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6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裴元紹按住傅士仁的肩膀,看向曹性:

  “曹將軍,太史將軍或主公的指令,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我船隊受損,送信的快船也受影響。”曹性估算道,

  “一切順利的話,從東萊到臨淄再回信,至少也要五到七天。”

  “五天……”傅士仁咬牙,“太久了!”

  “再久也得等。”曹性語氣堅決,

  “軍國大事,豈能輕率?遼東背盟,局勢已經變了。”

  “我軍若是冒然北上,不僅可能接應不到牛將軍,”

  “反而會陷入遼東、鮮卑甚至袁紹軍的夾擊之中,徒河營寨也可能不保。”

  “到那時,非但救不了人,”

  “還會白白葬送主力,辜負牛將軍以身為餌、保全大軍的一片苦心!”

  “曹將軍說得對。”裴元紹深吸一口氣,對傅士仁道,

  “士仁,我明白你心急,但曹將軍的考慮有道理。”

  “如今海上通道已通,糧草無憂,我軍已立於不敗之地。”

  “眼下該做的,是整頓兵馬,加固營防,”

  “同時派出精銳斥候,沿海岸悄悄向北偵查,儘量收集草原情報,並沿途留下接應標記。”

  “一旦臨淄命令抵達,無論是北上接應,還是東西夾擊遼東,”

  “我們都能立刻行動,而且沒有後顧之憂。”

  傅士仁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頹然坐下,雙手掩面:

  “我只是……怕將軍等不了那麼久……”

  曹性瞥了他一眼,語氣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傅司馬,你也太小看牛將軍了。”

  “當年咱們可是跟著將軍一路從洛陽殺出來的,那時手下才幾個雜牌兵?”

  “將軍帶著重傷,都硬生生把咱們從董卓大軍的圍困中帶回青州。”

  “如今不過是些鮮卑人,又能拿將軍怎麼樣?”

  說著,他看向帳外漸亮的天光,喃喃道:

  “此刻,臨淄那邊,想必也已得知訊息了……”

  “且看主公與軍師們,如何決斷吧。”

  …………

  於此同時,臨淄。

  州牧府正廳,氣氛凝重。

  田疇風塵僕僕,剛剛彙報完刺奸營從幽州傳來的最新密報。

  “……盧龍塞陷落,應在十日之前。”

  “公孫瓚確已戰死,屍身為袁紹所獲,以禮安葬,以收幽州人心。”

  “其部將關靖、單經、鄒丹等皆歿於陣中。”

  田疇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廳中眾人心緒。

  “然城破當夜,東門確有異動。”

  “有潰兵稱,見一支小隊趁亂突圍,人數約在二百左右,戰力極強,疑似有青州玄甲混雜其中。”

  “他們突破高覽軍一部阻攔,向東北方向遁去,此後……”

  “便再無確切訊息。”

  廳中一片死寂。

  劉備坐在主位,面色沉靜,但按在案几上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

  郭嘉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太快了。

  公孫瓚敗得太快了。

  從薊縣到右北平,再到盧龍塞——短短數月,便是全線潰退。

  不僅未能如眾人所期那般牽制袁紹兵馬,甚至連一場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以至於先前北上助陣的謩潱丝炭磥恚喼毙瓮退馈�

  其實,眾人失策並非沒有緣由。

  關鍵在於袁紹所選的時機實在太過湊巧——

  恰在公孫瓚與劉虞大戰方歇、喘息未定之際,

  他便揮師北上。

  此時的公孫瓚,既未來得及收整幽州各方勢力,又在此前激戰中損兵折將;

  加之在尚未完全掌控的薊縣一帶與袁紹連番苦戰,

  耗盡了手中精銳。

  待到退守經營多年的右北平時,竟已無足夠兵力佈防。

  而袁紹這一方,

  因劉備穩據青州、曹操西進司隸牽制黑山俦姡�

  局面已與前世迥異。

  他未如另一段時空中那般先取幷州、陷入泥淖,也未有青州作為緩衝,與公孫瓚反覆拉鋸。

  尤其是,此時的袁紹正是剛剛全取冀州,意氣風發之時。

  雄才大略在胸,戰機策略使用得當。

  由此,袁紹得以全力北進,罕見的未受任何掣肘,

  終是打了公孫瓚一個措手不及。

  “東北……那是鮮卑草原。”

  田豐緩緩開口,打破了廳中的沉寂,

  “若真是守拙將軍他們,處境……堪憂。”

  “不是若!”劉備猛地抬頭,眼中銳光閃現,語氣不容置疑。

  “定是四弟!”

