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如此,此刃必折於主公掌中,而青州之翼,亦由此斷。”
袁紹聽罷,撫掌讚歎,眼中盡是滿意與決斷:
“公仁思慮周詳,層層設防,正補子遠奇策之穩!如此佈置,方稱天羅地網!”
他霍然起身,目光掃視眾將,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
“令:高覽、鞠義所部,休整一日後,”
“即進逼盧龍,務必將公孫瓚殘部鎖死在城內,不得使其與牛憨會合!”
“令:蔣奇領兵五千,急赴白狼山,構築營壘,徹底鎖死遼西走廊!截斷牛憨退路!”
“令:渤海、河間水軍及沿岸戍衛,即刻按董公仁所言佈防,海陸並察,不得有誤!”
“傳令顏良、張郃,青冀邊境進入戒備,多張旗幟,廣佈遊騎,務必讓劉備感到壓力,不敢妄動!”
“至於盧龍……”
袁紹看向地圖上那座即將成為焦點的城池,冷笑一聲:
“待牛憨這頭猛虎‘如願’鑽進去之後,再行合圍。”
“我要讓盧龍,變成玄甲營的埋骨之地,變成劉備野心的終點!”
“諸君,依計行事!畢其功於此役!”
“諾!”堂下眾人轟然應命。
…………
晨霧徽种|西丘陵。
牛憨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身後沉默行進的黑甲洪流。
兩千五百騎同時停駐,只有戰馬偶爾的響鼻和甲葉摩擦的輕響。
裴元紹從前方策馬奔回,
臉上沾著灰土,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焦灼。
“將軍,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指著身後的方向:
“咱們昨日過白狼山的時候,那裡尚只有伶仃戍卒。”
“但今早我們的斥候摸上去看——”
“山道上正在築壘!”
“看旗號是冀州軍蔣奇部,兵力不下五千,檑木滾石正在往山上摺!�
牛憨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白狼山是遼西走廊的咽喉,通往徒河渡口的必經之路。
自己大軍昨日剛過,今日蔣琦便開始在那裡築壘,顯然蓄忠丫谩�
不然即便袁紹提前得了訊息,動作也不該如此之快!
“還有。”裴元紹的聲音更沉,
“昨天后半夜,我們抓到兩個從西邊逃來的潰兵。他們自稱是右北平守軍,城……”
“三天前就破了。”
牛憨瞳孔一縮。
“公孫伯圭呢?”
“突圍了,往北邊盧龍塞方向去了。”
“潰兵說,高覽、鞠義的主力正在後面追,恐怕……”
裴元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牛憨沉默地坐在馬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個深青色香囊。粗糙的針腳硌著指腹,讓他想起臨淄那個有琴聲的傍晚。
淑君說,等他回去。
大哥說,若事不可為,保重自身為上。
可是現在——
右北平已破,公孫瓚北逃,退路正在被切斷。
他這兩千五百人,像一把孤零零的匕首,插進了幽州腹地。而握住匕首柄的那隻手,正準備把匕首連柄一起砸碎。
“將軍,我們怎麼辦?”裴元紹問。
周圍的玄甲營軍官們也都看過來。這些百戰老兵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等待命令的肅然。
牛憨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這些弟兄跟著他從東萊到濟南,從濟南渡海到這裡。他們信他,把命交給他。
他不能把他們帶進死地。
“地圖。”牛憨說。
親兵迅速攤開粗糙的羊皮地圖。
牛憨翻身下馬,蹲在地圖前,粗壯的手指在上面移動。
“我們現在在這兒。”他點向白狼山東南的一個位置,
“公孫瓚在盧龍,大概在這兒。”
手指向北移動,停在地圖邊緣一個標著“盧龍塞”的小點上。
“蔣奇在白狼山堵我們後路。”
“高覽、鞠義在追公孫瓚,或者……已經在圍盧龍。”
