首領之命,提前前往白狼山為大汗會盟做準備的先鋒。”

  “遇到盤問,讓會鮮卑話的兄弟應對。”

  “其他人低頭,閉嘴,手按刀柄——像真正的鮮卑武士那樣,警惕,傲慢,不耐煩。”

  “若真到了不得不動手的地步……”

  牛憨頓了頓,眼中寒芒如星,

  “我要你們在一息之內,讓敵人全部變成死人。不能喊,不能逃,不能留活口。”

  “能做到嗎?”

  八百條漢子壓低聲音:“能!”

  “好。”牛憨翻身上馬,“出發。”

  接下來的兩天,

  是牛憨此生經歷過的最漫長、最緊張的潛伏行軍。

  第一天午後,他們第一次遭遇鮮卑遊騎。

  那是在一片樺樹林邊緣,一支約三十人的巡邏隊從對面緩緩行來。

  看裝束,是拓跋部的人。

  兩隊人在林間小道上迎面相遇,距離不過五十步。

  牛憨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身旁,一個叫“啞巴”的靖北營老兵策馬上前——此人其實不啞,

  只是在當奴隸時被割了半截舌頭,說話含混,但鮮卑語極熟。

  “哪部分的?”拓跋遊騎的頭目高聲問,手已按上刀柄。

  “段部,奉日陸眷首領之命,前往白狼山。”

  啞巴的聲音沙啞難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讓路。”

  那頭目眯起眼睛,打量著這支隊伍。

  八百騎,甲冑齊整,戰馬雄健,確實是精銳。

  旗號、馬飾也都對得上段部貴族的規格。

  但他還是起了疑心:

  “段部的人,怎麼走這條道?這偏離主路二十里了。”

  “大雪封了鷹嘴溝,繞道。”

  啞巴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到底讓不讓?誤了首領的事,你擔得起?”

  頭目猶豫了。

  他盯著牛憨——

  後者端坐馬上,手持巨斧,面覆鐵甲,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讓頭目感到一陣寒意。

  最終,他側身讓開道路:“請。”

  兩支隊伍交錯而過。

  牛憨能感覺到,背後有數十道目光如針般刺來。

  他握緊了砝K,手心裡全是汗。

  直到走出三里,確認後方無人跟蹤,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將軍,”啞巴低聲說,

  “剛才那人起疑了。他至少記下了我們的旗號和您鎧甲的特徵。”

  “無妨。”牛憨說,

  “只要他不立刻報信,等訊息傳到軻比能耳中時,我們已經到白狼山了。”

  當夜,他們在一條背風的山谷中紮營。

  不能生火,只能啃冰冷的肉乾,就著雪水下嚥。

  戰馬也僅能分到少量豆料,大多時候只能刨開積雪啃食下面的枯草。

  牛憨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養神。

  他睡不著。

  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意外:身份暴露、遭遇大隊、被其他前往會盟的隊伍識破……

  每一種意外,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將軍。”陳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牛憨睜眼:“說。”

  “派出去的兄弟回報,另外十九支小隊,有十七支已安全抵達預定匯合點附近。還有兩支……”

  陳季頓了頓,“失去了聯絡。”

  牛憨坐直身體:“哪兩支?”

  “第七隊和第十二隊。”

  “第七隊扮作乞伏部的補給隊,按計劃該在今日申時抵達諾爾山南口,但至今未到。”

  “第十二隊是拓跋部的‘徵調兵’,該在酉時前回報位置,也無音訊。”

  牛憨沉默片刻:“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

  陳季離去後,牛憨再無睡意。

  他起身,走到營地邊緣。

  夜色中,將士們蜷縮在戰馬旁,用彼此的體溫取暖。

  有人低聲咳嗽,有人夢中囈語,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睜著眼,望著頭頂的星空。

  這些人都把命交給了他。

  而他,正帶著他們走向一場勝負未知的豪賭。

  “將軍。”

  牛憨回頭,看見太史慈走來。

  這位東萊虎將卸去了盔甲,只穿著一身皮遥种辛嘀鴥蓚皮囊。

  “喝口酒,暖暖身子。”太史慈遞過一個皮囊。

  牛憨接過,拔開塞子,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