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7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但‘奴’這個字,不該扣在咱們自己人頭上。”

  他指向那些被救的女子,又指了指王屯他們自己:

  “她們,你們,還有這天底下千千萬萬被胡人擄去、被迫為奴的漢家兒女——”

  “從來就不是‘奴’!”

  “你們是我的兵,她們是我的同胞。”

  “咱們漢家的人,骨頭可以斷,血可以流,但脊樑不能彎,名分不能丟!”

  他頓了頓,眼中銳光一閃:

  “‘滅奴軍’……”

  “聽著像是咱們漢人自己認了這個‘奴’字,要去滅自己人似的。不好。”

  王屯等人怔住了,

  臉上激動的紅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隨即又變成更深沉的思索。

  牛憨看著他們,繼續道:

  “咱們要殺的,是寇,是虜,是那些奪我家園、辱我姐妹的豺狼。”

  “咱們要立的,是漢家的旗,是漢家的魂。”

  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東南方向——

  那是青州,是家的方向。

  一個名字,在他心中漸漸清晰。

  “你們既然跟了我牛憨,就是我青州軍的兵。”

  “你們心懷血仇,志在掃蕩北疆胡塵……”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聲如金鐵:

  “就叫——‘靖北營’。”

  “靖,是平定,是肅清。”

  “北,是北疆,是胡虜肆虐之地。”

  “靖北營——平定北疆,肅清胡虜,還我漢家河山安寧!”

  話音落下,篝火旁一片寂靜。

  “靖北營……”王屯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

  “平定北疆,肅清胡虜……”他身後的漢子們也跟著低聲唸誦。

  這名字,不像“滅奴軍”那般直白暴烈,卻多了一份厚重,一份擔當,一份……

  堂堂正正的氣象。

  它不再僅僅關乎個人的血仇與發洩,而是將他們的命撸c一個更大、更遙遠的目標聯絡在了一起——

  那是漢家河山的安寧。

  王屯緩緩抬起頭,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燒得更加深沉、更加灼亮。

  他重重抱拳,額頭幾乎觸地:

  “謝將軍賜名!‘靖北營’……好!太好了!”

  “從今日起,俺們就是將軍麾下‘靖北營’的兵!”

  “平定北疆,肅清胡虜——俺們,萬死不辭!”

  他身後,十幾條漢子齊聲嘶吼:

  “平定北疆!肅清胡虜!萬死不辭!”

  吼聲在寒冷的夜風中傳開,驚起了遠處枯樹上的幾隻寒鴉。

  周圍的白馬義從和玄甲軍士卒們,

  看向這群昔日奴隸的眼神,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少了幾分下意識的疏離與憐憫,多了幾分……

  同為袍澤的認同。

  牛憨彎腰,將王屯扶起。

  “記住了。”

  他看著王屯的眼睛,也看著所有靖北營士兵的眼睛,

  “你們現在是兵,是我牛憨的兵。”

  “兵,就要有兵的樣子。從明日起,操練加倍,規矩立起來。”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聽號令的靖北營,不是一群只知報仇的烏合之眾。”

  “能做到嗎?”

  “能!”王屯挺直脊樑,嘶聲應答,

  “將軍放心!俺們……絕不給靖北營丟人!絕不給將軍丟臉!”

  牛憨點了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王屯的肩膀,那肩膀雖然瘦削,卻挺得如同山岩。

  “去,讓受傷的兄弟好好治傷。活著的,吃飽,睡足。”

  王屯用力點頭,帶著滿腔激盪,轉身招呼著同伴們離去。

  他們的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有力。

  牛憨重新坐回篝火旁,拿起那根未削完的木棍。

  公孫續輕輕靠過來,小聲問:

  “牛叔,‘靖北’……是什麼意思?”

