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6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鬆手,孩子的右小腿已呈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腿骨徹底斷了。

  帳內其他胡人老弱發出壓抑的嗚咽,幾個婦人當場昏厥。

  牛憨站起身,看著在地上翻滾慘嚎的孩子,眼神依舊平靜。

  “昨日我放你一條生路,你卻引來追兵,害我弟兄冒險,也害你全族死絕。”

  “今日斷你一腿,是謝謝你教我的道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在這草原上,心軟,會害死所有人。”

  說完,他不再看那孩子,轉身出帳。

  帳外,星光滿天。

  留守在輜重那裡的守衛已經前來匯合,其餘士卒們正忙著清點繳獲。

  王屯手中提著一把繳獲的胡刀正在發呆。

  他此戰也搶到一個胡人青壯,算是立下了軍功。

  牛憨走到他面前,接過他手中的胡刀,瞅了瞅上面未乾的血跡,又將刀遞迴給他:

  “去,把這部落裡還活著的漢人奴隸,都叫來。”

  王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一聲招呼,帶著另外兩個男人快步跑向河谷深處的奴隸圈欄。

  不多時,他們帶回來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腳帶著鐐銬磨出的傷痕。

  看見滿地的胡人屍體和持刀的漢家騎兵,他們先是呆住,隨即有人哭出聲來。

  牛憨數了數,一共十四人。

  加上王屯五人,便是十九人。

  他走到這十九人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俺叫牛憨,青州牧劉備帳下將軍。”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河谷中清晰傳開。

  “今日滅了這部落,救你們出來。”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牛憨繼續道:“現在,給你們兩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拿上乾糧,領一匹馬,自己回幽州去。能不能活,看你們本事。”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著俺們走。俺們這是逃命,前路兇險,九死一生。”

  “但若活下來,到青州後,給你們分田落戶,重新做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不過,選第二條路,就得守俺的規矩。”

  “昨日在山谷,王屯他們報了仇,親手刃了仇人。”

  “今日,規矩一樣。”

  牛憨指向那頂關押胡人老弱的大帳:

  “那帳子裡,有這部落的老弱婦孺,七十八口。”

  “你們若選跟著俺走,現在就拿刀進去。”

第268章 那就讓草原亂起來!

  牛憨其實並不在乎這些人最終如何選擇。

  他早就想好了,

  只需磨去這些漢奴心中最尖銳的恨意,剩下的便只有求生的意志。

  往後留在麾下,也能少些隱患。

  帳內的聲響漸漸落定。

  牛憨仍舊背對著大帳,仰面望向星空。

  草原的夜風捲著血腥氣刮在臉上,刺刺地痛。

  腳步聲從身後靠近,是王屯。

  他提著那柄短刀,刀尖還在滴血。

  臉上、衣上濺滿暗紅的血點,眼神卻比昨日清亮了許多。

  “將軍,”王屯聲音沙啞,“都……處理完了。”

  牛憨轉過身,目光掃向他身後那十八個陸續從帳中走出的人。

  個個手裡握著染血的刀。

  有人面色慘白,有人眼神空蕩,有人止不住發抖,卻無一不把脊背挺得筆直。

  十九個人,十九把刀。

  這一夜過後,血都沾在了手上。

  “沒人選離開?”牛憨問。

  “沒有。”王屯搖頭,“大家……都沒地方可去了。”

  牛憨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繳獲的兵器堆旁——

  那是從胡人屍身上搜羅來的彎刀、短矛、骨朵和角弓,雜亂地堆成小山。

  “自己挑。”牛憨朝那堆兵器揚了揚下巴,

  “揀順手的。皮甲也在那兒,若有稍齊整的,都穿上。”

  眾人怔了一瞬,眼裡隨即迸出光來。

  他們爭先撲向兵堆,如同餓狼見肉。

  有人搶過彎刀凌空揮試,有人拾起角弓反覆摩挲弓弦,有人把皮甲套上身,笨拙地繫緊皮繩。

  王屯沒動。

  他走到牛憨面前,深深一揖:“謝將軍……給咱們報仇的餘地。”

  “不必謝俺,”牛憨語氣平淡,“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看向正亂哄哄挑揀兵器的人群:

  “從今日起,你們單編一隊。王屯,你暫領隊率。”

  王屯渾身一震:“將軍,我……”

  “你識字,做過什長,又是邊民,熟悉胡人習性。”

  牛憨打斷他,“這隊率,你最合適。”

  王屯嘴唇動了動,最終重重點頭:“諾!”

  牛憨又招手叫來一名玄甲軍的伺候,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

  “你叫陳寧,對吧?”

  “回將軍,是!”陳寧抱拳。

  “從今天起,你帶這隊人。”牛憨道,

  “教他們騎馬、射箭、結陣。也不用多精,但要能跟上隊伍,聽得懂號令。”

  陳武瞥了眼那些正興奮擺弄兵器的漢奴,

  眉頭微皺,但仍抱拳應道:“諾!”

  牛憨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覺得不保險,又補充道:“別用老法子,他們底子太薄。”

  “而且這草原上也沒有那麼多精糧和鹽來補充。”

  牛憨一邊囑咐,一邊看著那些終於握住了兵器的漢奴們。

  心裡盤算的著。

  這些漢奴們身子骨被鮮卑人糟蹋的太狠。

  沒有幾個月的休養,壓根別想正兒八經的訓練和上戰場。

  即便現在拿起了武器,有了皮甲和戰馬,可若真拉到戰場上,也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不過他倒並沒有打算將這些人當做炮灰來用。

  至少現在沒有。

  他們這十九號人,更像是牛憨為自己隊伍準備的後勤人員。

  此前隊伍雖然輕裝簡行,但多少還是帶了十幾匹用來裝載補給的馱馬。

  再加上兩次清繳部族,手中糧草馬匹日多。

  之前分配到後勤的幾名白馬義從,幾乎被輜重、炊事、照料馬匹這些瑣事纏住了手腳。

  這些曾是邊軍精銳的輕騎,本該是遊弋在外的耳目和尖刀,

  如今卻日日與糧袋、鐵鍋為伍,實在是極大的浪費。

  有了這十九個人,哪怕只能做些生火、擔水、看守馱馬的粗活,

  也能將那幾名白馬義從徹底解放出來。

  若是能再在隊伍休息的時候,承擔起餵養馬匹,照看傷員的工作。

  簡直不要太有用。

  更何況,像王屯這樣識文斷字、當過屯長、又通鮮卑話的好苗子,就算將來進不了玄甲營,

  往牽招的騎兵營裡送,也必是一把得力幫手。

  牛憨望向黑暗中起伏的草原輪廓,聲音低沉下去:

  “在這草原上,人多,才力量大。”

  陳寧若有所思,點頭退下。

  這時趙雲走了過來。

  他銀甲上還沾著血,但神色已恢復平靜,只有眼中那抹銳利始終未散。

  “將軍,接下來如何安排?”

  牛憨看了眼天色。

  月已中天,星河橫貫蒼穹。草原的夜很冷,呼氣成霜。

  “就地紮營,休息一晚。”他道,

  “馬要喂足豆料,人要吃飽。明日天亮前出發。”

  “諾。”趙雲應聲。

  夜色漸深。

  河谷中燃起十幾堆篝火,火上架著鐵鍋,鍋裡煮著剛繳獲的羊肉。

  香氣飄散開來,勾得人腹中咕咕作響。

  白馬義從們圍坐在火堆旁,默默吃著熱食。

  沒人說話。

  那些新加入的十九人被安排在離火堆稍遠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