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裴元紹按住傅士仁的肩膀,看向曹性:
“曹將軍,太史將軍或主公的指令,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我船隊受損,送信的快船也受影響。”曹性估算道,
“一切順利的話,從東萊到臨淄再回信,至少也要五到七天。”
“五天……”傅士仁咬牙,“太久了!”
“再久也得等。”曹性語氣堅決,
“軍國大事,豈能輕率?遼東背盟,局勢已經變了。”
“我軍若是冒然北上,不僅可能接應不到牛將軍,”
“反而會陷入遼東、鮮卑甚至袁紹軍的夾擊之中,徒河營寨也可能不保。”
“到那時,非但救不了人,”
“還會白白葬送主力,辜負牛將軍以身為餌、保全大軍的一片苦心!”
“曹將軍說得對。”裴元紹深吸一口氣,對傅士仁道,
“士仁,我明白你心急,但曹將軍的考慮有道理。”
“如今海上通道已通,糧草無憂,我軍已立於不敗之地。”
“眼下該做的,是整頓兵馬,加固營防,”
“同時派出精銳斥候,沿海岸悄悄向北偵查,儘量收集草原情報,並沿途留下接應標記。”
“一旦臨淄命令抵達,無論是北上接應,還是東西夾擊遼東,”
“我們都能立刻行動,而且沒有後顧之憂。”
傅士仁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頹然坐下,雙手掩面:
“我只是……怕將軍等不了那麼久……”
曹性瞥了他一眼,語氣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傅司馬,你也太小看牛將軍了。”
“當年咱們可是跟著將軍一路從洛陽殺出來的,那時手下才幾個雜牌兵?”
“將軍帶著重傷,都硬生生把咱們從董卓大軍的圍困中帶回青州。”
“如今不過是些鮮卑人,又能拿將軍怎麼樣?”
說著,他看向帳外漸亮的天光,喃喃道:
“此刻,臨淄那邊,想必也已得知訊息了……”
“且看主公與軍師們,如何決斷吧。”
…………
於此同時,臨淄。
州牧府正廳,氣氛凝重。
田疇風塵僕僕,剛剛彙報完刺奸營從幽州傳來的最新密報。
“……盧龍塞陷落,應在十日之前。”
“公孫瓚確已戰死,屍身為袁紹所獲,以禮安葬,以收幽州人心。”
“其部將關靖、單經、鄒丹等皆歿於陣中。”
田疇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廳中眾人心緒。
“然城破當夜,東門確有異動。”
“有潰兵稱,見一支小隊趁亂突圍,人數約在二百左右,戰力極強,疑似有青州玄甲混雜其中。”
“他們突破高覽軍一部阻攔,向東北方向遁去,此後……”
“便再無確切訊息。”
廳中一片死寂。
劉備坐在主位,面色沉靜,但按在案几上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
郭嘉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太快了。
公孫瓚敗得太快了。
從薊縣到右北平,再到盧龍塞——短短數月,便是全線潰退。
不僅未能如眾人所期那般牽制袁紹兵馬,甚至連一場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以至於先前北上助陣的謩潱丝炭磥恚喼毙瓮退馈�
其實,眾人失策並非沒有緣由。
關鍵在於袁紹所選的時機實在太過湊巧——
恰在公孫瓚與劉虞大戰方歇、喘息未定之際,
他便揮師北上。
此時的公孫瓚,既未來得及收整幽州各方勢力,又在此前激戰中損兵折將;
加之在尚未完全掌控的薊縣一帶與袁紹連番苦戰,
耗盡了手中精銳。
待到退守經營多年的右北平時,竟已無足夠兵力佈防。
而袁紹這一方,
因劉備穩據青州、曹操西進司隸牽制黑山俦姡�
局面已與前世迥異。
他未如另一段時空中那般先取幷州、陷入泥淖,也未有青州作為緩衝,與公孫瓚反覆拉鋸。
尤其是,此時的袁紹正是剛剛全取冀州,意氣風發之時。
雄才大略在胸,戰機策略使用得當。
由此,袁紹得以全力北進,罕見的未受任何掣肘,
終是打了公孫瓚一個措手不及。
“東北……那是鮮卑草原。”
田豐緩緩開口,打破了廳中的沉寂,
“若真是守拙將軍他們,處境……堪憂。”
“不是若!”劉備猛地抬頭,眼中銳光閃現,語氣不容置疑。
“定是四弟!”
“他既潛入盧龍,必會設法救出伯圭和子龍!那支突圍的隊伍,定是他!”
他霍然起身:
“傳令!點齊青州營,備足糧草,命子義準備大船,即日渡海北上!”
“主公不可!”田豐、沮授幾乎同時起身勸阻。
“有何不可?”劉備轉身,目光灼灼,
“我四弟為救故友,孤身犯險,如今身陷絕地,我這做兄長的,豈能坐視?”
“主公!”沮授急道,
“非是坐視,而是此事尚存疑點!僅憑潰兵之言,難以斷定那便是牛將軍!”
“即便真是,他們深入草原,行蹤飄忽,”
“我軍大隊北上,如盲人尋針,非但難覓其蹤,反會打草驚蛇,”
“若引得鮮卑或袁紹軍主力合圍,豈不將牛將軍置於更險之地?”
田豐也道:“主公,如今袁紹新得幽州,兵鋒正盛,虎視青州。”
“平原雲長、翼德壓力倍增。”
“若主公親率主力北上,袁紹趁虛南下,青州危矣!此乃因小失大,萬不可行!”
“小?”劉備聲音陡然提高,
“那是我結義兄弟!是與我同生共死、匡扶漢室的四弟!”
“若連至親兄弟都救不得,”
“我劉備匡扶的又是哪門子的天下,護的又是哪家的黎民?!”
他少有的疾言厲色,讓田豐、沮授一時語塞。
廳中氣氛緊繃,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廳外響起。
眾人側目,只見劉疏君一身素色深衣,未施粉黛,緩緩步入政廳。
她自奉長公主身份客居青州以來,深居簡出,除偶爾去官學聽講,從未踏足過議政之地。此刻突然出現,令眾人皆是一怔。
“公主殿下。”劉備斂去怒容,微微頷首。
劉疏君對眾人福了一福,清澈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聲音平靜卻清晰:
“劉使君,方才我在廳外,略聞一二。可是……牛將軍有了訊息?”
劉備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又沉重地搖頭:
“僅有模糊傳言,他可能被困草原,生死未卜。”
劉疏君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袖中的手悄然握緊。她抬起眼,直視劉備:
“使君是要去救他,對麼?”
“是。”劉備毫不猶豫。
“那,若使君因種種顧慮,暫不能去……”
劉疏君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透出一股難以動搖的堅決,
“可否撥給我一支兵馬?三五百人即可。我……自己去尋他。”
“公主不可!”
“萬萬不可!”
廳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惶勸阻之聲。
田豐、沮授等人臉色都變了。
長公主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親涉險地?
更何況是去那蠻荒草原!
劉備也斷然搖頭:
“殿下,此事絕無可能。草原兇險,遠超想象,您……”
“我知道兇險。”劉疏君打斷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執拗的光芒,
“正因兇險,我才要去。”
“公主殿下,此非兒戲!”沮授苦口婆心,“兵兇戰危,您千金之軀……”
“我的命,是牛將軍救的。”劉疏君輕輕搖頭,
“若無他,我早已死在洛陽亂軍之中,或淪於董卓之手。”
她望向劉備,眼中竟帶了一絲懇求:
“使君,我知軍國大事為重。我不求大軍,只求一支小隊。”
“若尋不到,是我無能;若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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