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末將在!”
“你帶五十人,清理外圍守衛,封鎖所有出口。”
“諾!”
“其餘人,跟我進營。十人一隊,從東向西掃蕩。遇見抵抗,格殺勿論;遇見逃跑,弓箭招呼。”
牛憨抽出腰間橫刀,刀身在雪光中泛著寒芒。
“動手。”
屠殺始於無聲,亦終於無聲。
乞伏那顏帶走了所有能戰之丁,留下的唯有老弱病殘。
而他們面對的,是對鮮卑人懷有深仇的靖北營。
沒有憐憫,沒有遲疑。
只有反覆的揮砍,與一次次張弓。
靖北營的戰士早已不是昔日孱奴。
趙雲嚴酷的訓練教會他們控馬、揮刀、配合,而心底燃燒的恨,
更讓每一記劈砍都帶著斬斷過往的狠厲。
半個時辰後,乞伏部營地已成修羅獄。
血腥混著焦糊味在寒風裡彌散,又迅速被茫茫雪原吞沒。
靖北營的戰士們沉默地穿行在氈帳間,檢查每一具屍體,補刀,收集戰利品。
他們的動作沉默迅捷,沒有人說話,
只有皮靴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偶爾夾雜著刀尖挑開毛氈的撕裂聲。
王屯快步走到牛憨面前,臉上濺著幾點已經凝固的暗紅血跡。
“將軍,清點完畢。”他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共斬殺一千三百餘口。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守衛約八十人。跑了十幾個,”
“按您的吩咐,故意放往禿髮部的方向。”
牛憨站在營地中央一處較高的坡地上,俯視著這片死寂的營地。
火光在幾頂尚未完全燒燬的氈帳上跳躍,映著他冷峻的臉。
“證據都留好了?”
“妥了。”王屯點頭,
“專挑了禿髮部常用的骨箭,插在乞伏貴族帳前。”
“又從先前俘虜身上扒了幾件皮袍,撕碎扔在顯眼處。”
“宇文部的東西呢?”
“按陳季交代的,埋得隱蔽。”
“在一處被焚燬大帳的灰燼下,埋了半塊宇文部貴族才有的狼首銅腰牌,”
“還有三支宇文部制式的鐵鏃箭,”
“箭桿上特意磨掉了部分標記,但還能看出宇文部的鷹紋。”
牛憨點點頭,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繳獲如何?”
“糧食約三百石,大多是粟米和肉乾。羊群來不及收攏,跑散了。”
“鹽二十餘袋,藥材若干,以治凍瘡和刀傷的為主。完好的皮袍四百餘件,毛氈八百餘張。”
“兵器三百餘件,弓七十張,箭矢五千餘支。”
“金銀器皿和珠寶裝了三大袋,具體數目未清點。”
“還有——”王屯頓了頓,
“俘獲奴隸二百餘人,多是漢人,也有幾個高句麗和扶余人。怎麼處置?”
牛憨的目光掃向營地邊緣。
那裡蹲著一群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人。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驚恐。幾個靖北營的戰士持刀在一旁看守。
“願意跟我們走的,帶上。不願意的……”
牛憨的聲音沒有起伏,“留在此地。”
王屯會意。
他們此行非為劫掠,而是要把草原攪亂。
心軟不得。
而“留於此地”四字——只有死人,才不會走漏風聲。
他垂首領命:“諾。”
“馬匹?”
王屯面露難色:
“戰馬幾乎全被乞伏那顏帶走,只剩老弱病殘約五十匹。不過——”
他遲疑一瞬,
“陳季方才傳信,趙將軍那邊得手後驅散了馬群,但那匹‘烏雲蓋雪’性烈難制,掙脫往東南跑了,正派人追。”
東南——正是他們來路,也是返回秘密山谷的方向。
“知道了。”牛憨抬眼望天,
“能帶的收拾,不能帶的燒。半個時辰後撤。”
“是!”
王屯轉身傳令,低喝聲在營中沉沉盪開。
牛憨獨立原地,目光掠過一頂頂氈帳。
這些帳裡曾住著活生生的人:
講故事的老人,縫衣的婦人,雪地嬉戲的孩童。
而今皆成冰冷屍首,成他棋局中被舍的棄子。
“將軍。”田豫不知何時來到身側,語聲輕似雪落:
“此計若成,三部混戰,軻比能封鎖必破。但我們手上……血債太重。”
“與爾等何干?”牛憨未回頭,仍望遠方雪原,“計是我定的,令是我下的,人——”
他頓了頓,寒風捲起他低沉的話音。
“是我帶人殺的。”
“你們只管跟著我回家就可。”
田豫聞言,忽然笑了,他抱拳道:
“將軍此言差矣!屠營之策,是末將與子龍、陳季共同參詳的;”
“揮刀放箭的,是白馬義從、玄甲老卒和靖北營的兄弟。”
“將軍也太小看我們了——自踏出盧龍塞那日起,我等便沒想過獨善其身。”
“殺胡虜,救同胞,何懼血債?”
“若將來真因此墮入幽冥,”他抬起頭,眼中映著遠處未熄的火光,聲音斬釘截鐵:
“豫與同袍,也必追隨將軍左右,再鬧他個天翻地覆!”
牛憨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一切盡在不言中。
“收拾妥當,”
他轉身下令,聲音恢復一貫的沉冷,“該走了。”
半個時辰後,營地燃起沖天大火。
能帶走的物資裝上了繳獲的簡陋馬車和馱馬,俘虜的奴隸被編入隊伍,每人分到一件厚皮袍和一塊肉乾。
靖北營的戰士們最後一次檢查戰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顯示他們真實身份的痕跡。
牛憨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眼中,跳躍,卻照不進深處。
“撤。”
馬蹄聲響起,隊伍向著東北方的秘密山谷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
同一時刻,東南方三十里外。
“烏雲蓋雪”在雪原上狂奔。
這匹純黑的汗血馬王此刻鬃毛飛揚,四蹄翻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它受驚過度,又天性桀驁,根本不願被任何人馴服。
陳季派出的五名斥候已經追了它小半個時辰。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怕這馬受驚跑得更遠,只能遠遠綴著,試圖將它往預定方向驅趕。
“這畜生,跑得真快!”一名斥候喘著粗氣,
“再往前就是咱們來時的路了,要是跑進山谷,驚動了營地怎麼辦?”
“子龍將軍說了,無論如何要拿到這匹馬!”
為首的斥候隊長咬牙,“分成兩路,左右包抄!用套索!”
五名斥候立刻散開,兩人向左,兩人向右,隊長居中,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
“烏雲蓋雪”似乎察覺到危險,嘶鳴一聲,突然轉向,朝著左側一處緩坡衝去。
左側的兩名斥候立刻甩出套索,但馬速太快,套索落空。
就在此時,緩坡上方出現一隊人馬。
正是牛憨率領的靖北營主力。
“將軍!那匹馬!”王屯眼尖,指著遠處那道黑色閃電。
牛憨勒住戰馬,眯眼望去。
好馬。
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那匹馬的神駿。
肩高體長,肌肉線條如流水般流暢,奔跑時四蹄幾乎不沾地,
在雪地上輕盈得像一道影子。
這讓他莫名想到了呂布的赤兔。
除了顏色不一樣外,幾乎就是那匹馬的翻版。
“攔住它。”命令簡潔。
靖北營的戰士們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去。
“烏雲蓋雪”見前方又出現人馬,再次轉向,
但左右兩側都有斥候逼近,後方也有追兵,它已被漸漸合圍。
馬王發出憤怒的嘶鳴,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動。
牛憨驅馬上前,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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