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果然……”田豐冷笑,“狗急跳牆。”
“撕毀公主書信,毆打使者,公然抗命——淳于嘉這是自絕於天下,自絕於朝廷法統!”
“不止如此。”田疇繼續道,
“據‘鷂子’最新密報,淳于嘉已暗中擴軍至八千,加固城防,並在歷城、臺縣、菅縣三處要隘增兵。”
“更關鍵的是,”他看向劉備,“三日前,袁紹的使者再次秘密入濟南,停留一夜方去。之後,淳于嘉便下令全境戒嚴,許進不許出。”
沮授捋須沉吟:“看來袁紹給了他某種承諾,或是……某種支援。”
“軍械。”郭嘉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郭嘉抬起頭,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袁紹初定鄴城,兵馬糧草尚需消化,不可能分兵助淳于嘉。”
“但他掌控冀州武庫,撥些軍械甲冑,卻是不難。”
他看向田疇:“子泰兄,濟南城中,最近可有大規模軍械入庫的跡象?”
田疇一怔,隨即恍然:
“確有!五日前,有十餘輛蒙著油布的大車深夜入城,守軍戒備森嚴。”
“‘鷂子’當時以為是糧草,如今想來……”
“是了。”郭嘉輕叩案几,
“淳于嘉原有郡兵不過三千,如今擴至八千,甲冑兵器從何而來?必是袁紹所贈。”
他轉向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使君,淳于嘉敢如此囂張,所恃者有三:一乃濟南城高池深,二乃八千兵馬,三乃北有袁紹為援。”
“然這三者,皆有破綻。”
劉備頷首:“奉孝詳說。”
“其一,城高池深,需人守。八千兵馬,需人統。”
郭嘉緩緩道,“淳于嘉麾下,當真鐵板一塊?”
田疇接話:“確非鐵板。濟南都尉李庭,原為泰山伲郧樨澙罚c淳于嘉素有嫌隙。”
“此人掌兵三千,駐紮西城。”
“其二,袁紹之援,遠水難解近火。”郭嘉繼續:
“袁紹此刻正與韓馥周旋,鄴城未穩,絕不可能為淳于嘉與我青州全面開戰。”
“所謂支援,最多是些軍械錢糧,外加空口許諾。”
“其三——”他頓了頓,
“淳于嘉撕毀公主書信,毆打使者,已犯大忌。使君此刻出兵,名正言順,天下無人能指摘。”
關羽沉聲:“大哥,如此一來應當速攻!”
劉備沉吟片刻,看向田豐:“元皓,糧草軍械可足?”
田豐起身:“主公放心。去歲青州豐稔,倉廩充盈。”
“臨淄武庫有新造弓弩三千、箭矢十萬、雲梯衝車各二十具。”
“若調東萊、樂安兩郡物資,支撐三萬大軍三月作戰,綽綽有餘。”
“兵馬呢?”
關羽開口:“大哥,青州營現有精銳一萬,其中步卒七千,騎兵一千,弓弩手二千。”
“但翼德平原剿匪,帶走三千。”
“故精銳戰兵只有五千步卒,一千騎兵,一千弓弩手。”
“但各郡國兵另有六千餘,府兵兩萬,可抽調精銳補充。”
“另外……守拙一千玄甲軍初見成色,或可一用”
八千對八千……
劉備手指輕敲案几,心中盤算。
自己麾下兵卒雖然人數與淳于嘉相等,但其中大多都是經歷過洛陽大戰的老兵。
與淳于嘉那以郡兵為主,新兵為輔擴充的花架子不同。
若再加上太史慈手下那三千水軍……
未嘗不能一戰!
只不過如此一來,必須速戰速決,
若戰事拖延,袁紹再遣援軍,或鼓動徐州陶謙、兗州劉岱等趁火打劫,則局勢危矣。
但濟南這顆釘子,不拔不行!
考慮良久,劉備抬頭,目光中堅定一閃而過:
“淳于嘉抗命辱使,已非我青州之臣,實為逆佟!�
“我意已決:發兵討逆,平定濟南!”
