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劉備看向牛憨:
“四弟,濟南一戰,玄甲營立下首功。我觀此軍已成精銳,若擴編至三千,可為青州柱石。”
“你以為如何?”
牛憨眼睛一亮:“大哥,若能擴編,俺定能練出三千鐵甲!”
“屆時莫說奪城巷戰,便是野戰衝鋒,也能以一當十!”
他話音未落,簡雍已起身急道:“主公,不可!”
眾人看向簡雍。
簡雍面色凝重,從懷中取出一卷賬冊:
“主公請看,這是濟南府庫清點結果,連同臨淄調撥來的錢糧,合計僅餘糧十五萬石,錢三千萬。”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而濟南、平原二郡新附,民生凋敝,今冬明春需賑濟之糧,至少二十萬石。”
“平原張將軍處剿匪安民,亦需糧十萬石,錢兩千萬。”
“青州六郡,去歲雖有積餘,然大軍出征、撫卹傷亡、賞賜將士已耗去大半。”簡雍看向劉備,
“若此時再擴編玄甲營至三千,單是甲冑兵械、糧餉馬匹,便需糧五萬石,錢千萬以上。”
他深吸一口氣:“主公,非雍吝嗇,實是府庫……捉襟見肘啊!”
堂內一片寂靜。
劉備眉頭緊鎖,手指輕敲案几。
他何嘗不知錢糧艱難?
只是親眼見過玄甲營的戰力後,深知一支精銳對亂世爭雄的重要性。
田豐開口:“憲和所言屬實。青州地狹民寡,去歲雖豐,然六郡整合未久,賦稅未齊。”
“今冬若強行擴軍,恐傷民本。”
沮授亦道:“兵法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主公志在天下,更需固本培元。”
“濟南、平原新附之地,須以仁政安民,待來年豐收,再圖擴軍不遲。”
牛憨雖憨,卻也聽懂了幾分,撓頭道:
“大哥,要是錢糧不夠……那俺先不擴了。反正現在這一千多人也夠用。”
劉備看著牛憨憨直的模樣,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何嘗不想給四弟最好的?
可現實如此。
“四弟放心。”劉備拍了拍牛憨的肩膀,
“玄甲營必擴,只是……須待時機。”
他轉向眾人,聲音堅定:“錢糧之事,諸君可有良策?”
堂內炭火噼啪,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
濟南之戰的賞賜與撫卹清單已初步擬定,那觸目驚心的數字讓簡雍昨夜又熬紅了一雙眼。
此刻,議題重回如何打破錢糧困局。
田豐端坐席上,聲音沉穩而清晰,將話題引向一個曾被郭嘉點出、卻因戰事擱置的方向:
“主公,濟南已定,北境暫安。然錢糧之困,非止節流一端,更需開源。”
“前日奉孝所言‘遼東養馬通商’之策,如今正可重啟。”
他目光掃過堂上諸人,最後落在地圖遼東的位置:
“馬政關乎軍力根本,商貿則能輸血生財。此策若成,可一石二鳥。”
“今濟南新附,與遼東海路往來更添便利,時機已至。”
劉備聞言,精神一振,目光不由望向郭嘉。
郭嘉微微頷首,顯然也與田豐想法相同。
“元皓所言甚是。”劉備決斷迅速,揚聲喚道:“子義!”
