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靖北營裡有曾被宇文部擄去的兄弟,我可喚他來辨認。”
牛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填滿巖洞的一角:
“好,就這麼辦。陳季、王屯,你二人準備我們這次扮做禿髮部的皮袍和栽贓宇文部的證物。”
“子龍,你挑選一百五十精騎,準備偷襲馬場。”
“我親自帶靖北營戰士,執行屠營。”
巖洞內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屠營,殺老弱婦孺。
以往牛憨都是利用新得的漢奴做這等事,既能減少將士們的罪惡感,也能激發漢奴的血氣。
但如今時間緊迫,顯然不容他這麼幹。
牛憨看著眾人的表情,緩緩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漢軍不殺降,不屠弱。”
“但這裡是草原,不是中原。這裡的規矩是:斬草除根。”
“我們三百多人,要對抗的是軻比能數萬大軍佈下的天羅地網。”
“仁慈,會讓我們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
乞伏部最好的馬場,位於一片背風朝陽的緩坡下,一條小溪從中蜿蜒流過,
即使在寒冬,這裡的水草也比別處豐茂幾分。
馬場外圍是簡陋的木柵欄,裡面圈養著數百匹駿馬。
其中最為顯眼的,是馬場中央單獨圈出的一小片區域,
一匹肩高體長、渾身毛色如最深沉夜色的駿馬正昂首而立。
它肌肉線條流暢如雕塑,噴吐的白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正是乞伏那顏視若性命的純黑汗血馬——“烏雲蓋雪”。
守衛馬場的約五十名乞伏部戰士,此刻大多蜷在背風的窩棚裡烤火。
連日大雪,又值冬季,
誰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在這個時節,冒險深入草原腹地襲擊馬場。
趙雲率領的一百五十名精銳騎兵,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場外圍的山脊上。
人馬銜枚,蹄裹厚氈。
趙雲銀甲外罩著白色的粗麻披風,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他目光沉靜地觀察著馬場的佈局和守衛的鬆懈狀態,
片刻後,輕輕抬起右手,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
身後的騎兵無聲地分成三股。
一股三十人,由趙雲親自率領,負責解決外圍哨兵和窩棚裡的守衛。
另一股六十人,任務是製造混亂,驅散馬群。
最後一股六十人,作為預備隊和接應,封鎖可能的逃竄路線。
“動手。”
趙雲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下一秒,死神降臨。
三十名白衣騎士如雪崩般從山脊衝下,馬蹄聲被厚氈和雪地吸收了大半。
幾名在柵欄外跺腳取暖的哨兵只覺得眼前白影一閃,喉間一涼,便軟軟倒在雪地裡。
窩棚的門被猛地撞開,寒冷的空氣夾雜著雪沫湧入,烤火的乞伏戰士驚愕抬頭,
迎接他們的是刀光和箭矢。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驟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乎同時,那六十名騎射手開始向馬場內傾瀉箭雨。
他們避開馬匹的要害,箭矢大多射在馬匹周圍的空地、木樁、或者馬臀等非致命處。
受驚的馬匹頓時炸了群,嘶鳴著四處衝撞!
那匹“烏雲蓋雪”所在的單獨圍欄也被數支箭矢射中柵欄,更有兩支箭擦著它的身軀飛過。
這匹神駿異常的馬王受驚,人立而起,發出洪亮的嘶鳴,開始瘋狂地撞擊圍欄。
“敵襲!是禿髮部的雜種!”
有眼尖的乞伏戰士看到了襲擊者身上屬於禿髮部的皮袍,以及帶有禿髮部特色的骨鏃箭。
“保護馬王!”馬場小頭目目眥欲裂,拼命組織抵抗。
但趙雲的槍太快了。
亮銀槍化作一條毒龍,在混亂中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他專挑那些試圖穩住陣腳的軍官下手,槍尖點點寒星,每一下都帶走一條性命。
戰鬥呈現一邊倒的屠殺。
有心算無心,精銳對鬆懈,乞伏部的守衛很快被斬殺大半,剩餘的開始潰逃。
“放火!驅散所有馬匹!重點‘照顧’那匹黑馬,別讓它安穩!”