  牛憨摸了摸他的頭,望著跳動的火焰,緩緩道:

  “就是讓北邊,不再有戰亂,不再有擄掠,讓像你一樣的孩子,能平安長大。”

  公孫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將小臉埋進溫暖的狼皮褥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的牛叔。

  火光映在牛憨沉靜的臉上。

  他心中默唸:大哥,淑君,我又多了一營兵。

  他們或許還很弱,但他們的血,是熱的。

  等我們回家。

  當然,或許在趙雲或田豫眼中,王屯手下這二三十人,自然遠遠夠不上“營”的規模,更別說“軍”了。

  但王屯他們並不這麼想。

  無論叫作“營”還是“軍”,有了名號,便不再是奴隸或僕從。

  名號像一粒火種,悄然點燃了人心。

  沒過多久,連牛憨都還沒發話,王屯等人已經主動走向那些剛被解救的漢奴之中,開始張羅招攬。

  牛憨看在眼裡,倒也樂見其成。

  如今隊伍日漸擴大,人多意味著糧草消耗劇增。

  他們孤軍深入草原,沒有後方補給,一切生存所需只能靠奪取鮮卑人的物資來維持。

  此前兵力有限,為避免不必要的傷亡,牛憨往往率領全軍一同行動,憑藉壓倒性的戰力迅速結束戰鬥。

  可這種方式,終究太慢——無論是蒐集物資的效率,

  還是牛憨心中那盤挑動草原局勢的棋,都迫切需要更快的步伐。

  如今若能再成一軍,則逢需分兵之時,皆有人馬可遣。

  只是牛憨這邊尚在權衡利弊,

  未料王屯那頭,已先一步帶來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第272章 鮮卑人在第一層,我在大氣層。

  王屯帶來的那個新救奴隸,名叫老邢,

  是個四十多歲的皮匠,他此刻裹著一條髒汙的羊皮,縮在火堆旁,牙齒還在輕微打顫,

  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種報告軍情般的肅穆。

  “……俺是在西邊七十里外的‘黑水泊’被抓的。那裡有個禿髮部的大營地,他們在集結。”

  老邢的聲音乾澀,但努力說得清晰,

  “馬隊一隊隊地來,帶足了箭和乾糧。”

  “俺偷聽到看守的醉話,說‘大汗發了真怒’,要調‘金狼騎’和附近六個部落的勇士,”

  “從南往北,像梳子一樣梳過來。”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的牛憨。

  “他們說……南邊所有能走大車馬的路,都設了卡子。河谷、山口,都有固定營壘。”

  “還有遊騎晝夜不停地巡,範圍……起碼二百里。”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噼啪聲。

  二百里的封鎖線,加上機動巡騎,這確實是天羅地網。

  旨在將他們這支越來越顯眼的隊伍,

  徹底鎖死在燕山以北這片逐漸縮小的區域。

  “南邊堵死了。”牛憨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帳中的壓抑,

  “往北是更冷的絕地,往東……”

  他頓了頓,那是海岸的方向,

  也是太史慈可能存在的方向,但隔著這二百里天羅地網和未知的距離。

  “不能硬闖。我們人困馬乏,帶著傷病,闖不過去。”

  “將軍的意思是?”趙雲問。

  “先活下去,躲過去。”牛憨的目光掃過眾人,

  “找一處隱秘、易守難攻、有水有柴的地方,紮下營盤,過冬。”

  “過冬?”田豫吃了一驚,

  “將軍,我們補給雖有些繳獲,但要支撐三百多人過冬,尤其在這草原深處……”

  “所以不能坐吃山空。”

  牛憨打斷他,眼中寒光一閃,“我們要建的駐地,不是龜縮的窩,而是個能喘口氣、然後——”

  “繼續行動的地方!”

  他轉向陳季:

  “陳季,你帶所有斥候,擴大搜尋範圍。”

  “專找背風向陽的山谷,最好有活水,入口隱蔽,內部開闊,能牧些牲畜。三天之內,我要地方。”

  “諾!”陳季抱拳領命。

  “子龍。”牛憨轉向趙雲,

  “全軍整編。白馬義從和玄甲軍老卒為核心戰兵,負責警戒、出擊。”

  “王屯的靖北營,你親自操練。”

  “騎術、弓馬、結陣,往死裡練!我要他們在開春前,能跟上老卒的步子,至少不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