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試了試力道,隨即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動作迅捷無聲。
不過三次呼吸,他已翻上城牆。
“什麼人!”一名守軍發現了他,挺矛刺來。
牛憨側身避開矛尖,左手扣住矛杆,右手已拔出腰間那柄舊馬刀,他用刀柄重重擊在對方頸側。
守軍悶哼一聲軟倒。
“莫要傷人!”牛憨低喝,對隨後上來的斥候下令,
“制住即可!”
九名斥候如狼入羊群,他們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對付這些疲憊的守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片刻間,這段城牆上的十餘名守軍已被制服,嘴裡塞上布條,捆在垛口後。
牛憨正要下令繼續前進,忽然感到脊背一涼——那是多年戰場廝殺養成的本能,對殺氣的直覺。
他猛地轉身,同時馬刀出鞘半寸。
一支銀槍的槍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持槍者四目相對。
趙雲的目光先是凌厲,隨即掃過牛憨手中的舊馬刀,眼中的殺意漸漸化為複雜的神色。
白袍銀甲,面容冷峻如冰,正是趙雲。
“子龍!”牛憨放開刀柄,摘下臉上面巾:
“我奉大哥劉備之命,來救公孫將軍。”
趙雲沒有收槍,聲音平靜無波:“你帶了多少人?”
“二十。”牛憨如實道,
“主力已繞道東北,我來帶公孫將軍出城。”
“出城?”趙雲嘴角掠過一絲苦澀,“主公不會走的。”
“那就打暈了帶走。”牛憨說得理所當然,
“但首先,我得見他。”
僵持片刻,趙雲終於收槍。
他掃了一眼被制服的守軍,對匆匆趕來的幾名白馬義從老卒道:
“是自己人,放開他們。今夜之事,不得聲張。”
說罷,他看向牛憨:
“跟我來。但牛將軍,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
“主公他……和從前不一樣了。”
…………
要塞官署正堂,燈火昏暗。
公孫瓚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罈已空的酒甕。
他披頭散髮,銀甲卸在一旁,
只著內襯的單衣,衣襟敞開,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關靖、單經、鄒丹等將領分坐兩側,人人面色灰敗。
“東南角的騷動查明瞭嗎?”
公孫瓚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似是冀州軍糧草走水,已撲滅了。”單經回道。
公孫瓚嗤笑一聲:
“走水?高覽、鞠義治軍嚴謹,豈會犯這種錯?定是有人搗亂。可惜啊,若是援軍該多好……”
他舉起酒碗想再飲,卻發現已空,煩躁地將碗摔在地上,陶片四濺。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腳步聲。
趙雲先步入,側身讓開:“主公,有客到。”
牛憨邁入堂中。
那一瞬間,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關靖等人先是驚愕,隨即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看到牛憨身後並無大軍,那希望又迅速熄滅。
公孫瓚抬起頭。
四目相對。
牛憨心中一震。
眼前這人,真的是當年那個白馬銀槍、笑聲爽朗的公孫大哥嗎?
第264章 白馬白馬,踏雪履霜。鞍韉砥礪,弦驚朔方。
火把的黃在公孫瓚的臉上挑動,映著他眼中的驚奇。
“你是……”公孫瓚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來,
“牛憨!劉玄德那個四弟!”
隨後,他也不等牛憨回話,徑直搖搖晃晃的起身,赤腳踩過地上的陶片,一步步的走到牛憨面前。
酒氣撲鼻而來,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眸子,如今卻變得渾濁不堪。
“怎麼,劉玄德派你來給我收屍?”
“大哥派我來救你出去。”牛憨直言。
“救我?”公孫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在空蕩的堂中迴盪,
“怎麼救?帶了多少兵?兩萬?三萬?”
“二十人。”
堂內一片死寂。
公孫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牛憨,眼神漸漸變得危險:“二十人?你來戲耍我?”
“主力兩千五百騎已繞道東北。”
“我來帶你出城,與他們會合,從海上撤回青州。”
牛憨語速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時間緊迫,袁紹大軍隨時有可能發動總攻。我們必須今夜就走。”
公孫瓚搖搖頭,指著侍立在一旁的眾人問到:
“守拙,你可知這盧龍塞裡,除了兩千殘兵,還有什麼?”
牛憨搖頭。
“有我的妻妾三人,幼子公孫續今年才八歲,還有白馬義從七百三十八名老卒的家眷,共兩千餘口。”
公孫瓚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沉重,
“帶著這些人,怎麼突圍?怎麼穿過數萬大軍的包圍?”
他抬起頭,眼中是看透一切的絕望:
“劉玄德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你回去告訴他,我公孫伯圭縱橫北疆二十年,殺人無數,也救人無數。”
“今日之果,是昨日之因。”
“公孫大哥——”牛憨想說什麼。
“別叫我大哥!”公孫瓚猛地拍案,聲嘶力竭
他猛地轉身,指向堂外漆黑的方向:
“薊城丟了,右北平丟了,三萬幽州兒郎的屍骨還躺在潞水河邊!”
“劉伯安死了——天下人都說是我殺的!”
“我現在是什麼?是喪家之犬!是弒殺宗親的逆伲 �
公孫瓚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你讓我跟你走?去青州?”
“去讓天下人指著我的脊樑骨,說公孫伯圭貪生怕死,苟延殘喘?”
“然後呢?看著玄德為了保我,跟袁紹開戰?”
“看著青州百姓因為收留我這個‘逆佟獗鵀模俊�
他一把抓住牛憨的衣襟,眼眶通紅:
“憨子,你告訴我——我公孫瓚,憑什麼活?”
牛憨沒有動。
他任由公孫瓚抓著,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兄長髮洩情緒。
直到等公孫瓚吼完,喘著粗氣鬆開手,牛憨這才開口:
“大哥讓我帶你走。”
他的臉上浮現了一貫的執拗神色:“不管用什麼方法!”
話音未落,牛憨眼神一厲,右掌已並指如刀,閃電般切向公孫瓚後頸!
“不可!”
一聲清喝驟然響起。
斜刺裡,銀光乍現——是一杆長槊的尾端精準地格開了牛憨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震得牛憨手臂發麻。
牛憨猛一收手,抬眼望去。
動手的是趙雲。
他將牛憨迎來後,便一直立在左近,此刻見牛憨欲用強,當即出手阻攔。
公孫瓚被趙雲護在身後,先是一愣,
隨即竟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裡除了原本的疲憊外,居然還多了一絲暢快。
“怪不得玄德讓你來,”他指著牛憨,越笑越大聲,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可那笑聲裡空蕩蕩的,聽不見半分歡愉,只沉甸甸地壓在人心上。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套路出牌。”
良久,公孫瓚才止住笑,緩緩坐回席上,聲音低了下來:
“守拙,你回去吧。告訴玄德,他的情義,我公孫瓚領了。但……”
他望向堂外漆黑的夜空,話音裡浸透了疲憊,卻也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公孫伯圭縱橫北疆二十年,白馬所指,胡虜喪膽。”
“今日即便敗了,也要敗得像個樣子。”
“要讓我像條喪家之犬似的逃去青州,仰人鼻息……”
“我辦不到。”
“主公!”關靖急聲道,“留得青山在——”
“青山?”公孫瓚截斷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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