眾人精神一振。
“然,”劉備話鋒一轉,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或裡應外合速取城池,方為上策。”
他看向田疇:“子泰,那個李庭,可能策反?”
田疇面露難色:“此人貪婪,或可用財貨動之。但若要他獻城……風險太大。”
“且‘鷂子’身份低微,難與都尉直接接觸。”
堂中一時沉默。
就在這時,郭嘉懶洋洋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使君何必憂心?嘉願往濟南一行。”
“什麼?”田豐第一個反對,
“奉孝,此非兒戲!濟南如今許進不許出,你此去若身份暴露,必死無疑!”
郭嘉卻神色從容:
“正因許進不許出,才更要去。”
第252章 檢閱
郭嘉起身,走到廳中。
“李庭此人,嘉略知一二。泰山俪錾恚乩p義,與淳于嘉本非一心。”
“如今淳于嘉得袁紹支援,聲勢大漲,李庭心中必生忌憚——”
“恐鳥盡弓藏,恐事後清算。”
“此時若有人能許他更高之前程,更厚之財貨,並讓他看清大勢……”
郭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未必不能成事。”
劉備凝視郭嘉,良久不語。
他知道郭嘉體弱,此去兇險萬分。
但若真能說降李庭,濟南可兵不血刃而下,青州六郡將徹底貫通。
“你需要什麼?”劉備終於開口。
“兩名精幹護衛,足矣。”郭嘉微笑,
“人多了反惹眼。至於財貨……嘉只需空口許諾。真金白銀,待事成之後再給不遲。”
“空口許諾?”沮授皺眉,“李庭豈是易與之輩?”
“正因不是易與之輩,才信空口許諾。”郭嘉淡淡道,
“聰明人往往多疑,若真帶著金銀去,他反會疑心是誘餌。”
“若只帶一張嘴、一番道理,他倒可能信個七八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還需子泰兄的‘鷂子’配合,讓我能安全見到李庭。”
田疇肅然:“此事包在我身上。”
“濟南城中尚有三條密道可用,我可安排奉孝以商賈身份入城,再透過內線聯絡李庭。”
劉備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郭嘉面前。
“奉孝,此去兇險,你可想清楚了?”
郭嘉亦起身,躬身一禮:
“嘉既食君祿,當為君分憂。何況——”他直起身,眼中閃著自信的光,
“嘉這條命,還沒那麼容易丟。”
劉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你回來!”
“謝使君信任。”郭嘉微笑,“不過,嘉還有一請。”
“講。”
“請使君做好大軍出征準備。一旦嘉傳回訊息,大軍需即刻開拔,兵臨城下。”
“唯有兵威相逼,方能讓李庭下定決心。”
劉備頷首:“這是自然。”
他環視眾人:
“雲長、元皓,你二人總攬出征準備事宜。糧草、軍械、兵馬,十日內必須齊備。”
“喏!”關羽、田豐齊聲應道。
…………
營山馬場的清晨,霧氣還未散盡。
牛憨手中那柄開山斧被他舞得潑水不進,斧刃破空時發出沉悶的呼嘯。
汗水順著他虯結的背肌淌下,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光。
他又在進行每日固定的武藝打磨。
【力劈華山】!
“開——!”
一聲暴喝,斧頭重重劈入面前的木樁,碗口粗的硬木應聲裂成兩半。
周圍訓練計程車卒無人側目。
自玄甲軍成軍之日起,牛憨便立下鐵律:校場之上,只聞軍令,不觀雜戲。
所以此時哪怕主將舞斧如龍,
士卒該練陣型練陣型,該習刀弓習刀弓。
牛憨收斧而立,氣息稍促。他抹了把汗,望向正在操練的軍陣。
一千玄甲兵,人人披玄甲、佩環首刀。
如今的捉對廝殺已然有了些摸樣,比之從前多了不少氣勢。
“停!”
牛憨大步走入校場。
眾士卒瞬間屏息凝神,開始列隊。
經過近兩個月的淬鍊,這一千名玄甲軍士早已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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