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裴元紹眯起雙眼,凝神細看。
三艘高大的樓船正緩緩朝港口駛來。
確是青州戰船的制式,船頭飄揚著“劉”字大旗與“太史”“曹”字將旗。
可是……
“不對勁。”裴元紹沉聲道,
“只有三艘大船,不見輔助船隻,而且……像是打過仗的樣子。”
傅士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也凝重起來:
“船帆有破洞,船舷帶著焦痕……他們一定遭遇過襲擊。”
“準是遼東水軍乾的。”裴元紹咬牙,隨即又浮現困惑:
“但那公孫度不過買了幾艘咱們退下來的鬥艦,怎能把太史將軍逼到這般地步?”
話音未落,兩人心頭幾乎同時一沉,不約而同轉身衝下營寨,向著碼頭奔去。
船板剛搭上棧橋,一隊隊水軍士卒便已開始卸下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正是青州渡海邅淼能娂Z。
為首將領步履穩健地踏上棧橋,立刻開始高聲排程。
傅士仁凝神望去,認出來人正是昔日洛陽城外率眾來投的幷州曹性。
數年過去,海風與戰火洗去了他臉上的塵土,卻磨出了一股沉靜幹練的氣度,
如今已是獨當一面的太史將軍麾下副將。
“曹將軍!”裴元紹率先抱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裴校尉,傅司馬。”曹性聞聲轉身,抱拳還禮。
他的嗓音帶著些常年與海風打交道的沙啞:
“糧草已全數叩郑虏灰诉t,速速安排可靠人手卸船,就地清點入庫!”
傅士仁的目光卻死死鎖在曹性身後那艘樓船的焦痕上,搶前一步指道:
“曹將軍,這是……?”
曹性回頭瞥過船舷的焦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倨傲的冷笑:
“來的路上,撞見了遼東的‘老朋友’。”
“公孫度那老匹夫,居然藉著盟友的名義,想靠近偷襲。”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可惜他麾下兵卒太過不堪,幾句話就漏了餡。”
“某驅逐他們,沒想到這些遼東蠻子看我船少,起了貪心,不僅不走,還妄圖反擊!”
“某率艦隊與之接戰,擊沉其鬥艦兩艘,艨艟數艘,餘者皆遁。”
說著,他抬手重重拍在焦黑的船板上:
“可惜沒全須全尾回來——沉了一艘艨艟,其餘大小船隻也多帶傷。”
曹性拍了拍船舷,震落幾片焦黑的木屑:
“所以我命其餘船隻護送傷船回東萊修整,我則帶著這三艘傷最輕的大船前來送糧。”
他轉頭望向霧氣漸散的海面,嘴角那絲冷笑愈發明顯:
“反正經此一戰,遼東水軍已經報廢,剩下的些許小船,只能在近海遊蕩,沒了遠航能力。”
“在這條航線上,也不怕他們再來偷襲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連日徽衷谕胶訝I寨上空的陰霾。
傅士仁和裴元紹對視一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想到,公孫度自以為是佈下的針對玄甲軍的天羅地網,居然就這樣被曹性輕描淡寫的破除了!
傅士仁強自整定心情,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緊:
“曹將軍此言當真?遼東水軍……廢了?”
“某親率艦隊衝陣,親眼看著他們最像樣的兩艘鬥艦帶著火沉下去。”
曹性語氣篤定,指了指船身幾處明顯的撞擊痕跡:
“這些傷,就是那兩艘鬥艦臨死反撲撞的。”
“可惜,遼東人造船的本事,比起咱們青州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裴元紹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好!好!曹將軍,你這是雪中送炭,更是釜底抽薪啊!”
傅士仁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
只是猛地轉身,面向營寨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都聽見了嗎?!遼東水軍讓曹將軍打廢了!咱們後路無憂了!”
他的吼聲在碼頭回蕩,迅速傳開。
木臺上、營寨邊、正在晨練的校場上,所有士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
那聲音起初有些遲疑,
很快便匯成一片震耳的聲浪,衝散了清晨的濃霧與寒意。
“青州萬勝!”
“曹將軍威武!”