趙雲冷靜下令。
幾處草料堆和窩棚被點燃,濃煙滾滾。
受驚的馬群在火焰和騎射手的驅趕下,瘋狂地衝破柵欄,向著茫茫雪原四散奔逃。
那匹“烏雲蓋雪”終於撞開了不算堅固的圍欄,
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混亂的馬群,向著東南方向狂奔而去。
幾名騎射手立刻唿哨著追了上去,將其往禿髮部的方向趕去。
看著滿目瘡痍的馬場,以及四散奔逃的馬群。
趙雲知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他勒住戰馬,銀槍斜指,掃視戰場。
乞伏部五十守衛,除少數逃竄外,大部被殲。
“清理痕跡,收攏尚未跑散的馬匹。”趙雲吩咐:
“然後,按計劃撤離,去預定地點與將軍匯合!”
“諾!”
騎兵們迅速動作,又留下部分屬於“禿髮部”的痕跡,
隨後驅趕著尚未跑散的十幾匹戰馬,迅速消失在雪原之中。
…………
乞伏部的主營地距離馬場約三十里。
當“烏雲蓋雪”驚逃、馬場遇襲、濃煙升起的訊息被狼狽逃回的戰士帶回時,
整個乞伏部炸開了鍋。
乞伏那顏,
這位年過五旬卻依舊雄壯的部落頭領,正在大帳中享用早餐。
當聽到心愛的馬王遇襲失蹤,
馬場被禿髮部洗劫焚燬時,他手中的銀碗被捏得變形,額角青筋暴跳。
“禿髮雜種!安敢如此!”
乞伏那顏的咆哮震得帳頂灰塵簌簌落下。
“頭領!他們還殺了我們五十個弟兄!馬匹全驚散了!”
報信的戰士哭喊著。
“禿髮兀立那個老狐狸!定是記恨上次草場之爭!”
“趁我被大汗抽走一千勇士去南邊設卡,部落空虛,來掏我的心窩子!”
乞伏那顏眼睛赤紅,他最近正因為被軻比能強行徵調了本部落近半青壯去參與封鎖漢軍而惱火不已,
部落防禦力量大減,此刻更是怒火攻心。
“點兵!把所有能上馬的男人都叫上!”
“跟我去禿髮部要個說法!不交出兇手,賠償損失,我乞伏那顏誓不罷休!”
他猛地抽出腰間鑲嵌著寶石的彎刀。
“頭領,要不要先派人去馬場檢視,或者向大汗……”
一名較為年長的貴族試圖勸阻。
“檢視什麼?馬都沒了!等大汗的裁決?等禿髮雜種嘲笑完我們再把證據清理乾淨嗎?”
乞伏那顏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立刻出發!我要親自擰下禿髮兀立的腦袋當酒壺!”
盛怒之下,理智所剩無幾。
更何況,禿髮部與乞伏部的世仇,讓任何來自對方的挑釁都足以引爆最激烈的衝突。
很快,乞伏部營地內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
除了留守老弱,以及看守奴隸和照料剩餘牲畜的少量人手,
乞伏那顏集結了營地內所有還能騎射的男子,
湊夠了四百騎,殺氣騰騰地朝著禿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滾滾馬蹄聲遠去,捲起漫天雪塵。
乞伏部營地,瞬間變得空虛而寂靜。
只剩下惶恐不安的婦孺、老人、奴隸,以及少數心懷忐忑的守衛。
乞伏那顏率部離開半個時辰後,
牛憨率領的靖北營戰士出現在營地外圍的山脊上。
一百人,清一色穿著從繳獲中拼湊出的禿髮部皮袍,臉上塗抹著灰黑相間的偽裝。
馬匹的蹄子裹著厚氈,
馬嚼全部勒緊,沒有一絲多餘聲響。
牛憨騎在戰馬上,目光冷峻地掃視著下方的營地。
營地裡大約還有三四百頂氈帳,散亂地分佈在背風的窪地裡。
幾處炊煙裊裊升起,隱約能看見婦孺在帳間走動。
守衛稀稀拉拉,不超過一百人,大多聚在入口處烤火。
“記住,”
牛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傳入每個戰士耳中,
“不留活口,除了計劃中那幾個。動作要快,要狠。一個時辰,必須結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些曾經的奴隸。
還好,他們眼中沒有猶豫,只有刻骨的仇恨。
“王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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