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兩名女子手腳麻利地收集乾柴,三個男人則學著老兵的模樣檢查馬蹄。
公孫續獨自靜坐在一塊大石上,田豫遞去一塊乾糧,他默默接過,小口吃著。
這孩子自盧龍突圍後便話語極少,
只用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周遭的一切。
牛憨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向北方蒼茫的地平線。
他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理解,在這片草原上生存的法則了。
在這裡,逃跑永遠不是出路。
你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生於斯長於斯的胡馬;你藏得再深,也瞞不過熟悉每一寸草場的眼睛。
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想著躲。
“將軍在想什麼?”趙雲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牛憨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北方:
“子龍,你說當年冠軍侯為何能以八百騎縱橫草原,斬首數千?”
趙雲略作沉吟:“因其勇烈無雙,更因其善用騎兵,來去如風。”
“不止。”牛憨搖頭,“更因為他從不被動挨打。”
“胡人來追,他便反過去直掏胡人的營帳;胡人要圍,他便從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破陣殺出。”
他頓了頓,聲線低沉而清晰:
“在這片草原上,逃的人,死。狠的人,活。”
田豫不知何時也已走近,聞言眼中銳光一閃:
“將軍的意思是……”
“等陳季的訊息。”牛憨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走到溪邊,取下頭盔,掬起一捧燒開後晾至溫熱的清水,仰頭緩緩飲下。
歇息了一個時辰左右。
陳季領著二十騎返回,人未到,聲先至:“找到了!”
他策馬衝到牛憨面前,翻身下馬時差點踉蹌,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東北方四十里,一處河谷!依山傍水,是個好地方。”
“營帳約百頂,能戰的青壯應該都出來了,留守的至多二三十人。”
“看旗幟和營盤佈置,是個中等部落。”
牛憨接過陳季匆匆繪製的草圖。
河谷呈葫蘆形,入口狹窄,內有水草。
百頂皮帳散落其間,牛羊圈欄依稀可見。
“好地方。”牛憨喃喃道,“易守難攻……也易被堵死。”
他抬頭看向趙雲和田豫:“那五十騎現在到哪了?”
陳季答:“按他們的速度,此刻應該已到山谷,發現慘狀了。”
趙雲忙道:“那他們定會追來!我們得趕緊走……”
“走?”牛憨打斷他,眼中寒光一閃,
“走去哪?草原茫茫,我們能跑到幾時?”
他展開地圖,手指重重戳在那處河谷:
“他們傾巢而出追我們,老巢必然空虛。”
“我們若直接逃跑,只會被五十騎綴著,引來更多部落圍剿。”
“但若是——”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先掏了他們的老窩,然後等他們回來呢?”
趙雲倒吸一口涼氣:“將軍要……以逸待勞?”
“對。”牛憨收起地圖,翻身上馬,
“傳令:所有人上馬,目標東北河谷。輕裝疾行,多餘的輜重先藏在此處,留五人看守。”
短暫的騷動後,隊伍再次行動起來。
多餘的行囊被匆匆埋入溪邊挖出的溈樱w上草皮。
馬匹重新備鞍,刀箭檢查完畢。
王屯五人被安排到隊伍中段。
那兩個女子雖騎術生疏,卻咬牙握緊砝K,不肯落後。
牛憨策馬到公孫續面前,俯身看向這孩子:
“害怕嗎?”
公孫續抬起小臉,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我父親說過,胡人如同草原上的狼,你越怕,它越兇。”
牛憨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很好,他連日來領悟的道理,這個孩子從小就懂。
他伸手揉了揉公孫續的頭,對田豫道:
“保護好他。”
“諾!”
“出發!”
近兩百騎如離弦之箭,朝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四十里路,對於輕裝疾行的騎兵而言,不過一個多時辰。
日頭偏西時,那處河谷已遙遙在望。
果然如陳季所說,地形險要。
河谷入口寬僅數丈,兩側山崖陡峭,真是一夫當關之地。
但此刻,這險要卻成了致命的破綻——
因為關口無人把守。
牛憨勒馬在山坡後,眯眼觀察。
河谷中炊煙裊裊,隱約能看見婦女老幼在帳間走動。
羊群在河邊飲水,幾個半大孩子騎著矮馬在圈欄外嬉戲。
守衛鬆懈得令人驚訝。
“看來那這裡的胡人真是傾巢而出了,”趙雲低聲道:“連最基礎的崗哨都撤了。”
田豫卻皺眉:
“將軍,即便如此,若從正面強攻入口,仍會驚動谷內之人。
“一旦他們堵死谷口固守,我們短時難以攻入。若是那五十騎聞訊回援,只怕會有傷亡……”
牛憨他們此行並無軍醫,
在這草原上,若是受了傷,幾乎離死不遠了。
“誰說要正面攻?”牛憨打斷他。
他轉向趙雲:“子龍,你的弓,借我一用。”
趙雲雖不解其意,仍解下長弓雙手遞上。
這是一張約兩石半的硬弓,制式精良。
牛憨入手掂了掂,又試了試弦。
比起自己那常人根本拉不開的八石強弓,此弓著實輕了太多。
但誰讓他沒帶自己的弓呢?
只能收著幾分力氣,湊合用了。
…………
河谷入口,兩個鮮卑守衛正倚著木柵閒聊,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察覺。
牛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睜眼時,眼中那圈微不可察的毫光已悄然流轉——【洞察】發動。
四十丈距離,風向偏東,風速微緩。
兩名守衛站位交錯,一人正轉身指向谷內,脖頸暴露無遺;
另一人低頭整理皮遥呐K位置恰好對著箭道。
他沒有急著放箭,而是將目光延伸到整個河谷入口。
木柵後陰影裡,還有一個蜷縮打盹的老卒。
谷口兩側山崖上,各有一個瞭望的草棚,此刻空無一人——
果然如陳季所報,精銳盡出,守備鬆懈到可笑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三人也必須同時斃命。
任何一人發出警示,整個計劃便會前功盡棄。
牛憨緩緩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拉弓的動作很慢,慢到弓臂幾無聲響,慢到連身側趴伏的陳季都屏住了呼吸。
兩石弓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但他必須收著力——弓弦滿至七分便停,再滿一分,此弓便會當場崩裂。
箭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對準了第一個守衛的咽喉。
【強弓】!
“嗖——”
破空聲極輕,箭矢卻快得只剩殘影。
那名正轉身說笑的守衛身形猛地一僵,喉嚨處已多了一支顫動的箭羽。
他雙手徒勞地抓向脖頸,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緩緩軟倒在地。
【連射】!
幾乎在同一瞬間,牛憨的第二支箭已離弦。
流星趕月,疾風驟雨!
低頭整理皮业氖匦l只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時,箭桿已沒入胸膛三寸。
他茫然抬頭,視野開始模糊,
最後看見的是同伴倒地的身影,隨即眼前一黑。
第三箭。
木柵後那老卒在睡夢中悶哼一聲,箭矢自後頸貫入,從前喉穿出,將他釘死在草堆上。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谷口恢復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走。”牛憨放下弓,翻身躍上馬背。
兩百騎如鬼魅般從山坡後湧出,馬蹄裹著軟布,踏地無聲,直撲河谷入口。
衝過木柵時,牛憨瞥了一眼那三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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