“末將在!”太史慈應聲出列。
他自那日被暗示為出使人選後,心中已有準備。
“命你與憲和,”劉備看向簡雍,
“擇選精幹吏員、通曉商賈及邊事者,組成使團。”
“備足我青州鹽、精鐵、東萊新式犁具、上等絹帛為禮,乘海船北上遼東,直抵襄平,求見公孫度。”
“慈領命!”太史慈抱拳,聲如金石。
簡雍也起身應諾,眉宇間雖仍有對府庫的憂慮,但也知此乃打破困局的重要一步。
劉備沉聲叮囑:“此行重任,一在立盟,二在通商,三在竹R。”
“子義勇毅,憲和練達,當見機行事。”
“務必示我找猓囗毑炱涮搶崱K枰粦镉茫瑑炏日{撥。”
“謹遵主公之命!”二人齊聲應道。
議事暫歇,眾人各自忙碌準備。
太史慈與簡雍即刻著手挑選隨員,清點禮物,排程船舶。
…………
三日後,國相府後堂。
北方冬日的天氣一日比一日寒,為了顧忌郭嘉這個體弱書生,所以廳中的爐火比前幾日更旺了些。
此時,劉備端坐主位,換了身更顯家常的棉袍,斂去了幾分州牧的威儀,多了幾分待客的諔�
沮授、田豐列於左側,關羽、張飛、牛憨立於右側。
郭嘉坐在下首一張加了軟墊的胡床上,
身上裹著厚毯,面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注視著門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
孫乾引著一人步入堂中。
來人年約三十,面容清癯,身形瘦削,卻挺拔如竹。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儒生常服,頭戴尋常巾幘,
若非眼神中那份歷經世事的沉靜與睿智,幾乎與寒門學子無異。
“主公,羊衜,羊子求先生到。”孫乾躬身道。
羊衜趨步上前,一絲不苟地行揖禮:“山野鄙人羊衜,拜見劉使君。”
“子求先生不必多禮,快請坐。”劉備起身相迎,態度懇切:
“公祐盛讚先生之才,曹孟德亦曾倚為臂助。備得先生,如早苗得雨。”
羊衜謝過,在客席坐下,姿態端正,不卑不亢。
簡單的寒暄後,劉備不再迂迴,直視羊衜,開門見山:
“濟南新定,百廢待興,國相一職,關乎數十萬民生。乾言先生有安邦定郡之才,不知……”
“先生可敢接手?”
第258章 “不教而誅”?
問題直接,甚至帶著幾分壓力。
堂中眾人目光皆聚於羊衜身上。
羊衜並未立即回答。
他略作沉吟,反而抬起眼,迎向劉備的目光,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敢問使君,欲得何種濟南?”
“哦?”劉備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此話怎講?濟南便是濟南,還有不同種類不成?”
“確有不同。”羊衜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使君欲得之濟南,因所求不同,其治理之法、最終面貌,亦將天差地別。”
他稍頓,似乎在整理言辭,然後緩緩道來:
“其一,若使君只需濟南及時足額納稅、穩定提供兵員糧草,以應北方強鄰、天下紛爭之急需——”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之小事:
“則衜赴任後,當以術御之。”
“首要之事,便是唤j本地豪強、鄉紳宗族。”
“以查抄之淳于氏田產、商鋪、財貨為餌,分而予之,飽其私囊,結為利益同盟。”
“同時,推行強本之策。”
“將流民、無地貧戶盡數編為軍戶或屯田戶,配以兵械或農具,驅其墾殖荒野、廢棄官田。”
“以軍法督農,以嚴刑催科。”
羊衜的目光掃過堂中諸將,
尤其在聽到“兵員糧草”時眼睛微亮的張飛臉上停留一瞬。
“如此,無需三年,濟南府庫糧秣必堆積如山,可徵青壯源源不斷。”
“賦稅、兵員、糧草,皆可優先供給大軍,助使君爭雄天下。”
他語速不快,卻勾勒出一幅高效的圖景。
田豐眉頭微蹙,沮授捻鬚不語,張飛聽得點頭,覺得這法子乾脆利落。
然而,羊衜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轉沉:
“然,此乃竭澤而漁苦民之策。”
“豪強飽食而民脂盡膏,屯田之民形同軍奴,稍遇天災或催逼過甚,便是流離失所,乃至揭竿而起。”
“待使君掃平群雄,天下一統之日,恐濟南戶口已減半矣!”
“所得之地,不過一片焦土疲民。”
最後一句,他聲音不高,卻如重錘敲在人心上。
張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連主張“重典治亂世”的田豐,臉色也凝重起來。
羊衜並未停頓,稍作呼吸,目光變得清正而堅定,繼續道:
“其二,若使君所欲,是一個百姓得以安居、政令得以通暢、人心得以歸附,”
“真正能為青州乃至天下提供長遠根基之濟南——”
他的聲音裡注入了一種不同的力量:
“則衜赴任後,必以道治之。”
“首重清算餘毒,徹查淳于嘉黨羽,追繳非法所得,但不濫及無辜,”
“只懲首惡,以安人心,亦可得資財以充府庫、賑貧弱。”
“其次,與民休息。豁免孤寡老弱、女戶之徭役;”
“設立常平倉,平抑糧價,防奸商盤剝;”
“招撫山林流民,編戶授田,貸以糧種耕牛,使其安於生產。”
“再者,培植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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