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9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彷彿在為這次北地尋英之行,畫上一個略帶遺憾卻依然圓滿的句號。

  而遙遠的青州黃縣,劉備正站在城樓上,向北眺望。

  他不知道簡雍此行結果如何,但他相信,無論成敗,簡雍必不負所托。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主公,糜家與甄家家主到了。”沮授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還請主公移步州牧府。”

  劉備轉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他並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問到:

  “公與,你說憲和此刻到何處了?”

  沮授知道主公這是心中擔心簡雍安危,

  心中粗略一算,有了答案:“算算時日,應該已到幽州了。”

  “希望他能平安歸來。”劉備輕聲說,眼中是深切的期盼,

  “也希望子經、國讓……都能平安。”

  兩人並肩走下城樓。

  …………

  與此同時。

  黃縣,州牧府議事廳。

  因為劉備即將轉移治所的原因,此地不日即將留給未來東萊太守作為府衙。

  但現在它還需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劉備端坐主位,一身靛青常服,未著冠冕,只以玉簪束髮,氣度沉穩溫和。

  他左手邊是治中從事沮授,今日作為主要輔弼出席;右手邊則是田疇,負責記錄與情報補充。

  對面席上,兩位客人氣質迥異,卻都非等閒。

  左手邊一人,年約三旬,面龐圓潤,眼神精明而溫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正是徐州鉅富、東海糜氏家主——糜竺。

  他身著寰劤7驼{而華貴,手指上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顯出其商海沉浮的底蘊。

  他與青州建立商貿最早,雪中送炭之情最重,此刻神色也最為放鬆。

  右手邊一人,則年輕許多,不過弱冠,面容俊朗,眉目間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審慎,

  是冀州中山無極甄氏年輕的家主——甄儼。

  他衣著更為考究,是北地流行的窄袖胡服改良式樣,便於行動,料子卻極好,針腳細密。

  不過無極甄氏雖然與青州貿易多年,但之前管事的一直都是甄儼的長姐甄姜負責。

  直到進兩年,甄儼弱冠,這才負責起族中商貿。

  所以他這也算是第一次前來青州,面見劉備。

  此時正端坐的一絲不苟,目光清澈而冷靜,正在謹慎地觀察著廳內的一切。

  “子仲,文昭,遠來辛苦。”劉備率先開口,笑容真摯,

  “青州僻陋,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糜竺連忙拱手,聲音清朗:

  “明公言重了。竺能再睹明公風采,見青州政通人和,百姓安樂,心中只有歡喜,何來辛苦?”

  言語間親切自然,毫無隔閡。

  甄儼亦隨之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儼久仰劉使君仁德之名,今日得見,更勝聞名。青州氣象,勃勃生機,儼一路行來,印象深刻。”

  他的話客氣周全,滴水不漏。

  幾人就坐,擺上酒席,一派和諧。

  酒過三巡,眾人漸漸放開。

  沮授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入正軌:

  “二位家主皆是天下商脈執牛耳者。”

  “可有何法教我,使我青州倉廩更實,百姓更富,商路更暢?”

  劉備聞言點頭:“還需二位不吝賜教。”

  糜竺一口將杯中酒飲盡,微微前傾,率先開口:

  “明公,公與先生。竺在徐州、東萊經營多年,於海鹽、漕呗灾欢!�

  “觀今日青州,有三大優勢,亦有三處關隘。”

  “哦?願聞其詳。”劉備示意侍者給糜竺添酒。

  “優勢其一,”糜竺伸出一指,

  “在於‘鹽’。東萊之鹽,改煮為曬,產量大增,質優價平,此乃天賜之利,亦是青州財政基石。”

  “優勢其二,在於‘港’。黃縣、蓬萊、掖縣諸港,北接遼東、朝鮮,南連吳越,位置關鍵。”

  “優勢其三,”他看了一眼劉備,諔┑溃�

  “在於‘政清民安’。商賈最懼者,非路途艱險,乃關卡層層盤剝,官府朝令夕改。”

  “明公治下,吏治清明,稅賦有定,此乃無形之利,千金難買。”

  劉備與沮授微微頷首。

  “然,關隘亦有。”糜竺話鋒一轉,

  “其一,青州缺銅,錢法不一,交易多賴舊錢,大額商貿極為不便。”

  “其二,海唠m通,然船隻有限,且東海時有海寇為患,需水軍強力清剿護航。”

