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6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同樣的問題,他每天問十幾遍。

  裴元紹沉默片刻,把粥碗放在木臺邊的木樁上:“還沒有。”

  “第六天了。”傅士仁喃喃道,眼睛依舊盯著霧焐钐帲�

  “六天,夠從盧龍到徒河走兩個來回了。”

  “也許將軍繞了遠路。”裴元紹說,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

  “草原地廣,斥候難尋……”

  “你信嗎?”傅士仁忽然轉身,眼中佈滿血絲,

  “裴元紹,你摸著良心說,你信將軍還活著嗎?”

  木臺上陷入死寂。

  遠處傳來士卒晨練的號子聲,短促而壓抑。

  裴元紹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信將軍的將令。他讓我們在此等候,我們就等。”

  “等到什麼時候?”傅士仁的聲音陡然拔高,

  “等到糧盡?等到公孫度打上門來?還是等到袁紹的大軍從西面壓過來?”

  他一把抓起那碗粥,狠狠摔在地上!

  陶碗炸裂,稀粥濺了一地。

  “我等不了了!”傅士仁吼道,額角青筋暴起,

  “今日若再無訊息,我就去盧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傅士仁!”裴元紹也動了怒,

  “你瘋了嗎?單人獨騎去闖數萬大軍的包圍圈?”

  “那也強過在這裡等死!”

  傅士仁猛地揪住裴元紹的領甲,兩人臉對著臉,呼吸噴在對方臉上,

  “裴元紹,你聽好了——將軍若真死了,我傅士仁絕不獨活!”

  “但這三千弟兄呢?”裴元紹一把推開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將軍把弟兄們託付給我們,是讓你去送死的嗎?”

  “那你說怎麼辦?”傅士仁慘笑,

  “糧草只夠三日了。太史子義的船昨天沒來,今天就會來嗎?明天呢?”

  他指著營外茫茫海面:

  “公孫度的戰船就在三十里外盯著!”

  “他在等,等我們餓得提不動刀,等我們軍心潰散!”

  裴元紹無言以對。

  傅士仁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糧草告急的文書,今早剛呈到他案頭。

  營中存糧確實只夠三日,這還是按最低配給算的。

  昨日,裴元紹親自帶人在渡口等了一天。

  從日出到日落,海面上除了遼東水軍的巡邏船,連一片青州的帆影都沒見到。

  太史慈失約了。

  為什麼失約?

  裴元紹不用想也知道。

  遼東水軍二十餘艘戰船封鎖了附近海域,青州船隊要麼被攔在外面,要麼……

  他不敢往下想。

  “我去巡營。”

  裴元紹最終只說出這句話,轉身下了木臺。

  傅士仁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營中的氣氛,比晨霧還要沉重。

  裴元紹走過一排排營帳,耳朵裡灌滿士卒的低語。

  “……糧又快沒了。”

  “聽說傅司馬要去找將軍……”

  “找?怎麼找?盧龍塞現在怕是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那咱們怎麼辦?在這兒等死?”

  “閉嘴!裴校尉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

  士卒們看見裴元紹,紛紛起身行禮,眼神裡卻藏不住惶惑。

  裴元紹面無表情地點頭,繼續往前走。

  校場上,幾名軍侯正在操練長槍陣。

  動作還算整齊,但許多士卒明顯力氣不濟——每人每天只分得兩碗稀粥,哪來的力氣?

  “停。”裴元紹抬手。

  軍侯小跑過來:“裴校尉。”

  “今日操練減半。”裴元紹說,“省些力氣。”

  軍侯愣了下,低聲問:“校尉,糧草……”

  “會有的。”裴元紹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做好你的事。”

  “諾。”軍侯低頭退下。

  裴元紹繼續往前走,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會有的?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裴元紹閉了閉眼。

  他想起牛憨臨走前說的話:

  “玄甲營每一個兵,都是青州的良家子……要把他們安全帶回家。”

  可現在呢?

  主將生死不明,糧草將盡,外有強敵封鎖。

  他回到中軍大帳時,傅士仁已經在那裡了。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案几上攤著地圖,徒河渡口被硃筆畫了個圈,周圍標註著遼東水軍的巡邏路線。

  西面是白狼山,蔣奇的營壘像一顆釘子,釘死了退路。

  北面是茫茫草原,牛憨消失的方向。

  “公孫度今日又派使者來了。”傅士仁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裴元紹抬眼:“說什麼?”

  “老一套。勸降,許以高官厚祿。”

  傅士仁扯了扯嘴角:

  “還說……若我們肯降,他願意派兵去盧龍尋找將軍遺體,以諸侯之禮厚葬。”

  帳中的空氣驟然凝固。

  裴元紹緩緩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回了什麼?”

  “我說,”傅士仁一字一頓,

  “玄甲軍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人。”

  “至於將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公孫度不配提將軍的名字。”

  裴元紹點點頭,沒說什麼。

  這話說得解氣,但也徹底斷了和遼東周旋的餘地。

  “糧草只夠三日了。”傅士仁盯著地圖,手指在徒河的位置敲了敲,

  “今日若再無船來,明日就必須做決斷。”

  “什麼決斷?”

  “突圍。”傅士仁抬頭,眼中燃著孤注一擲的火,

  “向東,打穿公孫度的封鎖,去襄平城下搶糧。”

  裴元紹瞳孔一縮:

  “你瘋了?公孫度在襄平至少有五千守軍!我們這點人,攻城?”

  “那也比餓死強!”傅士仁猛地拍案,

  “裴元紹,你還沒看明白嗎?公孫度就是在等我們餓垮!等我們自亂陣腳!”

  “等到那時候,他連打都不用打,來收編就行!”

  他站起身,在帳中急促踱步:

  “三千玄甲軍,甲冑精良,戰馬雄健——你知道這在遼東值多少錢嗎?”

  “公孫度眼紅得都快滴血了!”

  “他絕不會放我們走,也絕不會讓我們等到援軍!”

  “所以你要帶著弟兄們去送死?”裴元紹也站起來,兩人再次對峙。

  “是求生!”傅士仁吼道,

  “攻其不備,搶了糧就走!只要進了山,公孫度的騎兵就追不上我們!”

  “然後呢?在遼東的山裡當流寇?等著被鮮卑人、高句麗人一個個剿滅?”

  “那你說怎麼辦?!”傅士仁一把揪住裴元紹的衣襟,聲音嘶啞,

  “等死嗎?啊?裴元紹,你告訴我,除了等死,我們還能怎麼辦?!”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親兵在帳外高聲稟報:

  “二位將軍!渡口哨塔來報,海面上有船!”

  兩人同時一震。

  傅士仁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衝。

  裴元紹緊隨其後。

第269章 郭嘉獻計假道滅公孫度,劉備為四弟主婚證禮。

  渡口的木臺上,已經聚了十幾人。

  眾人舉目遠眺,海面上的霧氣正在散去,隱約能看見幾片帆影。

  “多少船?”傅士仁問。

  立於高臺的哨兵大聲回報:“三艘!看旗號……是咱們青州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