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7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末將在!”

  “你帶五十人,清理外圍守衛,封鎖所有出口。”

  “諾!”

  “其餘人,跟我進營。十人一隊,從東向西掃蕩。遇見抵抗,格殺勿論;遇見逃跑,弓箭招呼。”

  牛憨抽出腰間橫刀,刀身在雪光中泛著寒芒。

  “動手。”

  屠殺始於無聲,亦終於無聲。

  乞伏那顏帶走了所有能戰之丁,留下的唯有老弱病殘。

  而他們面對的,是對鮮卑人懷有深仇的靖北營。

  沒有憐憫,沒有遲疑。

  只有反覆的揮砍,與一次次張弓。

  靖北營的戰士早已不是昔日孱奴。

  趙雲嚴酷的訓練教會他們控馬、揮刀、配合,而心底燃燒的恨,

  更讓每一記劈砍都帶著斬斷過往的狠厲。

  半個時辰後,乞伏部營地已成修羅獄。

  血腥混著焦糊味在寒風裡彌散,又迅速被茫茫雪原吞沒。

  靖北營的戰士們沉默地穿行在氈帳間,檢查每一具屍體,補刀,收集戰利品。

  他們的動作沉默迅捷,沒有人說話,

  只有皮靴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偶爾夾雜著刀尖挑開毛氈的撕裂聲。

  王屯快步走到牛憨面前,臉上濺著幾點已經凝固的暗紅血跡。

  “將軍,清點完畢。”他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共斬殺一千三百餘口。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守衛約八十人。跑了十幾個,”

  “按您的吩咐,故意放往禿髮部的方向。”

  牛憨站在營地中央一處較高的坡地上,俯視著這片死寂的營地。

  火光在幾頂尚未完全燒燬的氈帳上跳躍,映著他冷峻的臉。

  “證據都留好了?”

  “妥了。”王屯點頭,

  “專挑了禿髮部常用的骨箭,插在乞伏貴族帳前。”

  “又從先前俘虜身上扒了幾件皮袍,撕碎扔在顯眼處。”

  “宇文部的東西呢?”

  “按陳季交代的,埋得隱蔽。”

  “在一處被焚燬大帳的灰燼下,埋了半塊宇文部貴族才有的狼首銅腰牌,”

  “還有三支宇文部制式的鐵鏃箭,”

  “箭桿上特意磨掉了部分標記,但還能看出宇文部的鷹紋。”

  牛憨點點頭,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繳獲如何?”

  “糧食約三百石,大多是粟米和肉乾。羊群來不及收攏,跑散了。”

  “鹽二十餘袋,藥材若干,以治凍瘡和刀傷的為主。完好的皮袍四百餘件,毛氈八百餘張。”

  “兵器三百餘件,弓七十張,箭矢五千餘支。”

  “金銀器皿和珠寶裝了三大袋,具體數目未清點。”

  “還有——”王屯頓了頓,

  “俘獲奴隸二百餘人,多是漢人,也有幾個高句麗和扶余人。怎麼處置?”

  牛憨的目光掃向營地邊緣。

  那裡蹲著一群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人。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驚恐。幾個靖北營的戰士持刀在一旁看守。

  “願意跟我們走的,帶上。不願意的……”

  牛憨的聲音沒有起伏,“留在此地。”

  王屯會意。

  他們此行非為劫掠,而是要把草原攪亂。

  心軟不得。

  而“留於此地”四字——只有死人,才不會走漏風聲。

  他垂首領命:“諾。”

  “馬匹?”

  王屯面露難色:

  “戰馬幾乎全被乞伏那顏帶走,只剩老弱病殘約五十匹。不過——”

  他遲疑一瞬,

  “陳季方才傳信,趙將軍那邊得手後驅散了馬群,但那匹‘烏雲蓋雪’性烈難制,掙脫往東南跑了,正派人追。”

  東南——正是他們來路,也是返回秘密山谷的方向。

  “知道了。”牛憨抬眼望天,

  “能帶的收拾,不能帶的燒。半個時辰後撤。”

  “是!”