他頓了頓,手指從盧龍向東劃,劃過一片代表未知區域的空白,最後停在海岸線上:
“我們不能回頭。”
“回頭就是撞蔣奇的營壘,五千人以逸待勞,我們衝不過去。”
“也不能直接去盧龍。”
“高覽、鞠義至少有一兩萬兵馬,我們這點人撞上去,是羊入虎口。”
裴元紹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牛憨沒說話,手指在那個空白區域慢慢畫著圈。
那是地圖上沒有標註的地方——遼西郡的東北部,靠近鮮卑草原的邊緣。
丘陵、河谷、荒野,可能還有胡人的部落。
“走這裡。”牛憨最終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將軍,那是……鮮卑人的地方!”公孫康忍不住開口,
“那些胡人野蠻兇殘,我們這點人進去,只怕——”
“正因為是鮮卑人的地方,袁紹的兵才不敢輕易追進來。”
牛憨打斷他,
“蔣奇要守白狼山,高覽、鞠義要圍盧龍。他們兵力再多,也不敢分兵深入胡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所以要往東北走,繞開白狼山,繞開盧龍外圍的冀州軍。然後……”
他手指從空白區域向東劃,最終點在海岸線某個位置:
“越過草原叢林,從遼東入海。”
“子義的船隊會在這一帶巡弋,我們只要到了海邊,就有生路。”
牛憨的計劃簡單而粗暴。
核心就是脫離袁紹的監視,走胡人的地盤。
“那……公孫伯圭將軍呢?”公孫康問:
“我們不救他了?”
牛憨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薊縣,那個騎著白馬、笑聲爽朗的公孫大哥。
想起他教自己使斧,贈自己馬刀。
在酒桌上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憨憨將來必是萬人敵”。
“救。”牛憨說,聲音不高,但很穩,“但不是現在硬闖。”
他看向軍中負責斥候的陳季:
“你挑二十個最好的斥候,全部配雙馬,輕裝。跟我走。”
然後又看向裴元紹:
“你帶主力,按我剛才說的路線,往東北走。”
“給派人給傅士仁去信,讓他聯絡太史子義,接應你們。”
“一旦脫離,立即回青州。”
“將軍你要去哪?”裴元紹急道。
“我去盧龍。”牛憨已經翻身上馬,
“我帶二十人,趁夜摸進去,找到公孫大哥,帶他出來。”
“二十人?!”公孫康失聲,
“那可是被上萬大軍圍著的城池!”
牛憨從親兵手裡接過自己的馬刀,檢查了一下刀鞘的繫帶,
“二十人,機動快,目標小。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西北方,那裡是盧龍的方向:
“我和公孫大哥,有些話得當面說。”
…………
同一時刻,盧龍塞。
這座矗立在燕山北麓、扼守草原通道的堡壘,此刻正徽衷趹痣呏隆�
城牆是石砌的,高約三丈,歷經公孫瓚多年經營,牆上遍佈箭垛、馬面,牆角堆滿了滾木擂石。
但再堅固的城牆,也需要人來守。
而此刻城中的守軍,已經瀕臨崩潰。
不足兩千的殘兵,其中只有八百是白馬義從的老卒,其餘都是在右北平潰敗時收攏的散兵。
箭矢只剩不到兩萬支,糧草按最節省的吃法,還能撐七天。
“將軍,不能再守了。”
州牧府臨時改成的中軍堂內,關靖臉色蒼白,聲音嘶啞:
“高覽、鞠義的先鋒已經抵達城下,正在紮營。最多明日,大軍合圍,我們就真成甕中之鱉了。”
公孫瓚坐在主位上,銀甲未卸,但甲冑上佈滿刀痕和乾涸的血跡。
他頭髮散亂,眼中佈滿血絲,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不守,去哪?”他聲音沙啞,
“往北是鮮卑草原,那些部落恨我入骨,去了就是送死。”
“往南、往西、往東,全是袁紹的兵。”
“至少……”關靖咬牙,“至少突圍,拼死一搏,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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