連日來積壓的絕望、惶惑、飢餓帶來的無力感,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捷報衝開了一道口子。
儘管主將牛憨依舊下落不明,
但至少,身後的威脅被拔除了,糧草也送到了!
裴元紹最先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他上前一步,對曹性鄭重抱拳:
“曹將軍,大恩不言謝!快,請營中敘話,這批糧草真是救了命了!”
他隨即轉頭對身邊親兵疾聲道:
“傳令!立刻組織人手卸糧!清點數目,妥善入庫!夥營即刻生火,今日讓弟兄們吃頓乾的!”
“諾!”親兵響亮應聲,飛跑著去傳令。
傅士仁也回過神來,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用力拍了拍曹性的臂甲:
“曹將軍,海上詳情,稍後務必細說!如今遼東威脅暫解,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重又燃起光芒:
“我們便可專心籌劃如何接應將軍了!”
…………
中軍帳內,裴元紹將登陸以來的情形一一道來。
曹性聽著這幾日的困境,眉頭越鎖越緊。
當聽到牛憨僅率二十騎潛入盧龍、至今音信全無時,
他手中陶碗猛地一緊。
“守拙將軍他……”
曹性深吸一口氣,將碗重重頓在案上,
“出發前,太史將軍再三叮囑,務必接應到牛將軍。如今這……”
“曹將軍,海上可有什麼盧龍那邊的訊息?”
傅士仁按捺不住追問道,“哪怕一點風聲也行!”
曹性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
“有,但不多,也不一定確實。”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聲音低沉:
“船隊駛到渤海中段時,曾遇上一艘從遼西逃出來的漁船。”
“船上一老丈說,大約七八天前,”
“盧龍塞那邊殺聲震天,火光把半夜的天都映紅了,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就有敗兵和零散百姓沿著海岸往南逃,都說盧龍塞……已經破了。”
帳內霎時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炭火噼啪作響。
傅士仁死死盯著曹性:“破了?那……城裡的人呢?”
“傳言不一。”曹性語氣沉重,
“有的說公孫瓚戰死,全軍覆沒;”
“也有的說,城破那夜,東門曾有一小隊人馬趁亂殺出,往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裴元紹猛地抬頭,
“那是……草原的方向!”
“不錯。”曹性點頭,
“據說那支小隊還打著白馬義從的旗號,領頭的將領……身材異常魁梧。”
“是將軍!”傅士仁驟然站起,眼中迸出狂喜,
“一定是將軍!他救出了公孫伯圭的人,殺出來了!”
裴元紹也激動得雙手發顫,但旋即冷靜下來:
裴元紹也激動得雙手微顫,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人數不多,方向又是草原……”
“這說明他們沒走遼西走廊,也沒奔徒河來,而是被迫闖進了鮮卑地盤。”
“那不是更危險?”傅士仁剛燃起的希望又罩上一層陰霾。
“至少人還活著。”曹性斬釘截鐵,
“能從那樣的死地殺出來,牛將軍之勇,天下少有。”
“既然進了草原,就有周旋的餘地。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接應。”
傅士仁立刻接道:
“曹將軍,你的船隊能叨嗌俦俊�
“我帶人沿著海岸往北搜,一邊找一邊接應!將軍他們要是往海邊來,一定能遇上!”
曹性卻緩緩搖頭,面色為難:
“傅司馬,這主意雖好,但……我做不了主。”
“為何?”傅士仁急問。
“出發前,太史將軍有嚴令。”曹性沉聲道,
“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叩旨Z草,確保徒河營寨穩固,”
“並與你們會合後,就地駐守,等候主公的進一步指令。”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另外,遼東公孫度背盟偷襲這件事,我已派快船急報東萊,太史將軍肯定也已呈報臨淄。”
“此事關係到兩州盟約,乃至整個北方大局。”
“在臨淄明確指令到達之前,我等不宜擅自發動大規模陸上行動,尤其是……深入遼東或鮮卑地界。”
“難道就這麼幹等著?”傅士仁一拳捶在案上,
“將軍他們在草原生死未卜,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險啊!”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