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宇文部本就是東部鮮卑中勢力最盛的一支,宇文莫那麾下控弦之士近萬。
倘若真讓他併吞乞伏、禿髮二部,
這草原之上,除大汗軻比能外,還有誰能制他?
唯有他,最有動機;也唯有他,最能做到。
禿髮賀蘭喉結滾動,終於重重點頭。
“宇文部有三千精騎,正面拼殺,你我吃虧。”
“要動手,便得有個周密的謩潯!�
禿髮賀蘭話音未落,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乞伏部戰士狂奔而來,臉上帶著驚惶:
“頭領!東南方十五里外,發現宇文部的馬隊!約三百騎,正朝這邊過來!”
“什麼?!”乞伏那顏和禿髮賀蘭同時變色。
營帳內氣氛驟然緊繃。
“他們來幹什麼?”禿髮賀蘭眉頭緊鎖,“此時前來,意欲何為?”
老千夫長緩緩起身,眼中寒光一閃:
“莫不是……來看咱們有沒有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乞伏那顏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碗碟亂跳:
“好個宇文莫那!”
“屠我族人,毀我營地,現在還敢親自派人來檢視戰果?!”
“乞伏兄弟,冷靜。”
禿髮賀蘭按住他的手臂,聲音低沉,“別再中了宇文部全套!”
“那你說怎麼辦?”乞伏那顏問到。
老千夫長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將計就計!”
“先派小隊去‘迎接’宇文部的人,就說營地遭禿髮部襲擊,我們正在收殮屍首。”
“請他們進營地幫忙,然後……”
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
乞伏那顏和禿髮賀蘭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
東南方向五里外。
宇文阿斥騎在一匹棗紅駿馬上,
望著遠處乞伏部營地方向升起的殘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年約二十五六,身材高大,
一身精緻的狼皮大氅,內襯鐵環軟甲,腰間佩著一柄鑲寶石的彎刀——
那是他十六歲首次獵狼時,宇文莫那賜予的獎勵。
也是他身為宇文部長子,所得到的為數不多的認可。
“少主人,前方就是乞伏營地了。”
身側一名親衛策馬靠近,低聲道,“看情形,昨夜襲擊甚是慘烈。”
宇文阿斥冷哼一聲:
“慘烈才好。乞伏部這些年仗著與禿髮部鬥來鬥去,在大汗面前倒顯得忠勇,分走了不少草場。”
“這次遭此重創,正是天賜良機。”
親衛遲疑道:
“只是……大汗有令,各部不得私自攻伐。咱們這樣前來,若是被大汗知曉……”
“大汗?”宇文阿斥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大汗要的是草原安定,可草原何時真正安定過?”
“父親總是說,要等待時機,要顧全大局。可時機是等來的嗎?是搶來的!”
他攥緊馬鞭,指節發白。
身為宇文莫那的長子,
他自幼弓馬嫻熟,十二歲便隨部出征,十六歲獨領百騎,二十歲已能指揮千人之戰。
可這一切,在部族的傳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按照鮮卑舊俗,部族首領之位,並非傳於長子,而是傳於“幼子守灶”——
最小的兒子繼承家業,長子則帶領兄弟們開疆拓土。
宇文阿斥的弟弟,那個今年才三歲的宇文阿川,才是宇文部未來的主人。
而他,這個戰功赫赫的長子,
將來不過是弟弟帳前的一員大將,一個打手罷了。
“我不甘心。”宇文阿斥低聲自語,眼中燃燒著野心之火,
“憑什麼?就因為他晚出生幾年?”
“草原的規矩,難道就是鐵定的嗎?”
親衛們不敢接話,紛紛低頭。
宇文阿斥深吸一口氣,望著越來越近的乞伏營地,聲音恢復了冷靜:
“這次乞伏部遇襲,正是機會。”
“若能趁機收服乞伏殘部,我手中便有了一股自己的力量。”
“父親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將已經吞下的肉吐出來?”
他冷笑一聲,馬鞭前指:
“傳令,加速前進。到了營地,看我眼色行事。”
三百宇文騎兵加快速度,馬蹄踏碎積雪,捲起漫天雪塵。
宇文阿斥心中盤算已定。
在他看來,乞伏部剛剛遭逢大難,部眾死傷慘重,
頭領乞伏那顏定是悲憤交加,心神大亂。
此時若以“同族慰問”為名前來,再許以糧食、草場、甚至聯姻之利,
軟硬兼施,有很大機會將這支殘部收歸麾下。
至於昨夜是誰襲擊了乞伏部?
宇文阿斥根本沒往自己身上想。
在他看來,無非是禿髮部那幫莽夫,或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部落趁火打劫。
草原上這種事多了去了,誰拳頭硬誰就有理。
他甚至暗暗感激那個襲擊者——若非如此,他哪來的機會?
“少主人,前方有乞伏部的人迎接。”親衛的聲音打斷了宇文阿斥的思緒。
他抬頭望去,只見營地入口處,數十名乞伏戰士列隊而立,雖然衣甲染血,神色悲慼,
但陣型整齊,並未如想象中那般潰散。
為首一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看裝扮應是千夫長。
“來者何人?”老者揚聲問道,聲音沙啞但沉穩。
宇文阿斥策馬上前,朗聲道:
“宇文部長子,宇文阿斥!”
“聽聞乞伏部昨夜遭襲,特奉父命前來慰問!”
他特意加重了“奉父命”三字,既是表明來意,也是以宇文莫那的威名施壓。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面上仍保持著悲慼之色:
“宇文部的兄弟!你們來得正好!”
“昨夜禿髮部的雜種偷襲了我們的營地!殺了我們好多人!”
“頭領正在裡面,請你們進去幫忙!”
說著,側身讓開道路。
宇文阿斥心中暗喜。
看來乞伏部確實損失慘重,連迎接的禮節都如此簡慢。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三百騎兵緩緩入營。
一進營地,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
宇文阿斥微微皺眉,但隨即又舒展開來。
慘,越慘越好。
慘到乞伏那顏不得不低頭,不得不尋求強援。
他目光掃過營地,只見處處殘垣斷壁,屍骸尚未完全清理,許多婦女孩童跪在廢墟旁哭泣。
一些受傷的戰士靠著斷木,眼神空洞。
一切,都符合他的預期。
只是……
宇文阿斥的目光在某處停留了一瞬。
那裡,幾具屍體旁散落著一些箭矢和皮甲殘片。箭桿上的紋路,皮甲的染色……
怎麼有些眼熟?
他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拋之腦後。
草原各部器物本就有相似之處,許是看錯了。
“少主人,這邊請。”
老千夫長在前引路,將宇文阿斥引向營地中央一處尚算完好的大帳。
那是乞伏那顏平日議事的金帳,昨夜因位置靠後,僥倖未被大火完全吞噬。
帳前,兩名守衛掀起帳簾。
宇文阿斥整了整衣甲,昂首而入。
然後,他愣住了。
帳內並非只有乞伏那顏一人。
還有一個他萬萬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禿髮賀蘭。
金帳內,火盆熊熊燃燒。
乞伏那顏坐在主位,雙目赤紅,臉上淚痕未乾,手中緊握著一柄出鞘的彎刀。
禿髮賀蘭坐在左首,面色陰沉,手按刀柄。
兩人身後,各立著數名親衛,個個眼神兇悍,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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