  “他既潛入盧龍,必會設法救出伯圭和子龍!那支突圍的隊伍,定是他!”

  他霍然起身:

  “傳令!點齊青州營,備足糧草,命子義準備大船,即日渡海北上!”

  “主公不可!”田豐、沮授幾乎同時起身勸阻。

  “有何不可?”劉備轉身,目光灼灼,

  “我四弟為救故友,孤身犯險,如今身陷絕地,我這做兄長的,豈能坐視?”

  “主公!”沮授急道,

  “非是坐視,而是此事尚存疑點!僅憑潰兵之言,難以斷定那便是牛將軍!”

  “即便真是,他們深入草原,行蹤飄忽,”

  “我軍大隊北上,如盲人尋針,非但難覓其蹤,反會打草驚蛇,”

  “若引得鮮卑或袁紹軍主力合圍,豈不將牛將軍置於更險之地?”

  田豐也道:“主公,如今袁紹新得幽州,兵鋒正盛,虎視青州。”

  “平原雲長、翼德壓力倍增。”

  “若主公親率主力北上,袁紹趁虛南下,青州危矣!此乃因小失大,萬不可行!”

  “小?”劉備聲音陡然提高,

  “那是我結義兄弟!是與我同生共死、匡扶漢室的四弟!”

  “若連至親兄弟都救不得,”

  “我劉備匡扶的又是哪門子的天下,護的又是哪家的黎民?!”

  他少有的疾言厲色,讓田豐、沮授一時語塞。

  廳中氣氛緊繃,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廳外響起。

  眾人側目,只見劉疏君一身素色深衣,未施粉黛,緩緩步入政廳。

  她自奉長公主身份客居青州以來,深居簡出,除偶爾去官學聽講,從未踏足過議政之地。此刻突然出現,令眾人皆是一怔。

  “公主殿下。”劉備斂去怒容,微微頷首。

  劉疏君對眾人福了一福,清澈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聲音平靜卻清晰:

  “劉使君,方才我在廳外,略聞一二。可是……牛將軍有了訊息?”

  劉備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又沉重地搖頭:

  “僅有模糊傳言,他可能被困草原,生死未卜。”

  劉疏君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袖中的手悄然握緊。她抬起眼,直視劉備:

  “使君是要去救他,對麼?”

  “是。”劉備毫不猶豫。

  “那,若使君因種種顧慮,暫不能去……”

  劉疏君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透出一股難以動搖的堅決,

  “可否撥給我一支兵馬?三五百人即可。我……自己去尋他。”

  “公主不可!”

  “萬萬不可!”

  廳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惶勸阻之聲。

  田豐、沮授等人臉色都變了。

  長公主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親涉險地?

  更何況是去那蠻荒草原!

  劉備也斷然搖頭:

  “殿下,此事絕無可能。草原兇險,遠超想象,您……”

  “我知道兇險。”劉疏君打斷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執拗的光芒,

  “正因兇險,我才要去。”

  “公主殿下,此非兒戲!”沮授苦口婆心,“兵兇戰危,您千金之軀……”

  “我的命,是牛將軍救的。”劉疏君輕輕搖頭,

  “若無他,我早已死在洛陽亂軍之中,或淪於董卓之手。”

  她望向劉備,眼中竟帶了一絲懇求:

  “使君,我知軍國大事為重。我不求大軍,只求一支小隊。”

  “若尋不到,是我無能;若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