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6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裴元紹眯起雙眼,凝神細看。

  三艘高大的樓船正緩緩朝港口駛來。

  確是青州戰船的制式,船頭飄揚著“劉”字大旗與“太史”“曹”字將旗。

  可是……

  “不對勁。”裴元紹沉聲道,

  “只有三艘大船,不見輔助船隻,而且……像是打過仗的樣子。”

  傅士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也凝重起來:

  “船帆有破洞,船舷帶著焦痕……他們一定遭遇過襲擊。”

  “準是遼東水軍乾的。”裴元紹咬牙,隨即又浮現困惑:

  “但那公孫度不過買了幾艘咱們退下來的鬥艦,怎能把太史將軍逼到這般地步?”

  話音未落,兩人心頭幾乎同時一沉,不約而同轉身衝下營寨,向著碼頭奔去。

  船板剛搭上棧橋,一隊隊水軍士卒便已開始卸下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正是青州渡海邅淼能娂Z。

  為首將領步履穩健地踏上棧橋,立刻開始高聲排程。

  傅士仁凝神望去,認出來人正是昔日洛陽城外率眾來投的幷州曹性。

  數年過去,海風與戰火洗去了他臉上的塵土,卻磨出了一股沉靜幹練的氣度,

  如今已是獨當一面的太史將軍麾下副將。

  “曹將軍!”裴元紹率先抱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裴校尉,傅司馬。”曹性聞聲轉身,抱拳還禮。

  他的嗓音帶著些常年與海風打交道的沙啞:

  “糧草已全數叩郑虏灰诉t,速速安排可靠人手卸船,就地清點入庫!”

  傅士仁的目光卻死死鎖在曹性身後那艘樓船的焦痕上,搶前一步指道:

  “曹將軍,這是……?”

  曹性回頭瞥過船舷的焦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倨傲的冷笑:

  “來的路上,撞見了遼東的‘老朋友’。”

  “公孫度那老匹夫,居然藉著盟友的名義,想靠近偷襲。”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可惜他麾下兵卒太過不堪,幾句話就漏了餡。”

  “某驅逐他們,沒想到這些遼東蠻子看我船少,起了貪心,不僅不走,還妄圖反擊!”

  “某率艦隊與之接戰,擊沉其鬥艦兩艘,艨艟數艘,餘者皆遁。”

  說著,他抬手重重拍在焦黑的船板上:

  “可惜沒全須全尾回來——沉了一艘艨艟,其餘大小船隻也多帶傷。”

  曹性拍了拍船舷,震落幾片焦黑的木屑:

  “所以我命其餘船隻護送傷船回東萊修整,我則帶著這三艘傷最輕的大船前來送糧。”

  他轉頭望向霧氣漸散的海面,嘴角那絲冷笑愈發明顯:

  “反正經此一戰,遼東水軍已經報廢,剩下的些許小船,只能在近海遊蕩,沒了遠航能力。”

  “在這條航線上,也不怕他們再來偷襲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連日徽衷谕胶訝I寨上空的陰霾。

  傅士仁和裴元紹對視一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想到,公孫度自以為是佈下的針對玄甲軍的天羅地網,居然就這樣被曹性輕描淡寫的破除了!

  傅士仁強自整定心情,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緊:

  “曹將軍此言當真?遼東水軍……廢了?”

  “某親率艦隊衝陣,親眼看著他們最像樣的兩艘鬥艦帶著火沉下去。”

  曹性語氣篤定,指了指船身幾處明顯的撞擊痕跡:

  “這些傷,就是那兩艘鬥艦臨死反撲撞的。”

  “可惜,遼東人造船的本事,比起咱們青州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裴元紹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好!好!曹將軍,你這是雪中送炭,更是釜底抽薪啊!”

  傅士仁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

  只是猛地轉身,面向營寨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都聽見了嗎?!遼東水軍讓曹將軍打廢了!咱們後路無憂了!”

  他的吼聲在碼頭回蕩,迅速傳開。

  木臺上、營寨邊、正在晨練的校場上,所有士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

  那聲音起初有些遲疑,

  很快便匯成一片震耳的聲浪,衝散了清晨的濃霧與寒意。

  “青州萬勝!”

  “曹將軍威武!”