  王屯轉身傳令,低喝聲在營中沉沉盪開。

  牛憨獨立原地,目光掠過一頂頂氈帳。

  這些帳裡曾住著活生生的人:

  講故事的老人,縫衣的婦人,雪地嬉戲的孩童。

  而今皆成冰冷屍首,成他棋局中被舍的棄子。

  “將軍。”田豫不知何時來到身側,語聲輕似雪落:

  “此計若成,三部混戰,軻比能封鎖必破。但我們手上……血債太重。”

  “與爾等何干?”牛憨未回頭,仍望遠方雪原,“計是我定的,令是我下的,人——”

  他頓了頓,寒風捲起他低沉的話音。

  “是我帶人殺的。”

  “你們只管跟著我回家就可。”

  田豫聞言,忽然笑了,他抱拳道:

  “將軍此言差矣!屠營之策,是末將與子龍、陳季共同參詳的;”

  “揮刀放箭的,是白馬義從、玄甲老卒和靖北營的兄弟。”

  “將軍也太小看我們了——自踏出盧龍塞那日起,我等便沒想過獨善其身。”

  “殺胡虜,救同胞,何懼血債?”

  “若將來真因此墮入幽冥,”他抬起頭,眼中映著遠處未熄的火光,聲音斬釘截鐵:

  “豫與同袍,也必追隨將軍左右,再鬧他個天翻地覆!”

  牛憨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一切盡在不言中。

  “收拾妥當,”

  他轉身下令,聲音恢復一貫的沉冷,“該走了。”

  半個時辰後,營地燃起沖天大火。

  能帶走的物資裝上了繳獲的簡陋馬車和馱馬,俘虜的奴隸被編入隊伍,每人分到一件厚皮袍和一塊肉乾。

  靖北營的戰士們最後一次檢查戰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顯示他們真實身份的痕跡。

  牛憨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眼中,跳躍,卻照不進深處。

  “撤。”

  馬蹄聲響起,隊伍向著東北方的秘密山谷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

  同一時刻,東南方三十里外。

  “烏雲蓋雪”在雪原上狂奔。

  這匹純黑的汗血馬王此刻鬃毛飛揚,四蹄翻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它受驚過度,又天性桀驁,根本不願被任何人馴服。

  陳季派出的五名斥候已經追了它小半個時辰。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怕這馬受驚跑得更遠,只能遠遠綴著,試圖將它往預定方向驅趕。

  “這畜生,跑得真快!”一名斥候喘著粗氣,

  “再往前就是咱們來時的路了,要是跑進山谷,驚動了營地怎麼辦?”

  “子龍將軍說了,無論如何要拿到這匹馬!”

  為首的斥候隊長咬牙,“分成兩路,左右包抄!用套索!”

  五名斥候立刻散開,兩人向左,兩人向右,隊長居中,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

  “烏雲蓋雪”似乎察覺到危險,嘶鳴一聲,突然轉向,朝著左側一處緩坡衝去。

  左側的兩名斥候立刻甩出套索,但馬速太快,套索落空。

  就在此時,緩坡上方出現一隊人馬。

  正是牛憨率領的靖北營主力。

  “將軍!那匹馬!”王屯眼尖,指著遠處那道黑色閃電。

  牛憨勒住戰馬,眯眼望去。

  好馬。

  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那匹馬的神駿。

  肩高體長,肌肉線條如流水般流暢,奔跑時四蹄幾乎不沾地,

  在雪地上輕盈得像一道影子。

  這讓他莫名想到了呂布的赤兔。

  除了顏色不一樣外,幾乎就是那匹馬的翻版。

  “攔住它。”命令簡潔。

  靖北營的戰士們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去。

  “烏雲蓋雪”見前方又出現人馬,再次轉向,

  但左右兩側都有斥候逼近,後方也有追兵,它已被漸漸合圍。

  馬王發出憤怒的嘶鳴,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動。

  牛憨驅馬上前,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