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這哪裡是剛剛遭逢大難、心神大亂的景象?
分明是……嚴陣以待!
宇文阿斥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仍強作鎮定,抱拳行禮:
“宇文阿斥,見過乞伏頭領、禿髮頭領。兩位這是……”
“宇文阿斥。”乞伏那顏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件事,要問問你宇文部。”
“頭領請講。”宇文阿斥保持微笑,但手已悄悄移向腰間刀柄。
“昨夜。”乞伏那顏一字一頓,
“是誰,襲擊了我的馬場,又趁我外出,屠了我的營地?”
宇文阿斥心中一驚,但隨即道:
“此事我也聽聞,甚是震驚。草原之上竟有如此狂徒,敢對乞伏部下手!”
“我父亦十分憤慨,特命我前來慰問,並願助乞伏兄弟追查兇手!”
他說得義正詞嚴,若在平時,這番表演或許能騙過一些人。
但此刻,在滿地族人屍骸面前,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乞伏那顏只覺得無比諷刺。
“追查兇手?”乞伏那顏忽然笑了,笑聲中滿是悲涼與瘋狂,
“好啊,那你告訴我——”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狠狠擲在宇文阿斥腳下!
“這塊宇文部百夫長腰牌,為何會在我大帳?!”
“這支宇文部的鐵箭,為何會插在我孫女的胸口?!”
“這宇文部特有的皮甲,為何會攥在我老妻手中?!”
每問一句,宇文阿斥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低頭看去,那半塊腰牌上的狼首紋路,那箭桿上的鷹隼圖騰,那皮甲的染色工藝……
確確實實,都是宇文部之物。
可是……
“這不可能!”宇文阿斥脫口而出,
“我宇文部昨夜無人外出!更不可能襲擊乞伏部!”
“無人外出?”禿髮賀蘭冷冷開口,
“那我部巡邏隊丑時初在營地西十里處,見到的那隊往宇文部方向去的騎兵,又是誰的人?”
宇文阿斥腦中轟然一聲。
他忽然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精心佈置,要將宇文部置於死地的局。
“有人陷害!”他厲聲道,
“定是有人冒充我宇文部,挑起紛爭!兩位頭領切莫中計!”
“中計?”乞伏那顏緩緩站起,彎刀直指宇文阿斥:
“那我問你,此時此刻,你帶著三百騎兵來我營地,意欲何為?!”
“我……”宇文阿斥語塞。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來趁火打劫,收服乞伏殘部?
那豈不是坐實了宇文部的野心?
“說不出來?”乞伏那顏眼中殺意沸騰,
“那我替你說!你是來看我們死沒死絕!”
“是來坐收漁翁之利!是來將我乞伏殘部收歸你宇文氏麾下!”
“宇文阿斥啊宇文阿斥,你們父子好狠的算計!好毒的野心!”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怒喝聲!
“動手了!”禿髮賀蘭猛地拔刀。
幾乎同時,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宇文親衛渾身是血衝了進來:
“少主人!我們被埋伏了!乞伏和禿髮的人……”
話未說完,一支箭矢自帳外射入,貫穿他的咽喉。
宇文阿斥瞳孔驟縮。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個致命的陷阱。
“殺出去!”他嘶聲怒吼,拔刀劈向最近的乞伏戰士。
金帳外的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宇文阿斥帶來的三百騎兵,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踏入埋伏圈。
當他們進入營地深處,前後道路突然被坍塌的帳篷、廢棄的車架堵死。
兩側廢墟中,埋伏已久的乞伏殘兵和禿髮部戰士同時殺出!
箭矢如雨,從四面八方射來。
許多宇文騎兵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射落馬下。
“結陣!結陣!”宇文阿斥的親衛隊長厲聲嘶吼。
但太遲了。
營地地形狹窄,騎兵根本無法展開衝鋒。
而乞伏和禿髮的戰士則以廢墟為掩體,箭射刀劈,步步緊逼。
更致命的是心理上的打擊。
宇文阿斥帶來的這些人,本以為是來收服一支殘部,心態高傲輕敵。
此刻驟然陷入重圍,
又聽聞宇文部竟是屠殺乞伏部的“元兇”,士氣瞬間崩潰。
“我們被出賣了!”
“少主人帶我們來送死!”
混亂中,謠言四起。
宇文阿斥從金帳中殺出時,看到的正是這般景象。
他帶來的三百精銳,此刻已倒下近半。
剩餘的被分割成數個小塊,各自為戰,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少主人!往東南突圍!”
親衛隊長拼死殺到他身邊,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宇文阿斥雙目赤紅。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從昨夜乞伏部遇襲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宇文部的局。
有人冒充宇文部襲擊乞伏馬場,誘使乞伏那顏傾巢而出;
有人冒充禿髮部屠戮乞伏營地,留下宇文部的“證據”;
然後,在他這個宇文部長子前來“趁火打劫”時,將他連同這三百精銳,一舉殲滅在此!
好毒的計!
好狠的心!
“是誰?!到底是誰?!”宇文阿斥仰天嘶吼,狀若瘋魔。
但沒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以及越來越密集的箭雨。
“少主人,快走!”
親衛隊長猛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轉身迎向追兵。
宇文阿斥咬牙,
翻身上了一匹無主戰馬,帶著僅剩的數十親衛,朝東南方向奮力衝殺。
他要回去。
他要告訴父親,草原上出現了一條毒蛇,一個躲在暗處、試圖攪亂整個草原的陰旨遥�
箭矢從耳畔呼嘯而過。
刀光在身側閃爍。
不斷有人倒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宇文阿斥不知道揮了多少刀,砍翻了多少敵人。
他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糊滿了視線。
終於,前方出現了營地的缺口。
“衝出去!”他嘶聲吼道。
宇文阿斥策馬狂奔,身後僅剩的數十騎親衛用血肉之軀為他抵擋著追兵。
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刀劍碰撞的聲響與瀕死的慘叫交織。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衝出去!把這裡的陰趾捅撑眩嬖V父親!
營地邊緣的木柵欄已在眼前,一個被撞開的缺口透著外面雪原的微光。
希望!生的希望!
“少主人!快!”
一名親衛用身體撞開兩個企圖合攏缺口的乞伏戰士,自己卻被隨後湧來的長矛刺穿。
宇文阿斥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光,奮力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加速,朝著缺口猛衝!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他甚至能感受到缺口處灌進來的的冰冷空氣。
就在他即將衝出的剎那——
“嗖!”
一支來自背後的冷箭,精準的沒入了他的脖頸。
箭矢的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皮甲與肌肉,箭頭從另一側冒出了一點寒星。
宇文阿斥渾身劇震,衝鋒的勢頭驟然停滯。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頸側那支顫動的箭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視野開始模糊,血色瀰漫。
他努力抬起頭,最後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缺口,望了一眼缺口外自由的雪原。
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
無盡的怨恨、不甘、疑惑,最終凝固在他圓睜的雙目中。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