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4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突圍?”公孫瓚冷笑,

  “帶著這些殘兵敗將,往哪突?怎麼突?”

  堂內一片死寂。

  單經、鄒丹等將領垂著頭,無人敢接話。

  連日的敗退、逃亡,已經消磨了他們的銳氣和信心。

  只有一個人還站著。

  趙雲。

  他立在公孫瓚身側,白袍銀甲纖塵不染,龍膽亮銀槍倚在肩上,面容平靜得不像個身處絕境的人。

  “子龍。”公孫瓚忽然看向他,“你說,該怎麼打?”

  趙雲抱拳:“末將只知,為主公死戰。”

  “死戰……”公孫瓚喃喃重複,忽然大笑起來:

  “好一個死戰!我公孫伯圭縱橫北疆二十年,白馬義從所向披靡,”

  “今日竟要困死在這小小的盧龍塞!”

  他猛地起身,拔出佩劍,一劍砍在案几上:

  “那就死戰!”

  “傳令全軍,今夜飽食,明日拂曉,開城突圍!能衝出去多少是多少,衝不出去的——”

  他環視眾將,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瘋狂:

  “就讓我等在此處,為幽州流盡最後一滴血!”

  眾將轟然應諾,悲壯的氣氛瀰漫開來。

  只有關靖欲言又止。

  他知道,這所謂的“突圍”,不過是集體自殺的另一種說法。

  以這兩千殘兵,對上高覽、鞠義至少兩萬精銳,根本沒有生路。

  但他沒再勸。

  勸不動了。

  …………

  深夜,盧龍塞北牆。

  趙雲獨自巡城。

  城牆上火把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麻木的臉。

  守夜計程車卒抱著長矛,有的在打盹,有的望著城外連綿的營火發呆。

  白馬義從的老卒還好些,至少站得筆直,眼中還有光。

  那些收攏的潰兵就不同了,眼神渙散,彷彿魂已經丟了。

  趙雲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到城牆垛口,望向北方。

  那裡是漆黑的草原,是鮮卑人的地盤,是他曾經隨公孫瓚征戰過的地方。

  二十歲從常山出來,投奔公孫瓚,

  是因為聽說這位將軍能打胡人,能保境安民。

  這些年,他跟著公孫瓚東征西討,白馬義從的威名確實讓胡人不敢南下。

  但不知從何時起,一切都變了。

  劫掠胡人部落以充軍資,縱容部下欺壓邊民,與劉虞的內鬥……

  公孫瓚越來越不像他當年想投奔的那個英雄。

  錯了嗎?

  或許吧。

  但那又如何呢?

  他留在這裡,

  不是因為公孫瓚還是當初那個英雄。

  而是因為他趙雲,還是當初那個趙雲。

  那個離開常山時,在宗祠前立誓“此生當憑手中槍,護一方安寧”的趙雲。

  那個相信一諾千金、相信忠義有始有終的趙雲。

  公孫瓚或許已走入歧路,或許剛愎自用,或許失了民心——

  但他是趙雲選擇的主公。

  在趙雲穿上白馬義從衣甲的那一刻,這條命,這杆槍,就已經交付出去了。

  “何況……”

  趙雲輕聲自語,望向城內州牧府的方向。

  那裡有公孫瓚,有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袍,有那些跟隨大軍撤到此處的將士家眷。

  還有他自己,這七年來在幽州大地上留下的足跡、

  灑過的熱血、許下的諾言。

  城牆下傳來腳步聲。

  是單經。

  他提著燈唬鸸庥吵鰸M臉的疲憊。

  “子龍,還不歇息?”單經走到他身邊,一同望向城外連綿的冀州軍營火,

  “明日……怕是最後一戰了。”

  趙雲點頭:“我知道。”

  “你本可走的。”單經忽然說,

  “以你的武藝,趁夜單騎突圍,天下何處不可去?”

  “劉玄德、曹孟德,甚至袁本初,都會倒履相迎。”

  趙雲轉過頭,火光在他眼中跳動:

  “單將軍,若我今夜走了,明日誰來為將軍斷後?”

  “誰來護主公突圍?”

  “這城中兩千弟兄,他們的家小,又託付給誰?”

  單經怔住。

  “主公待我有知遇之恩,將士待我有手足之情。”趙雲的聲音很平靜,卻像磐石般堅定,

  “雲雖不才,不敢負恩,亦不敢負義。”

  他握緊龍膽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起寒芒:

  “明日縱是必死之局,雲亦當——先踏敵陣。”

  單經久久無言,最終深深一揖:“得與子龍同袍,是單某之幸。”

  燈坏墓鉂u漸遠去。

  趙雲獨自立在城頭,夜風吹起他白色的戰袍。

  他想起少年時在常山,師父教他槍法時說:

  “子龍,槍是百兵之膽。”

  “使槍的人,更要有堅守道路的膽。”

  如今,他的路就在腳下。

  在盧龍塞的城牆,在明日的戰場,在公孫瓚的白馬旁。

  哪怕這條路通往的是絕境。

  因為有些選擇,從來不是因為對錯,而是因為那是你的選擇。

  遠處傳來馬嘶。

  有人來了。

  …………

  晨霧=徽种R龍塞殘破的城垣。

  牛憨伏在一處矮坡的枯草叢中。

  他身後,二十名玄甲營斥候紋絲不動,只有眼珠偶爾轉動,監視著城牆下的冀州軍營寨。

  高覽、鞠義的軍隊已完成了對盧龍塞的三面包圍。

  營寨連綿如蟻穴,炊煙在晨霧中嫋嫋升起,粗略估算不下兩萬人馬。

  只有北面——朝向鮮卑草原的方向圍困稍顯稀疏,那裡地形崎嶇,騎兵難以展開。

  “將軍,怎麼進?”身旁的陳季壓低聲音:

  “正面硬闖就是送死。”

  牛憨沒說話,開啟了【洞察】的目光在戰場上來回掃視。

  哪裡是袁紹主攻之地,哪裡的敵人稍微稀疏。

  在他眼中一清二楚。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城東——

  此處不知為何,營寨雖然也是滿山遍野,但總影影綽綽漏出一條通路。

  直通盧龍城下。

  “那裡。”牛憨指向城東的小門。

  “丑時三刻,人最困的時候。陳季,你帶十個人在西南角放火製造騷亂,動靜越大越好。”

  “其餘人,隨我去東門,鉤鎖上牆!”

  陳季點頭:

  “明白。但將軍,到了東門呢?”

  “守軍未必認得我們,怕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射成刺蝟了。”

  牛憨從懷中掏出一物——是把舊馬刀,

  刀柄纏著的皮革已經磨損,但刀鞘上鐫刻的“公孫”二字依然清晰。

  這是當年公孫瓚贈他的刀。

  “他們會認得的。”牛憨將刀系在腰間,“行動。”

  丑時三刻,盧龍塞東南角火光沖天。

  “敵襲!敵襲!”

  冀州軍營瞬間炸開鍋,大批士卒湧向西南角,鑼聲、吶喊聲、馬蹄聲亂成一團。

  同一時刻,東牆下。

  牛憨如一頭黑色的獵豹,貼著地面疾行。

  他身後的九名斥候緊隨其後,所有人都卸去了甲冑,只著深色勁裝,臉上塗著泥灰。

  城牆上的守軍也被東南角的騷動吸引,不少人探頭張望。

  就是現在!

  牛憨甩出飛爪,鐵鉤精準地扣住城牆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