  連日來積壓的絕望、惶惑、飢餓帶來的無力感,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捷報衝開了一道口子。

  儘管主將牛憨依舊下落不明,

  但至少,身後的威脅被拔除了,糧草也送到了!

  裴元紹最先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他上前一步,對曹性鄭重抱拳:

  “曹將軍,大恩不言謝!快,請營中敘話,這批糧草真是救了命了!”

  他隨即轉頭對身邊親兵疾聲道:

  “傳令!立刻組織人手卸糧!清點數目,妥善入庫!夥營即刻生火,今日讓弟兄們吃頓乾的!”

  “諾!”親兵響亮應聲,飛跑著去傳令。

  傅士仁也回過神來,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用力拍了拍曹性的臂甲:

  “曹將軍,海上詳情,稍後務必細說!如今遼東威脅暫解,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重又燃起光芒:

  “我們便可專心籌劃如何接應將軍了!”

  …………

  中軍帳內,裴元紹將登陸以來的情形一一道來。

  曹性聽著這幾日的困境,眉頭越鎖越緊。

  當聽到牛憨僅率二十騎潛入盧龍、至今音信全無時,

  他手中陶碗猛地一緊。

  “守拙將軍他……”

  曹性深吸一口氣,將碗重重頓在案上,

  “出發前,太史將軍再三叮囑,務必接應到牛將軍。如今這……”

  “曹將軍,海上可有什麼盧龍那邊的訊息?”

  傅士仁按捺不住追問道,“哪怕一點風聲也行!”

  曹性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

  “有,但不多,也不一定確實。”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聲音低沉:

  “船隊駛到渤海中段時,曾遇上一艘從遼西逃出來的漁船。”

  “船上一老丈說,大約七八天前,”

  “盧龍塞那邊殺聲震天,火光把半夜的天都映紅了,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就有敗兵和零散百姓沿著海岸往南逃,都說盧龍塞……已經破了。”

  帳內霎時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炭火噼啪作響。

  傅士仁死死盯著曹性:“破了?那……城裡的人呢?”

  “傳言不一。”曹性語氣沉重,

  “有的說公孫瓚戰死,全軍覆沒;”

  “也有的說,城破那夜,東門曾有一小隊人馬趁亂殺出,往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裴元紹猛地抬頭,

  “那是……草原的方向!”

  “不錯。”曹性點頭,

  “據說那支小隊還打著白馬義從的旗號,領頭的將領……身材異常魁梧。”

  “是將軍!”傅士仁驟然站起,眼中迸出狂喜,

  “一定是將軍!他救出了公孫伯圭的人,殺出來了!”

  裴元紹也激動得雙手發顫,但旋即冷靜下來:

  裴元紹也激動得雙手微顫,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人數不多,方向又是草原……”

  “這說明他們沒走遼西走廊,也沒奔徒河來,而是被迫闖進了鮮卑地盤。”

  “那不是更危險?”傅士仁剛燃起的希望又罩上一層陰霾。

  “至少人還活著。”曹性斬釘截鐵,

  “能從那樣的死地殺出來,牛將軍之勇,天下少有。”

  “既然進了草原,就有周旋的餘地。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接應。”

  傅士仁立刻接道:

  “曹將軍,你的船隊能叨嗌俦俊�

  “我帶人沿著海岸往北搜,一邊找一邊接應!將軍他們要是往海邊來,一定能遇上!”

  曹性卻緩緩搖頭,面色為難:

  “傅司馬,這主意雖好,但……我做不了主。”

  “為何?”傅士仁急問。

  “出發前,太史將軍有嚴令。”曹性沉聲道,

  “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叩旨Z草,確保徒河營寨穩固,”

  “並與你們會合後,就地駐守,等候主公的進一步指令。”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另外,遼東公孫度背盟偷襲這件事,我已派快船急報東萊,太史將軍肯定也已呈報臨淄。”

  “此事關係到兩州盟約,乃至整個北方大局。”

  “在臨淄明確指令到達之前,我等不宜擅自發動大規模陸上行動,尤其是……深入遼東或鮮卑地界。”

  “難道就這麼幹等著?”傅士仁一拳捶在案上,

  “將軍他們在草原生死未卜,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