  “其三,”他頓了頓,

  “青州所產,除鹽之外,品類不豐,名聲不顯,難以吸引遠方大商巨賈專程前來。”

  劉備與沮授對視一眼,都紛紛點頭稱是。

  糜竺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顯是下過功夫調研。

  也難怪其能將徐州糜氏做成天下商會的龍頭。

  而一旁甄儼顯然不預讓糜竺將風頭全部出完,於是適時介面:

  “糜先生所言極是。儼自河北來,所見略同。青州北臨幽冀,西接兗豫,陸路商道潛力巨大。”

  “然陸路之弊,在於沿途稅卡、盜匪、以及……”

  他看了一眼劉備,謹慎道,

  “各方勢力態度不一。若青州能與冀州、兗州乃至徐州訂立互惠商約,減少關卡,約定稅則,”

  “甚至共同剿匪護路,則商貨其流,利莫大焉。”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

  “此外,某以為,商業之基,在於信與物。

  “而青州之地,以公之信譽作保,加之地方穩定,信之一字無需擔心。”

  “但物卻難尋,需有獨特穩定之貨源。”

  “如今青州鹽利已固,下一步或可扶持本州特色匠作,如東萊之犁,可稍作改良,使之更宜北方旱田,行銷河北;”

  “再如可試種或引進新桑麻品種,改進織機,產出精品布帛。有獨一無二之物,商路自來。”

  甄儼年輕,思路清晰,

  其眼光長遠,不僅看到眼前商路,更看到產業根基的培養。

  顯然也讓劉備二人受益良多。

  不過,今日請二人到此。

  畢竟不只是想聽聽二人對於青州商業的規劃,而是有更為要緊的事務。

  沮授將酒樽輕輕置於案上,目光掃過二人,緩緩開口:

  “二位的金石之言,於青州商事如撥雲見日。然則,另有一要務,關乎軍國根本,非一般貨殖可比。”

  “今日請二位前來,實欲相商——馬匹之事。”

  廳內氣氛為之一肅。

  劉備坐直身軀,神色鄭重:

  “青州缺馬,騎兵不足,則難以馳騁平原。”

  “往昔所得,多賴零散購換,數量既少,良駟更稀。不知二位,可有良策能通馬源?”

  糜竺聞言,略作沉吟,手指無意識地轉動玉扳指:

  “馬匹……此物在北方,尤其是幽、並、涼三州,本是常貨。”

  “然如今世道不寧,良馬多為各方勢力牢牢掌控,視為軍資,尋常商隊難以大量購得。”

  他看向劉備,直言要害:

  “明公與幽州公孫將軍有舊,此路是否已探過?”

  劉備輕輕一嘆:

  “伯圭兄處,戰馬自是有的。”

  “然其與外族交戰正酣,馬匹消耗甚巨,優先補其軍需,能勻出之數有限,且價高難續。”

  “此非長久穩定之道。”

  沮授補充道:

  “且僅依賴一條路、一方諸侯,易受制於人。需廣開渠道,方為穩妥。”

  此時,甄儼眸光微動,拱手道:

  “使君,公與先生,糜先生。小子於河北,對馬匹一事,倒有些溡姟!�

  “請講。”劉備投以鼓勵的目光。

  “冀州西北接幷州,幷州產馬,雖不及幽、涼,亦有良駒。”

  “袁本初麾下騎兵雄健,其馬源除幽州爭奪所得,亦有來自幷州乃至河套之途。”

  甄儼言語清晰,條分縷析,

  “然袁氏志在天下,對其掌控馬市看得極緊,外人難插足。”

  “若小規模購撸P卡盤查極嚴,抽稅甚重。”

  他話鋒一轉:

  “不過,馬匹並非只有北地可尋。”

  “遼東公孫度,僻處一隅,多年來與高句麗、扶余乃至更北之部落素有貿易。”

  “其地雖遠,卻可能存有意外之徑。”

  “海路至遼東,再輾轉陸路向北,或可避開中原紛爭,另闢來源。”

  沮授點頭:“子仲、文昭之見,已開兩扇門:一者,遼東幽北之偏僻路徑;二者,江南之畜力補充。”

  “然軍馬之求,仍在優質戰馬。此絕非尋常商貿可達。”

  就在眾人無計可施之時,一個聲音從議事廳側旁的帷帳後傳來。

  “若不以尋常商貿呢?”

第243章 謩澾|東

  這突入其來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與虛弱,