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10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幾乎要跪倒。

  忽然,一隻大手從旁伸來,託了他一把。

  是牛憨。

  他不知何時已來到隊伍中間位置,正與隊伍一同前進。

  那身明光鎧在晨光下耀眼,但他步履穩健,氣息悠長,彷彿肩上空無一物。

  “將、將軍……”陳季羞愧難當。

  牛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伸手將他肩上沙袋取下,隨手拎在手中。

  那三十斤的重量在他手裡輕得像團棉花。

  “跟上去。”牛憨聲音平淡,“俺只幫你這一次。”

  陳季眼眶一熱,不知哪來的力氣,咬牙猛衝幾步,重新跟上了隊伍。

  牛憨就這樣一路行走,

  看到實在撐不住的,便伸手託一把,或接過沙袋暫代一程。

  二十里山路跑完,回到馬場時,辰時已過三刻。

  當場癱倒者有之,嘔吐者有之,還能站著的不足千人。

  “列隊!”牛憨回到木臺上,聲音依舊洪亮。

  老卒們連踢帶罵,將還能動彈的人趕起來列隊。

  最終清點,淘汰了五百餘人。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個個面色慘白,但眼中已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熬過第一關後,騰然升起的自尊。

  “歇一刻鐘,喝水。”牛憨下令。

  眾人如蒙大赦,撲向水桶。

  牛憨卻轉身看向傅士仁:“去,讓火頭軍加餐。中午每人多二兩肉,一勺油。”

  傅士仁一怔:“將軍,這……”

  “照做。”牛憨打斷他,

  “要馬兒跑,得給馬吃草。這些兵現在是弱,但肯咬牙跑完二十里,就有股勁兒。餵飽了,才能接著練。”

  “是!”傅士仁恍然,匆匆去了。

  一刻鐘後,牛憨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項——佇列!”

  這一練,便是兩個時辰。

  從最基本的站立、轉身、行進,到複雜的陣型變換。

  牛憨的要求近乎變態:

  橫隊必須成一條筆直的線,縱列必須間距相等,轉身必須整齊劃一。

  稍有差錯,便是全隊重來。

  “你們以為打仗是什麼?是街頭鬥毆,一窩蜂往上衝?”

  牛憨在佇列間行走,聲音嚴厲,

  “那是送死!”

  “在戰場上,佇列就是命!”

  “你左一步,他右一步,陣型一亂,敵軍騎兵一個衝鋒,你們全得死!”

  他走到裴元紹面前。

  這漢子力氣雖大,卻總下意識地搶前半步,破壞了整條線的齊整。

  “你。”牛憨盯著他,“出列。”

  裴元紹撓頭走出。

  “知道錯哪兒了麼?”

  “俺……俺步子大了點?”

  “不是大了點,是你眼裡沒有身邊的兄弟!”牛罕聲音陡然提高,

  “佇列佇列,列的是陣!你搶前一步,你右邊的兄弟就得跟著偏,他右邊的也得偏——”

  “一條線,從你這兒開始,全歪了!”

  他環視全場:

  “在玄甲營,沒有‘我’,只有‘我們’!”

  “你的命,連著身邊兄弟的命!你的錯,會害死整隊人!”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吼聲參差不齊。

  “沒吃飯嗎?大點聲!”

  “明白!!!”這一次,吼聲震天。

  裴元紹面紅耳赤,重重抱拳:“將軍,俺懂了!再不會了!”

  “歸隊。”

  佇列訓練一直持續到午時。

  當終於聽到“解散用飯”的命令時,許多人幾乎虛脫。

  但走到飯棚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木桶裡不是預想中的稀粥雜糧,而是實實在在的粟米飯,冒著熱氣。

  另一口大鍋中,燉著菜肉,雖肉不多,但油花浮著,香氣撲鼻。

  每人領到滿滿一大碗飯,一勺帶油的菜,甚至還有半個雜麵餅。

  “這……這是給咱們的?”有人不敢置信。

  “廢話!”火頭軍老卒笑罵,

  “牛將軍特地吩咐的,說你們練得狠,得吃實在點。快領,後面還排著隊呢!”

  陳季捧著飯碗,手有些抖。

  他看向遠處木臺——

  牛憨正和幾個老卒蹲在一起吃飯,同樣是飯和菜,沒有特殊。

  裴元紹狼吞虎嚥地扒完飯,一抹嘴,對身旁瘦小青年道:

  “看見沒?將軍是狠,但不虧待咱們。跟著這樣的頭兒,值!”

  午後,訓練繼續。

  格鬥基礎、器械熟悉、軍令旗語……

  每一項都在挑戰極限。

  淘汰仍在繼續,不斷有人堅持不住退出。

  到了日落時分,一千八百人又少了三百。

  然而留下的人,眼神已徹底不同。

  疲憊到了極致後,反而有種麻木的堅毅。

  他們開始明白,在這裡,哭喊沒用,求饒沒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著牙跟上。

  晚膳後,牛憨將老卒們召集到帳中。

  帳內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映著一張張粗糙的臉。

  “今日如何?”牛憨問。

  趙武率先開口:

  “將軍,這批兵底子太差。黃巾出身的還好些,吃過苦;那些郡兵和良家子,嬌氣得很。”

  “嬌氣就練掉嬌氣。”牛憨淡淡道,

  “明日加一項:蹚泥塘。找片泥濘地,讓他們揹著沙袋蹚。”

  另一老卒皺眉:

  “會不會太狠了?這才第一天,已經跑了五百多人……”

  “狠?”牛憨抬眼,

  “當年在西園,第一天跑了一千人。”

  “最後練出來的三百鐵甲,是什麼成色,你們不清楚?”

  眾老卒默然。

  他們就是那三百人中的一部分,自然清楚——

  洛陽突圍時,正是他們護著重傷的牛憨與公主,在數萬西涼軍中殺了個對穿。

  “玄甲營,將來要護的是主公和公主。”

  牛罕聲音低沉,

  “若練不出一身鐵骨,到了戰場上,就是害死主君,害死兄弟,也害死自己。”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三個月後大比,你們誰帶的隊墊底,誰就降為普通隊卒。百夫長的位置,讓給有能者。”

  帳內氣氛一肅。

  “同樣的,”牛憨話鋒一轉,“誰帶的隊拿了第一,俺親自向大哥請功,升他為軍侯,統兩百人。”

  趙武眼中精光一閃:“將軍此話當真?”

  “俺說話,從不食言。”

  老卒們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幹了!”

  “拼了!”

  牛憨點點頭:“都去歇著。明日寅時三刻,準時吹號。”

  “喏!”

  老卒們魚貫而出,帳內只剩下牛憨和傅士仁。

  傅士仁遲疑道:

  “將軍,您許的軍侯……是不是太重了?主公那邊……”

  雖然牛憨與劉備親如兄弟,但不經劉備貿然許官……

  真不會惹主公猜忌嗎?

  “俺心裡有數。”

  牛憨坐在案前,拿起筆開始在竹簡上記錄今日訓練情況。

  “練兵就得有賞有罰。他們拼了命給俺練出精兵,俺就得給他們掙前程。”

  …………

  同一時刻,臨淄城內,州牧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劉備、田豐、沮授、田疇四人圍坐。

  “濟南有動靜了。”田疇將一卷密報遞上,

  “三日前,淳于嘉秘密接見了袁紹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