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箭矢皆中要害,一擊斃命,傷口處血還未湧盡。
他心中無波。
戰場之上,生死本就是一念之間。
既然選擇了掏敵老巢,便沒有留情餘地。
隊伍衝入河谷。
正如陳季所報,這是個中等規模的部落。
百頂皮帳沿河散落,牛羊圈欄在夕陽下拉出長影。
婦女們正在帳前架鍋煮食,孩子們追逐嬉戲,幾個老人圍坐在火堆旁,用胡語低聲交談。
一派祥和,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直到馬蹄聲如雷般碾過草地,他們才愕然抬頭。
“漢人!”
“敵襲——!”
尖叫聲炸開。
牛憨一馬當先,馬刀出鞘,刀光在落日餘暉中劃出一道寒弧。
他沒有理會那些四散奔逃的老弱婦孺,
而是直奔河谷深處,那裡,十幾個正訓練的胡人青壯正慌亂地抓起兵器。
這些就是此部落留守的全部戰力,或是剛剛開始訓練的半大小子,或是年長帶傷的老兵。
“結陣!擋住他們!”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胡人厲聲嘶吼,手中彎刀揮舞。
但太遲了。
牛憨的戰馬已衝到陣前。他單手持恚硪皇竹R刀橫斬。
【橫掃千軍】
刀光過處,三名持矛胡人攔腰而斷。
鮮血潑灑,內臟流了一地。
後方衝來的白馬義從們緊隨其後,
長矛突刺,環首刀劈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撕開了胡人倉促結成的防線。
抵抗是徒勞的。
人數相當,但一方是養精蓄銳的精銳騎兵,另一方是久疏戰陣的老弱殘兵。
戰鬥在開始前便已註定結局。
牛憨在人群中左衝右突,馬刀每一次揮動,必有一人斃命。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招式,
只是最簡單的劈、砍、掃,卻快得令人窒息,準得讓人絕望。
一名胡人老兵嚎叫著撲來,手中戰斧高高舉起。
牛憨看都不看,反手一刀。
刀鋒自腋下切入,從另一側肩胛穿出,將那人斜劈成兩半。
另一側,三個胡人同時挺矛刺來。
牛憨猛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
馬蹄狠狠踏在中間那人的胸膛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同時他俯身揮刀,左右各斬一刀,兩顆頭顱沖天飛起。
趙雲在另一側衝殺,銀槍如龍,每一槍刺出,必有一人喉間綻血。
田豫則率弓騎在外圍遊弋,箭矢如雨,射殺任何試圖逃出包圍圈的胡人。
僅僅一盞茶時間,戰鬥便結束了。
河谷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多具胡人屍體。
殘存的一些老弱婦孺被驅趕到中央空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牛憨甩了甩刀上的血,環視四周。
夕陽已沉下半邊,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河谷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煮了一半的肉湯香氣,形成一種詭異的氣味。
“清理戰場。”他聲音沙啞,
“將所有屍體拖到河邊堆埋。血跡用土掩蓋。”
“諾!”
白馬義從們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動作麻利,眼神冷硬,經過昨日那場屠殺,對這些場景已不再陌生。
牛憨翻身下馬,走向那些跪伏的胡人老弱。
大約七八十人,多是婦女和孩子,還有十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將軍,這些人怎麼處置?”田豫上前低聲問道。
牛憨沉默片刻。
他目光掃過那些面孔——
佈滿皺紋的老人,臉色蒼白的婦人,還有那些睜著驚恐大眼睛的孩子。
他想起了昨日山谷中,王屯等人眼中燒著的恨火。
也想起了那個逃走報信的胡人小崽子。
“全部捆起來,塞住嘴,關進那頂最大的皮帳。”牛憨終於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留五人看守,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田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隨即斂去:“諾。”
就在這時,陳季策馬從谷口方向疾馳而來。
“將軍!”他翻身下馬,臉色凝重,
“東北方向發現煙塵,那五十騎回來了!看速度,最多兩刻鐘便到!”
牛憨眼神一凜。
時間不多了。
“加快動作!”他厲聲道,“趙雲!”
“末將在!”
“你帶一百騎出谷,在河谷外三里處的丘陵後埋伏。”
“待谷內殺聲起,便從後方包抄,務必全殲,不許一人走脫!”
“諾!”趙雲抱拳,轉身便去點兵。
“田豫!”
“末將在!”
“你帶二十弓騎,伏於谷口兩側山崖。待敵騎入谷,便封死退路,射殺任何試圖逃出者。”
“諾!”
“其餘人,隨我藏在營帳內。”牛憨看向那幾十頂空置的皮帳,
“記住,未得號令,不得妄動。”
“諾!”
隊伍如精密的機器般咿D起來。
胡人老弱被粗暴地拖進最大那頂首領皮帳,手腳捆死,嘴塞破布。
看守的五名白馬義從持刀立在帳外,眼神冰冷。
屍體被拖到河邊溌瘢E被匆匆掩蓋。
打翻的鍋具、散落的物品被草草收拾,儘量恢復原狀。
牛憨帶著剩下的三十餘人,分散藏入河谷深處的十幾頂皮帳中。
他自己選了一頂視野最好的皮帳,掀簾而入。
帳內還殘留著胡人生活的痕跡——
毛氈鋪地,矮几上擺著未吃完的奶渣,角落裡堆著皮囊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羊羶味。
牛憨在帳門內側陰影中坐下,馬刀橫在膝上。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
帳外,夕陽終於完全沉入地平線。
暮色如潮水般湧來,將河谷染成一片深藍。
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起初細微如蚊蚋,漸漸清晰如悶雷。
那五十騎,回來了。
蹄聲如雷,踏碎了草原的黃昏。
五十餘騎鮮卑馬隊呼嘯著衝入河谷,
為首的是一名滿臉虯髯的壯漢,名叫禿髮渾,正是這部落的百夫長。
他們剛從二十里外的山谷歸來。
在那裡,他們看見了令所有人目眥欲裂的景象——
親眷部落二十多名族人,全部慘死,死狀極慘。
頭顱碎裂的、攔腰斬斷的、豎劈兩半的……
鮮血浸透了整片谷地。
更讓他們憤怒的是,營地裡的漢人奴隸全都不見了,顯然是被那夥漢人騎兵救走。
“追!一定要追上那些漢狗!”禿髮渾一路上都在咆哮,眼中滿是血絲。
此刻終於回到老巢,他心中稍定,但怒火未消。
河谷入口的木柵敞開著,兩個守衛不見蹤影。
禿髮渾猛地勒馬,抬手止住隊伍,鷹隼般的眼睛掃過寂靜的谷口。
太靜了,靜得反常。
一股細微的不安像冰針,刺破了他被怒火填滿的胸膛。
“守衛呢?”他聲音沙啞,手按上了刀柄。
身側一名親衛笑道:
“定是又偷懶躲去哪裡喝酒了。百夫長放心,咱們的河谷易守難攻,漢人不敢來的。”
禿髮渾目光逡巡。
親衛的話有理,地形是最大的倚仗。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滿心都是山谷裡親族支離破碎的屍體。
“……回去再收拾他們。”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帶著歸巢的鬆弛與追獵的疲憊,湧入了河谷。
暮色中的河谷一片靜謐。
炊煙從幾頂皮帳升起,空氣中飄著煮肉的香氣。
遠處河邊,牛羊安詳地吃著草。兩個背對眾人的婦人正在漿洗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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